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杂役区

传功山的山北处，靠近西边的位置，有一处专门划分给杂役弟子居住的区域。于秋和方宜修道别后就径直来到了这里。

这里荒凉破旧，连树木也十分低矮，灌木丛生，杂草遍地，终日不见阳光。

腐草盈阶，荒榛遍地。

根本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但于秋知道这里就是杂役区。于秋身为外门弟子大师兄的时候，来过此地，但也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就离开了，没想到现在自己也搬来了这里，长住此地。

有一间间土屋或者木屋坐落在灌木杂草之间，那便是杂役弟子的居所，有上百的杂役弟子居住在此地。这些木屋低矮狭小，上盖茅草，连窗户都没有，因为这些破屋都是杂役们自己搭建的，门派只是给他们划分了一块区域，其余的便什么都不管了。

杂役弟子没有门派的任何资源供给，连食物也要自己解决，只能采一些山花野菜来充饥。

有些杂役弟子想自己种一些蔬菜果腹，但身为杂役，每天都有门派分派的各种杂务，一天也不能清闲，哪有时间照料门前的蔬菜，渐渐也被杂草所掩埋，所以也就慢慢放弃了这些想法。

于秋漫步在这犹如荒废的村落的杂役区，间间门户紧闭，此时已经是正午时分，却不见人影走动，也不见炊烟升起。

四处走动一番，不见空着的屋子，于秋心想，看来需要自己动手搭建一个木屋了，但现在的于秋中丹田内元精尽失，成了一个普通的十一岁的少年，要搭建一间木屋，是一件颇不容易的事情。

在于秋正为此事费神的时候，一转身，发现一间敞开的土屋，这个土屋没有门，从外面朝内看去，还能看到屋内地上长出的杂草，看来是无人居住了，于秋松了一口气。

这间土屋，正好解了燃煤之急。

于秋走进土屋，昏暗潮湿，蛛网遍布，环顾四周，只有三丈方圆，有一个破木板搭起的床铺摆放在对门的墙下，木床上还铺着一个四角有磨损的芦席。

四周墙壁上的土块层层剥落，掉落在墙角下，在四周墙下堆积了厚厚一层。

在靠门的那面墙上还挂着一盏油灯，只是早已没有了灯油，一张断腿的桌子架在油灯下方，说是桌子，其实就是一块木板下有两角钉上了两根木条，然后倚墙而立。

在破桌子下，堆放着碗碟盆罐之类的生活起居用品，上面也落满的灰尘。

虽说如此的简陋破旧，但于秋还是满意的，总好过一切从无到有自己解决。当然，和之前还是外门弟子的大师兄的时候所居住的幽静小院是不能比的。

那个小院地处竹林之中，还有溪流泉水相伴，实在是一个修行的好地方。

屋内定要打扫一番，当务之急是弄一个门，于秋看着空洞洞的门口心想。

于秋先到外面折了一些杂草捆成扫把模样，扫了一下桌子上的泥土灰尘后放下了肩上的包裹。

然后离开屋子，到不远处的低矮树林中捡了一些较直的树枝，又捡了一些枯萎藤蔓。打算用这些藤蔓树枝做一个简单的门，挂在土屋的门框上，能够遮风挡雨便好。

在少阳门做杂役，是没有工钱可言的，因为之前身为外门弟子时，门派提供了符水丹英等修行资源，现在便是偿还这些的时候了，一般要做十年杂役才能离开少阳门。少阳门也不会去和你算入门时交的一大笔钱财和修行时用去的资源两者之间的差价，一年之内不能修出内力，到达炼气境界，直接贬为杂役。

能被分配做杂役的都是平民子弟，因为那些世族弟子回到了自身家族中，去娶妻生子，做繁衍种族的种马去了。

于秋扛来树枝藤蔓放在土屋前的杂草地上，开始忙碌了起来。

在于秋的手中，一个藤蔓帘门渐渐成型，太阳开始西斜了。

令人诧异的是，于秋忙活良久也不见一个人影走过，但他不以为意，只是稍稍想了一下就继续低头干活了。

在帘门快要做好时，终于有一个身穿杂役衣服的人路过，不是于秋这样的少年，而是一个成年人，大概有二十来岁的样子，他微微看了一眼蹲在地上干活的于秋，神情愕然，手指着于秋。

“这屋子前些天死过人！”

说完这句后又恢复成木然的表情，匆匆离开了，他的步伐极快，似乎有什么要紧事情去做一般。

于秋闻言一楞，转头看向屋内，而后自嘲一笑，现在还有的选吗？

于秋名为太上大长老含元殿的杂役，实际上并不需要前去干活，只需要隔几天去含元殿露一下脸就可以了，这都是太上大长老的安排。于秋要做的就是尽早做到精气合一。

精气合一，丹田自开。

到时，自然就成了内门弟子。

在天色渐暗的时候，于秋终于将一切收拾妥当，屋内清扫了一遍。他不知从什么地方找来一块巴掌大的木板，又用烧焦的树枝在木板上写着于秋二字，然后挂在了门旁。

于秋在木榻磨损的芦席上发现了暗红色的痕迹，看起来像是干涸的血迹。

看着点点血迹，于秋的心跳微微加速。之前的杂役就是死在了这里，尸体被处理了。

“死人？”

十一岁的于秋从未见过死人，这一次，是他离“死人“最近的时候。

想到这里，昏暗的屋内像是有阴风刮过，如同之前的死去的杂役化为阴魂扑向于秋，于秋身体一颤。

人秉阳气而生，生者何惧阴灵。

于秋眼神一凝，心中坦然，不再畏惧。

他放下卷起的藤条帘门，点燃了一根树枝，插在了坑坑洼洼的土墙上的一个破洞内，屋内顿时明亮了起来。

于秋伸手入怀，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里面装着符水，这是于秋还是大师兄的时候攒下的，留作应急之用。

他打算这几天就在这里闭关领悟精气合一之法，就靠着这小小一瓷瓶的符水度日。符水用完之后就要去山门前的集市找活挣点钱，然后再买些符水用来修行，虽然那些符水十分劣质，都兑了相当量的水，价格也十分不菲。

一切准备妥当后，于秋盘膝坐于木榻的芦席上，开始了精气合一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