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冰山一角窥温情
书名:我,张起灵亲闺女,在线拆伙 作者:我把你的名字念一万遍
第九章 冰山一角窥温情
这小丫头真是张起灵的闺女?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沉默得像块千年寒冰的哑巴张?
那个连笑都不会笑、连表情都懒得做、活得像个人形雕塑的张起灵?
这基因得突变成什么样,才能从那种闷油瓶里蹦出这么个小话痨?
“我说小栗栗,”他忍不住开口,筷子在碗沿“铛铛”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你爸那种闷油瓶——就是话特别少,跟瓶口被封死了似的,撬都撬不开——怎么生出你这种小话痨的?你这小嘴叭叭的,遗传谁啊?”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难道你妈是个相声演员?还是评书大师?”
栗栗从面碗里抬起头,嘴角还沾著一点汤渍,亮晶晶的。她用袖子擦了擦嘴,然后歪著头想了想,表情很认真,像是在思考一个极其严肃的学术问题:
“可能是基因突变吧。”
“基因突变?”黑瞎子乐了,筷子在空中画了个圈,“这还能突变?从哑巴突变成话痨?”
“嗯,”栗栗点点头,又夹起一根面条,小口吸溜进去,才继续道,“就像干爹你,这么爱说爱笑,眼睛却不肯见人一样。这也算一种突变吧。”
“噗——咳咳咳!”
黑瞎子筷子上的荷包蛋掉了。
圆滚滚的蛋黄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嗒”一声掉在他膝盖上,染黄了那条本就脏兮兮的工装裤。但他顾不上这些,张著嘴,墨镜因为震惊滑到了鼻尖,露出一双因为常年戴墨镜而显得格外苍白的眼睛。
那眼睛里写满了“我被一个五岁小孩怼了?”的难以置信。
空气凝固了三秒。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黑瞎子爆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不是那种克制的、礼貌的笑,而是拍著大腿、前仰后合、笑到岔气的那种笑。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虽然隔着墨镜看不见,但能看到他肩膀抖得像筛糠,整个人在懒人沙发上扭成一团。
“哈哈哈哈!好!说得好!”他一边笑一边喘,“干爹我这叫神秘感!神秘感懂吗小丫头!戴上墨镜,身份倍增,气场两米八!”
栗栗继续低头吃面,小声嘀咕,但声音刚好能让黑瞎子听见:
“晚上戴墨镜,确实挺神秘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看见路。”
“噗——咳咳咳!”
黑瞎子又呛到了。
他好不容易止住笑,抹了把脸——墨镜已经滑到了鼻梁中间,要掉不掉。
他把墨镜推回去,重新戴好,凑近悦悦,压低声音,像是要分享什么惊天秘密:
“哎,那你再说说,你爸还有什么‘突变’是你继承了的?”
他语气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像等著听相声的观众。
悦悦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小脸上露出一副“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的表情,老气横秋得让人忍俊不禁。
“我爸手指特别长。”她开口,语调平稳,像在作报告。
“这个我知道,”黑瞎子点头,伸出手比划,“那两根‘发丘指’,开棺探穴,天下无双。”
“我手指也长。”悦悦伸出自己的小手,五指张开,在昏黄的灯光下展示,“虽然现在还不明显,但系统说以后会长的。”
黑瞎子挑眉,墨镜后的眼睛眯了起来:“系统?”
栗栗眨了眨眼,长睫毛扑闪扑闪,立刻改口,语气自然得毫无破绽:“我是说生物学!生物老师说,遗传特征会慢慢显现!比如我爸的手指,我的手指,都是显性遗传!”
黑瞎子盯着她看了几秒。
这小丫头,反应倒快。
他没深究,用筷子敲敲碗边,示意她继续。
“我爸特别能打。”栗栗又说。
“这个地球人都知道,”黑瞎子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你爸那身手,粽子见了都得喊祖宗。”
“我”栗栗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我特别能跑。”
“啊?”
“幼儿园运动会,我是短跑冠军。”栗栗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五十米,八秒三,破了园记录。”
黑瞎子又笑了,肩膀一抖一抖的:“这算什么继承?你爸是战神,你是飞毛腿?”
“打不过就跑,也是生存智慧。”栗栗说得理直气壮,小脸上满是“你不懂”的表情,“我爸负责打,我负责跑,分工明确,效率最大化。”
“”黑瞎子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逻辑鬼才。你们爷俩一个武力担当,一个逃跑担当,绝配。”
他重新端起方便面碗,把最后几口汤喝光,发出满足的叹息。然后他把碗放下,身体往后靠在懒人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是楼上漏水留下的,形状不规则,边缘泛黄,但不知为何,越看越像一只展翅的鸟。
“不过说真的,”黑瞎子慢慢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些,“你爸那人吧其实没看起来那么冷。”
栗栗安静地听着,小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端正。
“他只是”黑瞎子想了想,似乎在找合适的词,找能形容那座冰山的词,“只是把很多东西,都放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了。”
他转头看向悦悦,墨镜反射著天花板上那盏老旧的吊灯的光:“就像一座冰山,你懂吗?你只能看见水面上一小角,冷冰冰的,硬邦邦的。但下面有多大,藏着什么,谁也不知道。”
他用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巨大的轮廓:“可能有珊瑚,有鱼群,有沉船,有宝藏,也可能有火山。”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你这次突然冒出来,对他而言,可能就像有人往他那片冰海里扔了颗原子弹。”
栗栗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一点面汤。
汤已经凉了,油星凝固在表面,像一个个小小的、破碎的月亮。她伸出小手指,在碗沿上轻轻划着圈,划了一圈又一圈。
良久,她小声问,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那爸爸会喜欢我吗?”
黑瞎子没立刻回答。
他依然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鸟,看了很久。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见窗外远处马路上偶尔传来的汽车声,能听见老旧水管里水流经过的嗡鸣,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旁边那个小小的、紧张的呼吸声。
“哑巴张这个人,”他终于开口,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记忆深处费力打捞上来的,“他可能永远不会说‘喜欢’这两个字。我认识他这么多年,没听他说过任何关于‘喜欢’‘讨厌’‘开心’‘难过’的话。他的情绪像被冰封了一样,藏在那双眼睛里,谁都看不见。”
他转过头,墨镜对着栗栗,镜片上倒映出小女孩紧张的小脸。
“但是——”
这个“但是”拉得很长,像一根绷紧的弦。
“他会把玉扣给你。”黑瞎子说,声音里有种复杂的情绪,“那个玉扣,我见过一次。很多年前,在张家老宅里,放在祠堂最深处,供在香案上。张家人说,那是张家族长的信物之一,传了几百年了。”
栗栗下意识地握紧了胸前的玉扣。
温润的玉石贴著皮肤,像一颗小心脏,在微弱地跳动。
“他会放慢脚步等你。”黑瞎子继续说,“你知道张起灵走路多快吗?在墓里,他能在机关触发前一秒穿过整条墓道,能在粽子扑过来之前绕到它身后。他那双腿,是为逃生、为战斗长的,不是为了等人。”
“他还会在我这儿留一整个下午。”黑瞎子笑了,笑容里有些感慨,“明明有急事,明明知道那地方多危险,却还是一遍遍确认你有没有吃饱,穿暖,会不会怕黑——虽然他那张脸看起来像是我欠了他八百万,不还清不准走。”
栗栗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像是有星星一颗颗被点燃,在她眼底亮起细碎的光。
“所以,”黑瞎子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像鸟窝,“别问他喜不喜欢你。看他会把什么给你,看他愿不愿意等你,看他会不会因为你,而改变那些坚持了一百年的习惯。”
栗栗用力点头,小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毫无保留的笑容。
那笑容太亮了,亮得让这个昏暗杂乱的出租屋都显得温暖起来。她跳下小凳子,端起自己的空碗,又伸手去拿黑瞎子的碗:
“干爹,碗我来洗!”
“哟,这么乖?”黑瞎子挑眉,“突然这么懂事?”
“毕竟今天干爹带小孩有折扣,”栗栗抱着两只大碗往厨房走,走到门口回头冲他笑,眼睛弯成月牙,“我得体现一下折扣的性价比,证明干爹这钱——哦不,这声‘干爹’值!”
黑瞎子看着她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后,听着里面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还有碗碟碰撞的轻响。
他笑着摇摇头,往懒人沙发里更深地陷进去,摸出手机。
手机是老式的翻盖机,键盘上的字母已经磨损得看不清了。他翻开盖,屏幕亮起幽幽的蓝光。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号码,没有备注名字,只有一串数字。
他点开短信,手指在键盘上笨拙地按著——他不太习惯用这种老式键盘,按得很慢,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
【哑巴,你闺女不得了。】
按发送。
想了想,又打了一条:
【怼人功夫得了我真传。】
发送。
第三条短信,他敲得更慢了,嘴角挂著笑:
【等你回来,咱们仨能凑一桌脱口秀。我负责逗哏,她负责捧哏,你负责当观众——虽然你那张脸可能会把观众吓跑。】
发送。
他把手机合上,扔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