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人秉阳气生

于秋和方宜修下了功法山，来到了执事长老山头，方宜修终于说出了他的心事，原来是执事长老派人告知他不再是外门弟子，速去执事大殿报备。于秋一阵感慨，原来他们两个真是同路，同时被逐出外门弟子。

执事长老的山头与功法山截然不同，毕竟此山算是少阳门的门面，执事长老也是个肥差，怎会不好好经营自己的山头。

只见：

山下玉阙金阶，山上凤阁龙楼。

殿宇连绵成片，异木层层垂阴。

琉璃瓦，碧玉砖，祥云罩楼似蓬莱。

祈年宫，长生殿，瑞雾笼阁胜瀛洲。

于秋来过这里多次，每次见到这些镶玉镀金的殿宇楼阁，都有一种震撼之感。于秋也会将这里与登仙门的仙山投影相比，这一比较便觉得这里毫无仙气，更像是暴发户的感觉，一股浓厚的土气挥之不去。

执事长老的山头不是叫做执事山，而是叫聚阳峰，是执事长老自己命名，这山头不高，更像是一个小山包，但被他经营的如此气派，怎么也要起一个气派的名字。

聚阳峰的玉阶整齐有序，很是宽广，不像功法山上的台阶都是石板铺就。

于秋和方宜修行走在这流光溢彩的玉阶上，向着聚阳峰上的执事大殿而去。身后的众多外门弟子摄于大师兄平时的威望，无人前来打扰。但凡事总有意外，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这不是我们的大师兄吗？怎么落魄成这个样子了？”

“这是去执事殿交还外门弟子的衣冠和令牌吗？”

此声一出，身后的那些跟随的外门弟子顿时议论起来，这一路跟来，他们心中对曾经大师兄的敬畏越来越少，渐渐明白眼前之人，不再是曾经的大师兄了。那些平民出身的外门弟子面露忧色，毕竟于秋曾是这些人的主心骨，主心骨一去，卢横重新成为大师兄，他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而世族出身的弟子喜悦溢于言表。

于秋循声看去，眼神一凝，那里有三个人，于秋再熟悉不过，就是登仙门时背卢横登山的小厮，其中一个瘦脸弓背长得如同瘦猴的人，就是将于秋推下登仙门石道之人。

于秋至今铭记在心，在于秋还是大师兄精气圆满的时候，他们一直躲避不出，让于秋没有找到机会，这时候，在于秋元精尽失，下丹田废之时，又重新来到于秋的面前晃悠。

他们作为仆从随着卢横来到少阳门，此刻见于秋落难，难免讥讽几句，于秋一走，他们的主子就是大师兄，他们作为仆从也觉得与有荣焉。

于秋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卢横，有些奇怪，以卢横睚眦必报的性格怎会不现身。

“我们公子在冲击精力圆满境界，到时，就是外门弟子中的第一人了，哈哈……”站在玉阶边上的三人见状说道，脸上洋洋得意。

三人虽得意非常，但在于秋走上台阶时，仍然退避出去，大师兄余威仍在，他们也不敢贸然上前。

再上前行，执事大殿遥遥在望。

过了一会，两人走到执事大殿之前，这执事大殿可以说是整个少阳门最耀眼奢华的地方，连主峰上的主殿也没有这执事大殿煌煌大气。执事大殿正是由琉璃瓦与碧玉砖建造。

执事长老已经等候多时，因为于秋身为少阳门的大师兄是门内的重要弟子，是作为五年后参加夺仙途的候选人栽培的，没成想出了这样的事情。

执事长老看到于秋身后的方宜修，脸色一僵，随口说道。

“你们两个都随我进来。”

一入执事大殿，于秋才发现自己还是有些低估了这大殿的奢华程度，殿内，丹楹绣户，翡翠珠帘，更有异花异木盆栽，点缀其中。

殿内只有一个童子，那是执事长老的亲信，聚阳峰虽奢华，执事大殿虽大，执事长老事务虽繁忙，但执事长老显然没有打算添加人手，执事长老喜欢亲力亲为，这里有外人不知道的原因，因为这是一个油水极厚的地方，人手一多，就有中饱私囊的风险。

执事长老掌管着每一笔钱财的收支。

所以，执事长老事必躬亲，唯一的小童仅仅负责端茶倒水。

到了殿中，执事长老停下脚步看向方宜修。

“方宜修在这里等着。”

而后执事长老转头看向于秋。

“于秋，太上大长老在内殿等你。”执事长老指向大殿深处。

于秋将小包裹扔给了执事长老，那里面是外门弟子的褐色衣袍和令牌，装有于秋自身衣物的大包裹则交给方宜修暂为保管，而后朝里面走去，身后传来执事长老的话语。

“方宜修，这次我真得仁至义尽了，刑罚长老发话，我也不得不听命，只能委屈你去做一个杂役了……”

原来方宜修真的和执事长老关系匪浅，于秋心想。

于秋朝内殿走去。

一进内殿就发现太上大长老端坐内殿中的寒玉蒲团，面无表情的看着进来的于秋。

太上大长老依旧是那样不修边幅，满脸胡须的模样，满头杂乱的灰白头发。

于秋见到太上大长老，立刻俯身一拜，口中大呼。

“大长老救我！”

于秋深知希望就在大长老身上，错过这一次，凭借自己的力量，就毫无希望了。

不修命，只修性，一味提升战力，寿命只有短短数十年，那是下下之策。

“果然还是失败了啊！”一见于秋，太上大长老喃喃。

太上大长老对他寄予厚望，因为太上大长老出身平民，可以说是师承派，传功长老和护法长老也属于此派，而刑罚长老和灵药长老则属于世族派。

山海大界中无论小门派还是仙宗，大都存在这两个派系，师承派大都出身平民，靠山是自己的师父。而世族派的人无疑都是世族子弟。靠山是背后的门阀家族。

太上大长老如此看重于秋便是因为他是师承派，门中的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中出身平民并且可堪大用的，目前最合适的只有于秋，上一次太上大长老还特意召见于秋，查看他的修为进境，顺便打算予些好处，拉拢一下，没想到这一查看竟发现于秋身无仙骨，是一个废体，只好作罢。但于秋的悟性仍是极佳的，大长老对于后天返先天的诀窍要领没有向于秋提起丝毫，因为太上大长老心中还有一丝希望，也是验证一个猜想。只是这个猜想是以于秋的性命做赌注，他明白以于秋的性子必然会不甘心，于是特意在功法堂伪造一本古籍，内含废体返先天之法。断定于秋会用书上所撰方法强破丹田，因为他也别无选择。

此法太过危险，有性命之忧，但大长老却不关心，因为如果真的猜想为真，于秋的前途将不可限量。

这些，大长老是不会告诉于秋的，但他留下了一个暗示，那本大长老伪造的古籍名叫《齐光修行笔记》，而大长老的真名就叫齐光。

这一次，听闻于秋丹田已废，形象大变，但性命无忧，正前往执事大殿，他立刻动身前来执事大殿中等候，来验证他的猜想是否为真。

太上大长老对于秋说道。

“你且坐好！”

于秋闻言盘膝闭目而坐。

大长老开启眉心三寸之上的上丹田，念力扫来，于秋顿时觉得眼前像是有一个史前巨兽苏醒，以遮蔽天空的眼睛盯着自己，于秋的神魂震荡，又一次变得浑浑噩噩。

念力境的高手，对于秋来说，还是太强大了，只是稍稍外放一丝威压，也不是于秋这样修为半废之人能够承受的。

念力如海浪从天上汹涌而来，洞彻于秋体内状况，在于秋的下丹田查看，极力收敛着这如山如海的力量，以免伤到于秋的灵魂，念力在于秋的下丹田盘旋两次后猛地一收，如潮水般退去，内殿中再次回复平静。

良久之后，于秋醒来，急切看向大长老。只见大长老摇了摇头，于秋顿时面色如土。

“你的元精与下丹田的未开辟的混沌融合，我也无能为力。”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于秋失魂落魄。

大长老沉默良久，而后开口。

“有！”

“什么办法？”于秋抬头，眼中放出异彩。

“世间修行者不知凡几，比你这更糟糕的情况也出现过，曾有一位前辈，也无仙骨，强破下丹田失败，元精与混沌融合，与你的情况一样，但他以大毅力，大智慧，精气合一，重开气海丹田，如今已是大能之士，我辈亦不能仰望其项背。“

“如何做到精气合一？”于秋问道。

“不知！但大能留下了精气合一的三重境界。”大长老沉声说道，“你且听好！”

“第一重，气中一线如有光。“

“第二重，气中一线如微烛。”

“第三重，气中一线如烈焰。到时，精气如烟烽直上，蓬蓬勃勃，风不能摇其精。到了第三重，可称之为精气狼烟。“

“那大能之辈，虽对如何精气合一，没有透露半字，但留下了五字箴言。”

“五字箴言？”于秋仿佛看到了希望。

“那便是……”

“人秉阳气生！！”

大长老看在眼里，一字一顿说道。

“人秉阳气生！！”于秋低声重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