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神机营“废品”
书名:大明:死谏一百次,老朱破防了 作者:雪倾城
第217章 神机营“废品”
朱瞻基看完密奏,让钦天监派人去查。
钦天监派了两名官员,在凤阳待了五天。
两人白天勘察地形,夜里在陵园外围蹲守,最后写了一份回报:“风过松林,声如泣,乃自然之理。”
回报中附了几段实测记录,说明夜间山谷风向变化和松林密度会形成气流共振,听起来类似呜咽声。
朱瞻基把回报看了一遍,没有批字。
第二天早朝后,他叫程壑川留下。
“凤阳祖陵的事,程大人您看了没有?”
朱瞻基坐在案后,面前摊着那封钦天监的回报。
程壑川站在案前:“看了。钦天监的结论说得通,风穿过松林,在某些风向条件下确实会产生类似呜咽的声音。但守陵太监的密奏写的是‘连续三夜’、‘方位难以确定’。如果只是风穿过松林,声音的方位应该可以从风向来判断,不会连续三夜都找不到来源。”
朱瞻基问:“你觉得他们没查到?”
“臣不敢说他们没查到。臣只是觉得那封回报的措辞太干净了。”
朱瞻基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朕让程安之去一趟凤阳。”
旨意当天下午发出,由驿道转递台州。
程安之接到旨意时正在府衙核对海防账目,他把旨意看完后搁在案角,对沈冰语说了一句:“爹又给我找活干了。”
沈冰语把刚晾好的药材收进药箱里:“去吧。”
程安之在两天后抵达凤阳。
他没有先见守陵太监,先让人把祖陵周边的地形走了一遍,重点查看了夜间传出“哭声”的那片区域。陵园北侧有一片松林,树龄不一,靠里侧的几棵格外高大,树干上有旧年雷击留下的焦痕。
他让随行的兵丁在松林外围蹲了三个晚上,分别记录每晚的风向、风速和声音出现的时间。
头两晚没有异常,第三晚后半夜起了一阵北风,松林深处确实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低响,持续时间不长,音色介于树枝摩擦和气流穿过狭隙之间。
程安之在声音出现时站在松林外侧,确认声音的来源方向不止一处。
最明显的一处在林子里,另一处在更远的地方,像是从陵园外侧的某个方向传来的。
他让兵丁沿两个方向分别追踪,近处那处追到松林内部就断了线索,远处那处追到陵园外围一段旧墙根下也断了。
第二天早上程安之
去见了守陵太监。
那人五十来岁,姓郑,管着祖陵的日常洒扫和夜间值守。
程安之问他:“哭声第一次出现是哪天?”
郑太监说:“上个月十九、二十、二十一,连着三个晚上。”
程安之又问:“那三天你们有没有在陵园外围发现什么异常?”
郑太监犹豫了一下:“那几天夜里巡陵的兵丁说,陵园北侧墙根下有马蹄印,不是我们的人留下的。当时以为是过路的商贩绕道,没有上报。”
程安之让他带自己去看了那处墙根。
墙根下的旧土被雨水冲过后已经看不出脚印的痕迹,但墙基外侧有一小片被压平的杂草,压痕的走向与官道方向垂直。
程安之沿着那片压痕走了一段,在墙根转角处发现了一截断掉的旧麻绳,绳头被踩进土里,像是从马鞍或驮具上散落下来的。
他把那截旧麻绳收进布袋,带着人沿官道方向往北追了一段,在一处岔路口看到了两道新旧不一的马蹄印。
其中一道的走向偏东,通往凤阳城方向,另一道偏西,通往山区。
程安之当天下午回到陵园,在陵园外围又走了一遍。
他在北侧墙根下发现了第二处类似的压痕,距离第一处约莫二十步,压痕方向和位置与第一处大致平行,像是有人从同一个方向经过时留下的两处落脚点。
他把两处压痕的位置标注在图上,回到值房后把当天的记录整理成一份报告,连同那截旧麻绳一起封好,让快马送回北京。
报告在六天后送到朱瞻基手中。
朱瞻基看完后把它搁在案角,对周公公说了一句:“回信让程安之回台州。祖陵那边,加派二十名守兵,夜间巡陵改为每班两人同行,不得单独行动。”
程安之在收到回信的当天下午离开了凤阳。
他出城时天色已经暗了,官道两旁田野里最后一批耕作的农人正在收工回家,有人扛着锄头走在前头,有人挑着空筐在后面跟着,脚步不紧不慢。
他沿着官道走了一段,回头看了一眼凤阳城的方向。
城墙上的灯已经亮了,远远看去像一排均匀排列的细点,沿着城楼的轮廓逐渐收窄,最终消失在夜色深处。
宣德四年秋,神机营盘点库存火铳时发现了一个问题。
三千支火铳中,有五百支的枪管内壁有裂纹,用试射装药检验时出现炸膛。
军械库的管事把五百支废铳单独封存,写了一份呈报递到兵部。
兵部转呈乾清宫后,朱瞻基批了“查”字,让程壑川去办。
程壑川先去了神机营军械库。
管库的老兵姓吴,在神机营待了十七年。
程壑川让他把那批废铳搬出来,一支一支地看。
前几支从外表看与正常火铳没有区别,但拿在手里掂一下,重量偏轻。
他让人把其中一支固定在试射架上,装药减半,扣动扳机,枪管中部鼓出一道裂缝,碎片从侧面崩开,没有伤到人。
他放下那支铳,问吴老兵:“这批铳是谁送来的?”
吴老兵说:“从工部军器局领的,去年冬天到的,验收时是抽检,抽了五十支,没发现问题。”
程壑川又问:“抽检的那五十支还在吗?”
吴老兵点了点头:“在库房里收着,都还没有发下去。”
程壑川让人把那五十支也搬出来,逐一检查内壁。
前几支正常,到第十二支时,枪管内侧有一道极细的裂纹,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到。他沿着那道裂纹往下看,裂纹从内壁延伸至外壁,在中段偏上位置形成一道斜向的裂口。
他把那批铳分成三组:试射正常、试射炸膛、内壁有暗伤。
然后让人去查这批铳的入库记录和用料来源。
记录送到后,程壑川发现这批火铳使用的铁料产地是安徽一处铁矿,开采日期在去年初。
他调了那处铁矿的同年产量记录,发现同批次的铁料还供应给了另一家军器作坊。
他又查了工部军器局的验收记录,在验收官署名栏找到了一个姓赵的名字。
他让人去查这位赵姓官员近一年的往来记录和住所情况,第二天传回消息:赵姓官员在验收前后购置了一处新宅,宅子的卖家是安徽铁矿在当地的一个代理商人。
程壑川没有立刻抓人。
他先让人把赵姓官员请到了都察院值房。
那人四十来岁,穿着一件深色官袍,进门后先拱手行礼,等程壑川让他坐下后才在椅子上落座。
程壑川把几份记录并排放着:“这五百支废铳的入库记录写的是用安徽铁矿去年批次的铁料铸造,验收由你签押。同期同批次的铁料,另一家作坊也收到了一批,但用那批铁料铸造的火铳内壁完好。你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这边的铳会有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