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姐姐的死因

封润泽明明知道清河县主小产之事有猫腻，却不查个明白，反而将小产的罪名推倒一个小孩身上。

那可是他的亲生孩子！

封润泽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无耻，他根本不配做一个父亲！

李澄霞看着他，唇边扬起一抹讽笑，“封润泽，我真不知平安有你这位父亲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封润泽没接她的话，向来对李澄霞疾言厉色的他难得温软起来：“澄霞，我知道你来看平安，是放不下平安。你若想将平安带去你那住几日，我不会拦着。”

将封平安接去澄园住几日？

怎么可能！

就算她想，周氏也不会让她将平安接去澄园。

而且，她也没这个打算。

莫约半个时辰，房内传来了消息，封平安退热了，只是还没醒。

杨老又进屋为封平安诊了脉，“孩子再过一两个时辰应该就能醒过来。”

李澄霞看了看还未醒的封平安，听着杨老的话，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是要等到封平安醒后才会离开，他送杨老到了屋外，看着在屋檐下站立许久的封让，她走了过去，不紧不慢道：“国公爷，您事务繁忙，还是先回东府吧。我与锦玉要等平安醒后再走。”

封让淡漠地嗯了一声，带着杨老、银朔离开了东府。

只是没一会，封思容带着婢女文竹到了西府。

封思容在李澄霞耳边悄悄道：“李姐姐，是阿父把我送过来陪你的，他说，怕你被周氏那个老妖婆欺负。”

李澄霞闻言，心中一暖。

封让倒是想得周到。

不过，就算封让不将思容送过来陪着她，为她撑腰，周氏也不敢欺负她。

封让帮了她不少忙，又主动提出入股澄园，做澄园的靠山，她欠封让好几份人情。

她心里想，她一定要将澄园经营光大，赚许许多多的钱，才能给封让更多的分红。

封平安醒来时，长安城里华灯初上。

“你不进去看看平安？”封润泽忽然问道。

李澄霞微微摇头，“不用了，他没事就好。”

她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封润泽一怔，她得知平安病重，马不停蹄赶来西府，眼下平安醒了，她连进去看一眼也不肯？

她还对平安失望。

仍不肯原谅平安之前的不懂事。

封润泽没强求，起身相送：“我让人送你。”

“你去照顾平安吧，思容会送我回去。”李澄霞道。

她说完这话，叫上封思容，和锦玉离开了西府。

……

回了澄园，李澄霞安排车夫送锦玉回去。

锦玉没动，手紧紧攥着青绿色的裙摆，回头朝李澄霞望去，眼底似乎透着几分令人看不懂的迟疑。

李澄霞以为锦玉还惦记着封平安：“锦玉，你若还是担心平安，明日我再去趟西府。”

锦玉却摇了摇头，轻声道：“娘子，有些话藏在奴婢心里许多年了，奴婢觉得，是时候该告诉您了。”

李澄霞道：“什么事？”

“秀芝娘子是被人害死的。”锦玉忽然道。

李澄霞水眸微凝，“你说什么？姐姐是被人害死的？”

姐姐生了封平安后，身子就不大好，调养了两三年，才渐渐好转，但姐姐在一次小产后，身子就彻底垮了，病重而逝。

但现在，锦玉却说姐姐是被人害死的。

“锦玉，你把话说清楚。”李澄霞沉声道。

“秀芝娘子生小郎君时早产又缝难产，虽平安生下了小郎君，却也伤了身子。大夫说过，以秀芝娘子的身体状况，不宜再有孕。

小郎君先天不足，出生后身体孱弱，经常生病，周夫人怕小郎君会夭折，便逼着秀芝娘子再生一子，延续香火。”

李澄霞眸色微暗，隐隐可见一抹寒光。

锦玉又继续道：“秀芝娘子的身子根本不适合再孕育，最初秀芝娘子并没有答应周夫人再生一子，秀芝娘子说，周夫人要为西府延续香火，她愿为四爷纳两房妾室，为西府开枝散叶。

周夫人没答应

秀芝娘子纳妾的提议，又见劝不动秀芝娘子，便去找了四爷，让四爷去劝秀芝娘子。

奴婢不知四爷与秀芝娘子说了什么，后来，秀芝娘子真的又有了身孕……”

李澄霞朝锦玉看去，“你的意思是，是周氏和封润泽逼着姐姐为他们西府延续香火，最后害死了姐姐？”

“若是秀芝娘子没有身孕，也不会香消玉殒。”锦玉说。

“这些事你可与其他人说过，贺氏知不知情？”

锦玉淡淡道：“秀芝娘子死后，奴婢去见过贺夫人，贺夫人说那都是秀芝娘子的命，哪个女子不生孩子。”

李澄霞唇边扬起一抹讥诮的笑意，缓缓道：“原来他们都不将姐姐的命当回事。”

周氏为延续香火，逼着不适合再孕育的姐姐继续怀孕生子。

封润泽身为丈夫，明知姐姐再有孕可能危及性命，依旧一意孤行。

而养母贺氏，得知姐姐真正的死因，非但不为姐姐讨一个公道，反而认为那是姐姐的命。

亲婆婆、亲丈夫、亲生母亲，没有一个人将姐姐的命当成一回事。

“锦玉，你将姐姐的死因瞒了那么多年，今日又为何要告诉我。”她问，“你是想要我为姐姐报仇？”

锦玉原先就是姐姐的婢女，姐姐死之前将锦玉指给她做陪嫁。

锦玉说不是，“奴婢将秀芝娘子的死因告诉娘子，并不是想求您替秀芝娘子报仇，只是想求您看在秀芝娘子的份上，看顾小郎君一些，护他周全。”

“当然了，您若是不愿意也没关系，奴婢不会勉强您。”

小郎君做过许多让澄霞娘子失望的事，她也知道澄霞娘子对小郎君已经失望到底了。

锦玉对姐姐很忠心，李澄霞知道。

“锦玉，倘若有朝一日西府落了难，无人照顾平安，我不会坐视不管。”

言下之意是，她现在不会去西府看护封平安。

经此一事，想来封润泽和周氏应当不会再忽略封平安。

她转过身去，清明的水眸漾出一抹冷冽的寒光，带着几分浅淡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