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又爱又恨

提到王杰写文章，李建设话锋一转，“那样的文章居然能发表，你们瓦国文联是干什么吃的。

“你说我？”梁迎春一脸委屈，他没接李建设推过来的热茶，只觉得一股火从胃里烧到喉咙，这是开庭审问的节奏啊？我又不是文联主席，我管得着嘛？你把我当罪犯审问呢？”

“我哪敢？文联主席算什么？你不比他们有分量啊？”李建设拿起茶壶，一本正经地给梁迎春倒茶，“那些人整天文人相轻，专门搞面子工程，互相捧臭脚”

梁迎春看着李建设此刻清亮的眼神和利索的谈吐，心里嘀：刚才那半斤白酒的劲儿，怕是全散了，或者，立克起作用了，再或者1他根本就没醉几分。

“搞读书会倒是好事，发表文章也没毛病，可是得控制不正之风啊”

“你该不会说我是不正之风吧？”梁迎春眯着小眼睛瞅着他。

“还真让你说对了，说的正是你。”李建设目光凌厉，“人家都在捞金子捞银子，你天天净整些乡愁，能当饭吃吗？”

“还是哥们你懂我！”梁迎春眉头舒展，“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又要呲唥我呢”

“我表扬你还来不及呢，可惜我说话没分量，不然给你送个锦旗。”李建设嘴角挂着微笑。

“还是来点实惠好，没有什么是一顿酒菜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能，那就再来一顿”梁迎春以茶代酒，一口干了。

“你真以为我表扬你呢？”李建设也干了一杯茶，“你说，你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怎么就不能给他们提个醒？”

“提醒？你还真能抬举我，谁搭理我啊？”梁迎春自我解嘲。

“你别跟我打马虎眼，你老狼的团队日渐壮大，一百加的人马，差不多呼风唤雨了，谁敢拿你这个豆包不当干粮？”李建设音调抬高。

“我就是个土包子，连豆包都不是。”梁迎春说，他耷拉着脑袋，看着眼前的空杯子，“你让我提醒啥？”

“提醒他们严格审核会员，严格把关文字，不能信口雌黄，胡咧咧。”李建设声音大了，脸上肌肉紧绷。

“我哪有那个力度，更没有那个胆量。”梁迎春双手一摊，一副摆烂的姿势。

“不对，你有力度，也有胆量，但你用在出力不讨好的事情上了。”李建设直言不讳。

“出力不讨好？”梁迎春有些诧异。

“对！就是出力不讨好。你现在做的事情，应该是文联做的事情，你一个人，带领团队做了政府部门应该做的事情”

“哪有那么夸张，我只是力所能及。”

“不，你在严重透支身体，你有多少视频是半夜三更发的？有多少文案是连夜整出来的？你哎！别人不知道，我知道你很辛苦。”

梁迎春搓了搓因常年握相机而略带变形的手指关节，声音低了下去：“镜头对着你的时候，那些皱纹、那些老茧，那些眼神是躲不掉的。00小说惘 吾错内容录下来了，就得给它个交代，不然，晚上睡不着。”

“我知道，你很能干。正因为你能干，所以才遭人膈应，显得你多能耐，好像就你有本事，别人都是饭桶，好像只有你”李建设说。

“你打住！我怎么听你这话不对劲啊！”梁迎春反击。

“你还听出不对劲了？还没傻到底。你说你把文联的活抢着干了，人家还干什么？”李建设笑道。

“话不能这么说，文联有它的职能。地方文联工作很庞杂，主要是政治引领与思想引导。”梁迎春回应。

“你别在那唱高调，弘扬核心价值观：推动文艺作品弘扬主旋律，传播正能量，增强文化自信。这谁不会唱？”李建设嗤笑。

“不是唱的事， 联系各艺术门类：涵盖文学、戏剧、美术、音乐、舞蹈、摄影、书法等领域。这其中，很多事情都要落实到位。”梁迎春解释道。

“那维护权益，反映文艺界诉求，保障文艺工作者的合法权益，同时也保障读者合法权益，这是他们工作的范畴吧？”李建设追问。

“当然是了，我知道你又想说王杰的侵权文章”梁迎春脸色黯淡下来。

“不说了，说你行吧？”李建设转头望了望窗外，“看来，比石头还硬的东西，是人的执念。”

“那当然，要不然有那句江山难移秉性难改呢。”梁迎春紧绷的双肩松垮下来。

“文联是需要推动文艺创作与创新，开展文艺评奖与评论，像王杰得奖，这都是正能量，但是，必要的采风、调研、论坛等活动开展有效吗？”李建设开始吐槽。

“这不是我们该管的事情，你操那心干嘛？”梁迎春回怼。

“没有，但凡他们能像你一样，身体力行，走出去，从基层掌握一手资料，实事求是，做到只呈现事实，而不是纸上谈兵，也不至于出现侵权事件。”李建设把侵权二字加重语气。

“下基层太难了，费用不小，人力资源也有限，再说，没有健全的管理体制，那不是一句话就能实现的事情，等你当市长，你来抓这项工作。”梁迎春打趣道。

！“你少来！促进文化交流与传播，这本来就是文联的职责范围，培养文艺人才，不是挖到筐里就是菜，搭建平台，组织培训研修，不能口头上行动。”李建设滔滔不绝。

“说白了，还得加强自身建设，推动行业自律，倡导德艺双馨，加强文艺界行风建设。不然，只会助长歪风邪气。但是，这些东西只能隔靴搔痒，落实不到皮肉。”梁迎春摇了摇头。

“为什么落实不到皮肉，地方文联的工作特点就是地域特色。深度挖掘本土文化资源，打造地方文艺品牌，才是王道。”李建设眼神坚定。

“你说得很对，挖掘、开发、走访，这些都需要下基层，对于高高在上的职能部门，太难了。”梁迎春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

“而所有这些，你一个人带领团队都做到了，我说，你一个人撑起文联的天，不夸张吧？”李建设眼神盯着梁迎春。

“可不能瞎说，”梁迎春左看看右瞧瞧，生怕被人听见似的，“可别被扣上帽子我那只是凤毛麟角，还差得远呢！”

“你怕啥？我可不怕！”李建设抿了抿嘴，“如果他们不惹我，我才懒得费口舌”

听着李建设这逻辑严密，层层推进的话语，梁迎春仿佛觉得，对面坐的不是老友，而是当年那个在体制内的会议上善，擅长总结陈词、提纲挈领的李科长。

“他们又是蓝海文学部落，又是什么读书会，什么鸟笼沙龙，不得好好把把关吗？这是文化，不是菜市场”

“这个问题，实话说，王杰那篇文章，确实是事故”梁迎春呲牙笑道，把李建设忘了说的口头禅“这个问题”搬出来。

“你说出事故了，人家都提醒了，居然出现二次事故，什么玩意儿？根本没有当回事，太可恶了！”李建设又眉头紧皱，音调拔高。

“那篇文章确实不该再次发表，低级错误，你也是够宽容的，要不然，你搞法律的，整他们还不是轻而易举？”梁迎春露出一丝坏笑。

“我谁都不想整，没那个闲心。说起来，瓦国文联也曾经是我的热土，我的文学梦想就是在那里发芽的”李建设眼里闪出一丝温暖的光，“因爱生恨了”

“高见啊！”梁迎春一拍桌子，“同感，那是又爱又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