第十章 杂役于秋

“人秉阳气生！”于秋走出内殿时，口中仍然念念有词，不断重复这句话，体悟其中的含义。

山海大界的修行，分为超脱九境，前三境界是小乘之境，称之为登山境，登山境也叫筑基之境界，凝炼精气神。

眉心三寸上丹田，炼神。

心下绛宫中丹田，炼精。

脐下二寸四分下丹田，炼气。

而山海大界的修士也被称为炼气士，因为他们在小乘之境筑基之后，在中乘之境的渡海境和大乘之境的三洞真境，俱是以炼气为主，下丹田是为根本，所以对山海界的炼气士来说，下丹田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

“精气合一，如何精气合一？”于秋感应下丹田，那里元精已经彻底融入下丹田的混沌，变成浆糊一般的东西，于秋对它束手无策，因为于秋没有什么力量去撼动它。

“于秋师兄？于秋师兄？”

”嗯？“一声声师兄的呼喊惊醒了于秋，于秋抬头，只见方宜修已经换了一身衣裳站在他面前，与锦衣缎袍不同，这是一身粗布衣服。于秋清楚，这是杂役所穿的衣裳。

他的手里还拿着另一套杂役衣裳，而后方宜修将杂役衣裳和之前保管的包裹递给于秋。

于秋看向大殿，执事长老已经不在这里，只有那小童还恭敬地站在一边。

“两位师兄！”小童的态度仍然十分恭敬。

“执事长老去山门招待客人了，长老离开前吩咐了，于秋前往少阳主峰太上大长老的含元殿做事，方宜修到灵药山的灵药长老那里，待灵药长老安排。“

两人知道，执事大殿只有两个人，除了执事长老，就是眼前的这位一身下人衣服，言行举止之间都是一副低眉顺眼的童子。也就是说，他便是执事大殿的二号人物。

也许在执事大殿，这童子只是执事长老的下人，而在整个少阳门，哪一个不对其礼让三分，暗地里给他好处，希望想从他的嘴里探听到执事长老对于诸多事务安排的信息，尤其是那些世族子弟，对其格外巴结。

因为执事长老掌管门中事务，其中多与世族弟子所在的门阀利益相关。

两人向那童子道别，而后向执事大殿外走去。

两人一出执事大殿，外面等候的外门弟子便围了上来，看到于秋手上的杂役衣服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

本来众人就有所预感，在看到预感成为现实后，仍然不觉有些感慨，因为那毕竟是曾经的大师兄，即使只是外门弟子中的大师兄，也是少阳门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现今从云端跌落下来，从高高在上的大师兄变成任人使唤的杂役。

身份的变化也让这些外门弟子看向于秋的脸色也相应变化了，不像之前那般恭敬，即便是那些平民出身的外门弟子，眼底也流露出些许不屑。

两人顺着流光溢彩的玉阶来到山下，到了这里，两人就要分别了。于秋要前往功法山的山北背阳之地的西面，虽被安排到了太上大长老的含元殿，但居所仍是在功法山为杂役专门划分的区域，而方宜修则是去位于东面的灵药山，灵药山内有杂役的居所。

别人都以为方宜修是一个倚仗执事长老而赖在外门弟子中不走的废物，但于秋知道，方宜修并不普通，门内长老检查方宜修的身体，虽没有发现什么惊天体质，但找到了他始终长不大的原因，他的心下绛宫中丹田内有一股古怪的力量，不断的吸收方宜修千辛万苦修炼出来的元精，使得他的元精无法壮大，修为一直在元精小成徘徊，要知道，于秋一入门就已经是元精小成了，元精小成只相当于体质较好的普通人，所以在俗世，元精小成时不受待见的。修炼到元精小成需要消耗大量资源，所费食粮颇多，却堪堪与一个没有修炼的普通人相当。

检查方宜修身体的就是灵药长老，因为方宜修身体的不再生长，引起了灵药长老的注意，他特意查看了一番，发现了盘踞在方宜修中丹田的古怪力量，但灵药长老断言这股力量在削弱，早则一年，迟则两年，就会消失无踪，而后方宜修的身体就会如常人一般了，修行上也会恢复正常。

于秋和方宜修能成为好友，只是因为两人性子相投，方宜修在外门弟子内这两年，受尽了嘲弄，因为方宜修十多岁仍保持着七八岁孩童模样，不知内情的人害以为他就是一个侏儒，再加上修为低微，沦为弟子中背欺负的对象。

方宜修没有世族子弟那股天生傲气，也没有大多数平民那样一股见风使舵的性子，卢横是大师兄时，就在卢横身后摇乞摆尾，卢横一失势，又倒向于秋这里。现在，于秋失势，所以这些平民出身的外门弟子看向于秋的眼神已经带着轻蔑了。

方宜修与他们不同，他有着不屈的毅力，无论旁人如何嘲弄，他每天都拼命修炼。

而在对待于秋的态度上还是一如既往，没有因为于秋的落魄而有所变化。

就在两人道别的时候，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衣着华丽十二三岁的少年迎面走来，少年背负双手，慢悠悠向前走，年纪虽小，却是面孔朝天，跋扈横行，老气横秋。

于秋看着眼前走来的少年，眼神冰冷。

就是他，卢横，将自己堵在了仙门之外，错过这一生唯一一次登仙门的机会。

于秋已经知道自己没有仙骨的事实，仙家手段神妙无双，没有登上仙门怎知没有机会。现在，这个机会没有了，只能在这个江湖小派中挣扎。

于秋看的分明，卢横仍是精力大成的境界，见他皮肤面容上有银光流转，这是要突破到精力圆满的征兆，但终究仍是精力大成的境界。之前，卢横的小厮声称他在闭关冲击精力圆满，现在看来这是谎话了，精力圆满的突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也不能轻易中断。

稍一细想，于秋就明白其中的关窍，卢横的小厮之前是探风的，于秋在去执事大殿之前，仍是外门弟子的大师兄，卢横有着顾忌，现在于秋的手里拿着杂役的衣服，成为杂役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卢横也就现身了。

卢横的身后竟还有些平日对于秋马首是瞻的平民出身的外门弟子，于秋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他们，墙头草始终是墙头草，于秋心想。

“这不是于秋吗？”一个嘲笑的声音从卢横身后的人群中传来，这是卢横身边的一个跟班小厮。

“公子记不记得两年前登仙门的事？当时他很傲啊！”小厮转头对着站在跟前的卢横谄媚地说道。

卢横背着双手，仰着脑袋，微微点点头，依旧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当时我们背公子背累了，在山道旁休息的时候，他竟然敢不紧不慢的超过去，我们招呼他背公子一程，也不搭理，实在可恶。”小厮咬牙切齿，似乎至今仍然耿耿于怀。

“你现在成了杂役，我们公子不日就到精力圆满，我们公子有家族的筑元丹，突破精力圆满到炼气境如吃饭喝水般简单，到时就是内门弟子了，以后参加升仙大会，手持家族赐予的神兵利器，定能展露头角，成仙有望，哈哈……”小厮边说边吹捧身边的卢横。

“好了，不要说了，我卢横怎么会和一个杂役计较。”为首的卢横开口了。

卢横深深看了一眼于秋，而后一抬手。

“好了，我们走吧！”

”公子！他现在就是一个杂役……“小厮还想再羞辱羞辱于秋，连忙开口。

“走吧！“

卢横一声令下，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离去。

”他们就这么走了？“待他们走远后，方宜修诧异地说道。

“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麻烦在后面。”于秋远眺这那群人的背影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