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搅了心情
书名:陈秀芳的人生下半场 作者:不惑小丫头
第984章 搅了心情
车子在进入大兴安岭腹地之后,路越来越窄,也越来越安静。两侧的白桦林密不透风,陈秀芳看着导航,又看了看路边,忽然说:“咱们找个地方住下吧,不赶路了。”
沈临风放慢了车速:“住哪儿?”
陈秀芳翻了一下手机:“附近有个小镇,网上说有几家民宿,看着还行。”
沈临风听话的在下一个岔路口拐了进去。
小镇不大,一条主街,从头走到尾用不了十分钟。两边的房子大多是木结构的,刷着深浅不一的油漆,门口挂着灯笼或招牌。
他们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安静的民宿住下来,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说话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热情得恰到好处,像是不急着把话说完,也不急着把门合上。
她递过来一把钥匙,又笑着说:“你们是来旅游的吧?这个季节人少,清净。”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在两个人身上停了一下,没有再多问,看来是个懂事的。
陈秀芳接过钥匙,笑着应付了几句。
进了房间放下东西,两人决定沿着镇子的小路走一走,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当年知青留下的痕迹。
陈秀芳说她看过一些小说,讲的是当年年轻人来到这里插队落户的故事,那些故事虽然是穿越后重生的,但应该都有原型,她想看看,那些故事里提到的地方,还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小镇的傍晚比想象中更长。太阳落得慢,光线从斜照变成平铺,把路边每一棵树都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像是有人正沿着树根一寸一寸地替它们缝合缺口。陈秀芳走在前面,沈临风跟在后面,偶尔停下来拍一两张照片。
走到一处老房子前面的时候,陈秀芳站住了。那房子是木头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被风雨浸透的旧木纹。
门关着,窗台上放着一只搪瓷缸,缸沿磕掉了一小块瓷。她看了好一会儿,没有敲门,只是拍了张照片,然后继续往前走。
沈临风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时光淡淡流逝,岁月就是这般静好。
就在这时候,路
边一个正在门口摘菜的女人忽然抬起头来,朝他们这边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一下,放下手里的菜筐,朝他们走了过来。
她穿着深蓝色的外套,头发扎着马尾,看着也就五十出头,比陈秀芳还年轻几岁,东北口音没有那么重,看样子并不像久居客,更像是年轻时在外打拼,退休后回乡养老的。
她走到沈临风面前停下,语气带着一种自来熟的爽利:“你们是外地来的吧?”
沈临风点了点头:“来旅游的,想看看这边的老房子。”
女人一听,更热情了,开始介绍这排老房子的来历,说哪间以前住过知青,哪间是当年的供销社。她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沈临风身上,像是早就认识他一样。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你看着眼熟,像以前在哪儿见过。”
沈临风笑着说没有吧,我第一次来这里,没什么印象了。
女人不信,又问了几个问题,像是要帮他“回忆”起来。
陈秀芳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个女人,心里慢慢浮起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觉得这女人动作有些轻浮,她不是吃醋,只是觉得那种热情有些过了。
她往前走了半步,对沈临风说:“走吧,天快黑了,该回去吃饭了。”
那个女人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样,伸手拉住了沈临风的袖子:“别急着走呀,我跟你们说,前面还有一栋老房子,当年知青们在那里住过的痕迹还在。我带你们去看看。”
沈临风看了一眼陈秀芳,没有动,陈秀芳走过去,挽住了沈临风的胳膊:“天确实不早了,明天再看吧。”
她看了一眼那个女人:“谢谢您,我们先回去了。”
她的语气没有冷也没有热,平平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个女人终于松了手,笑了一下:“那行,你们明天再来,我就在这儿住。”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还在沈临风脸上停了一下。
沈临风没有回应,被沈临风拉着转身走了。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了很
长一段,谁都没有说话。
走到一个拐角,沈临风才开口:“那个女人确实有些太热情了。”
陈秀芳感觉到了那女人的心意,反问道:“你也感觉出来了?”
“我又不是木头?”
“你不会以前真见过她吧!”
“谁知道呢?”沈临风一生治过无数人,哪儿记得住每一个,“要是真认识的话她能不提,应该不认识。”
见陈秀芳有些闷闷不乐,沈临风说:“不高兴了?”
陈秀芳也不隐瞒自己的情绪,“不管认识不认识,她还上手拉你胳膊,你说我能高兴吗?”
沈临风知倒没觉得什么,东北人豪爽好客,也没什么吧,不过现在陈秀芳不高兴了,说明她很在乎自己,忙说:“有啥呀,我又没配合她什么,就是个路人而已,该看的看了,明天咱们就走吧。”
陈秀芳看着沈临风那张自己也爱看的脸,心想就是啊,有什么呀,自不自重的她不是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吗,沈临风这么高质量的男人自己都据为己有了,别人觊觎一下也不用那么小气嘛,这么想着就释怀了,不过她多了个心眼,有些事自己不想不代表别人不想。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退房离开了,想看的看了,也没什么特别的期待,最主要的是不想再看见那个女人了。
进入漠河地界的时候,路边的白桦林开始稀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片的樟子松和落叶松,树冠的颜色比白桦更深。
落日时分,他们终于到了北极村。导航显示已经到达目的地的时候,陈秀芳坐直了身子,透过挡风玻璃看向前方。村子不大,房子不高,屋顶被晚霞染成一片均匀的橘红色。江面平静,对岸就是俄罗斯,隔着那道窄窄的水,连林子里的树都显得比这一岸清晰几分。
四月的北极村,正站在冬与春的交界线上。村子还在半醒半睡之间,黑龙江面上的冰层已经裂开了细碎的纹路,阳光落上去,像一枚枚被压扁的铜钱在缓慢流动。路边的雪还留着,只是不再厚实,向阳处裸露出黝黑的泥土和枯黄的草茎,背阴处却依旧白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