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布局

与此同时，西府，衡阳院内。

周氏想起今日的事，气得砸了两套昂贵的杯盏茶具。

他向来习惯了李澄霞在他跟前伏低作小，逆来顺受，没想到今日李澄霞竟然当众指责她。

一旁的周嬷嬷早就记恨了李澄霞让封润泽打她的那三十大板，眼见有了机会，忙上前劝慰周氏，一边给周氏上眼药：“老夫人，那小李氏被咱们四爷休出府去，脾气渐长，都敢踩到您头顶上去了！

今日她仗着有密国公撑腰，擅自闯入咱们西府，这完全就是不将您这位当家主母放在眼里。

小郎君是您的亲孙儿，您这位当祖母的自然会照顾好小郎君，用得着那小李氏一个外人来多管闲事？

按说那小李氏应该不知小郎君生病的事，难不成是她在咱们西府里安插了眼线，专门等着今日来府上数落您，指责您不会照顾小郎君。”

周嬷嬷不提这话，周氏还没细想过，李澄霞怎会突然间跑来西府。

“你去查一查，府上哪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竟给小李氏通风报信。”周氏冷声吩咐。

周嬷嬷办事也利索，不过是两盏茶的功夫，便将给李澄霞通风报信的那婢女揪了出来。

给锦玉通风报信的正是周氏身边的一个三等丫头，平日里安安分分，存在感极低。

周氏看着那婢女，忽然想了起来，这婢女曾伺候过早死了的儿媳李秀芝。

今日跟李澄霞一起来西府的那丫头是锦玉，她记得锦玉也伺候过李秀芝，定是这丫头将平安的事告诉了锦玉，锦玉又去找了李澄霞。

想着今日被李澄霞指着鼻子辱骂的屈辱，周氏心中怒火更盛：“拿了她的身契，卖到娼馆去。”

那丫鬟脸色瞬间煞白，连忙磕头求饶。

周氏不为所动。

周嬷嬷指挥两个手脚粗壮的嬷嬷，将这丫鬟拖了下去，连夜将人扔上马车，送往娼馆。

……

两日后，西府那边给李澄霞送来了信。

来送信之人，是封润泽的随从封顺。

“平安郎君已经好多了，

只是小郎君醒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看着似乎不像往日那般伶俐活泼，不爱说话，也不爱笑了，总爱一个人呆着。

四爷请了惠民堂的余郎中给小郎君看过，余郎中说，小郎君发热烧得厉害，怕是伤了脑子，在智力这方面多少会有些影响。”

李澄霞默了片刻，最终问出了那个压在心里两日的问题：“平安会变成傻子吗？”

封顺想了想，如实道：“这个不好说。”

李澄霞心里明白。

封平安这回病得实在严重，高热烧到了脑子，多少会有些影响。

至于会不会真变成傻子，谁也说不准。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

平心而论，她希望是那个不会，不是。

“四爷问小郎君，还记得你姨母吗？小郎君说，不记得了，还问四爷，姨母是谁，为何他没见过。”

李澄霞一征，“你家小郎君忘记我了？”

封顺说很有可能。

打发走封顺，李澄霞陷入了沉思。

良久，她起身，向屋外走去，院中牡丹盛放着，姹紫嫣红，千娇百媚。

“香玉，你过来。”李澄霞唤道。

正为牡丹浇水的香玉应声走了过来，她看着李澄霞秀雅的面容，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娘子似乎是藏了心事，却又不像心事重重的模样。

“娘子，你怎么了？”香玉关切道，“可是有哪里不舒服，若是不舒服，奴婢现在就去给您请大夫。”

澄园附近就有一家百草堂医馆。

李澄霞眉眼微挑，与香玉道：“你说，若是有人杀了人，你说他是不是要偿命。”

香玉听得一头雾水，但还是点头道：“伤人偿命，天经地义，连大唐律法都是这么说的。”

李澄霞面色稍愉。

封润泽和周氏害死了姐姐，那么她要他们母子为姐姐偿命，不为过吧。

她是个孤儿，幸得姐姐所救，才得以活了下来。

即便养父母待她并不亲厚，动则打

骂，可在李家的日子仍然要比她为乞时风餐露宿朝不保夕的日子要好上千百倍。

在李家，姐姐是对她最好的人。

她的字是姐姐所教，她的琵琶，亦是姐姐所教。

她道：“你给孙掌柜带句话，就说我要培育牡丹新品。”

香玉去锦绣花坊给孙掌柜传话。

隔了两日，李澄霞去了一趟西府。

毕竟封平安是姐姐唯一的血脉，即便封平安与她并不亲厚，她也没法说服自己不去看封平安一眼。

她没进西府，去了后门，塞了一块银子给看门的下人，让他帮忙将封顺找来。

只问了封顺，封平安的一些近况，便要离开。

“李娘子，等等。”风顺忽然叫住了李澄霞。

李澄霞回头看着他，“你有事？”

封顺想了想，“李娘子，前几日你来看平安郎君，你离开的当晚，老夫人发卖了一个三等婢女，那婢女从前与娘子身边伺候的锦玉姑娘有旧。”

李澄霞眉心微拢，“你可知那婢女卖去了何处？”

封顺说道：“老夫人让周嬷嬷将那婢女卖去了娼馆，至于卖去哪处娼馆，我并不知情。”

李澄霞道了一声谢，匆匆离开去找了锦玉。

锦玉自小卖给李家做婢女，姐姐嫁入西府后，锦玉也跟了过去。

她发还锦玉卖身契，等同给到她自由。

锦玉说过，她家中爹娘早逝，还有兄嫂在。

李澄霞直接去了锦玉兄嫂家中，锦玉兄长说她不在家中。

“锦玉去哪了，我有急事寻她。”李澄霞再次问道。

锦玉兄长打量着李澄霞，见她衣着不普通，身上穿的是丝绸料子，一下子便猜到了对方的身份：“李娘子，锦玉那丫头真不在家。她若是在家中，又怎会不出来见你呢。”

“您还是不要等了，等锦玉回来，我就告诉她，您来找她，让她去找您。”

“你告诉我锦玉在哪儿，我去找她。”李澄霞道。

周氏发卖那婢女，是因为那婢女给锦玉通风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