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大喜事
书名:陈秀芳的人生下半场 作者:不惑小丫头
第985章 大喜事
陈秀芳一下车就裹紧了外套。风从江面吹过来,不刺骨,却带着一股极地独有的清冽,像一把还没开刃的刀,贴着皮肤滑过去。
“比大兴安岭还冷。”她说。
“差着纬度呢。”沈临风站在她旁边,看着远处那道尚未完全解冻的江面,“这边冬天零下五十多度,四月能这样,已经算暖和了。”
他们沿着村道慢慢走。路边的木屋矮矮的,栅栏歪歪斜斜,偶尔有一只花猫蹲在墙角看他们一眼,又眯起眼睛继续晒太阳。
整个村子安静得像一幅还没来得及上色的画,几缕炊烟从屋顶升起来,在半空中慢慢散开,像是正沿着尚未被翻完的页码缓缓流淌。
游客不多,他们走了一路也没碰上几个人,只有风把木门吹得吱呀作响。
路边的一块巨石上刻着“神州北极”四个字,朱红色的漆已经被风雨磨得有些淡了,陈秀芳站在石头前面站了一会儿,沈临风在旁边替她拍了张照,她也没有刻意摆姿势,只是站在那。
他们去了最北邮局。
最北邮局也叫圣诞邮局,据说是1953年建站,原本就是当地普通乡镇邮局,负责北极村居民信件、包裹。后来漠河旅游火了,因为地理位置是大陆最北端,做成文旅打卡点,还加了圣诞主题装饰,2010年圣诞邮局对外开放。
屋子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手写的木牌,这里可以进行正常的邮局业务,也可以买北极主题明信片,盖上专属“中国最北邮局”纪念邮戳,寄给家人,或者寄给几年后的自己,听说很多人冬天看极光、跨年来寄信留纪念
。
他们来的这个时间不太好,看不到极光,陈秀芳挑了几张明信片,坐在那张旧木桌前写,沈临风问她寄给谁,陈秀芳神秘一笑,说寄给江平、吴丽娜和二娟。
漠河的夜来得晚。
篝火晚会散场的时候,天边还挂着一线未褪尽的灰蓝色,陈秀芳和沈临风沿着村道慢慢走回住处,空气里还残留着松木燃烧后的焦香,混着夜风里细微的草腥味。
“今晚的篝火真好。”陈秀芳说了一句,没有等沈临风接话,又补了一句,“就是冷。”
沈临风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沈临风被今晚的气氛感染了,一路哼着歌,陈秀芳也忍不住和着他的节奏齐唱。
回到房间,陈秀芳坐在床边脱外套,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屏幕,是王浩。
她接起来的时候语气还是轻松的:“浩浩,怎么这么晚打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然后传来王浩的声音:“妈,悦悦怀孕了。”
陈秀芳握着手机的手没有动,她大脑空白了一会儿才问了一遍:“真的?”
王浩“嗯”了一声:“真的。今天刚查出来的,一个多月了。”
陈秀芳的嘴角动了一下,笑出了声:“太好了。”她停了一下,“你等我一下,我必须告诉你沈伯伯。”
她拿着手机从床边站起来,推开卫生间的门。
沈临风正在刷牙,镜子里映出他满嘴泡沫的样子,陈秀芳站在门口,把手机微微举了一下:“悦悦怀孕了。”
沈临风含着牙刷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镜子里停了一瞬,然后低头吐掉嘴里的泡沫,说:“好事啊。”
他拧开水龙头冲了冲牙刷,又说:“那咱们得赶紧回去。”
陈秀芳对电话那头的王浩说:“我们明天就往回赶,你这几天好好照顾她,我回去就不用你了,悦悦她还好吧?”
“她挺好的。”王浩回答。
挂了电话之后,她没有马上放下手机,站在原地想了想,又拨了旅店前台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起来,她说:“麻烦您帮我联系一下,看能不能买到本地新鲜的土特产。”
前台答应着说可以联系,又问要多大的量。
陈秀芳说:“种类多一些,我要带走。”
挂了电话,正看到沈临风的笑脸。
沈临风看她兴奋的样子打趣她:“有了孙子就当了孙子,看你还高兴?”
“嗯?”陈秀芳没听懂。
“孙子最大,到时候你得听他的呀!”陈秀芳笑了,“还不一定是孙子孙女呢,哈哈,反正添人进口是高兴的事,当孙子也愿意啊,再说了,你说的不太对,当不当孙子要看后天的教育,你说是吧?”
沈临风本来就是开玩笑的,他同意这看法:“是的,小孩子得教育,不能一味惯着,惯子如杀子。”
他换了睡衣躺下,叹了口气:“陈秀芳啊,我看咱俩是没有旅居的命啊,一说出来就有事。”
陈秀芳一想还真是,这一回去照顾史玉清就得到孩子周岁,哪还有机会出来,她也有些失
落,“可是有什么办法呀?难道不管他们,咱们继续咱们的事让他们找个保姆?”
“那哪成,还得以孩子为重,我就是感叹一下,没有拖后腿的意思,等孩子生出来,不依赖咱们了,咱们再去。”
“唉,要不是那次意外,咱们都快熬出来了……”陈秀芳想起那个流掉的孩子,又有些伤感。
“别想这些了,那个孩子该不着是咱们的,以后在王浩他们两口子跟前也不要提了,我想有了这个孩子可能对悦悦来说也是一个最大的安慰。”沈临风说。
陈秀芳点头,但脑海里却出现了父亲开荒地上那个小小的土包。
第二天一早,陈秀芳从前台拿到了蓝莓干、蓝莓果酱、毛尖蘑、榛子、木耳、桦树茸制品等当地特产,付了钱,结了房费,谢过老板两个人就出发了。
回去走的是草原线,这个季节的草原还远没有到最好的时候,枯黄的草茬铺满起伏的原野,偶尔有一片率先返青的地块,像一块被随手补上的碎布,边缘还不齐整。
车开了两天之后,窗外的绿色才开始多起来,先是一丛一丛的,慢慢连成片,像是有人正沿着地平线一笔一笔地涂色。
陈秀芳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心情也跟着那些颜色一起亮起来。
沈临风偶尔侧头看她一眼:“高兴了?”
陈秀芳点了点头:“高兴。”她说她最喜欢绿色。
两个人白天赶路,晚上找地方住下来,吃当地的特色食物,手把肉、奶茶、莜面,每一样都尝了尝。
陈秀芳给史玉清发消息,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她带回去。
史玉清回信息很慢,等不到回信,陈秀芳又发信息说“没事不要总钩织那些东西了,费眼睛,费颈椎,你现在需要休息”。
晚一些史玉清回信:“妈,你们别着急,路上慢点开,我都记住了。”
路过内蒙古一个市场时,他们买了新鲜的牛肉,这是她见过的最好的牛肉,颜色鲜艳,肉质紧实,没有一点水分,整整20斤,想着史玉清吃上自己做的清炖牛肉,陈秀芳忍不住眼角有了笑意。
第三天,快到廊坊了,陈秀芳在车上给王浩打了个电话:“我们大概下午到,你们在家等着就行。”
王浩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语气有些发紧:“妈,你们到了先去出租屋那边吧,我和悦悦在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