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晨光默许稚心缠
书名:我,张起灵亲闺女,在线拆伙 作者:我把你的名字念一万遍
第三十九章 晨光默许稚心缠
她开始叽叽喳喳、手舞足蹈地描述起她天马行空的故事情节,牵着张起灵的手,一蹦一跳地朝着“家”的方向前进。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长长地投射在略显陈旧的人行道上,一大一小,一高一矮,影子紧紧挨在一起,随着他们的步伐轻轻晃动,仿佛两个亲密无间、永不分离的伙伴。
黑瞎子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看着夕阳下这幅温暖的剪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扯出一个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的弧度。
他掏出手机,没有惊动前面两人,只是对着地上那对依偎的影子,轻轻按下了快门。
没有发朋友圈,也没有配任何文字。
他只是默默点开一个名为“哑巴融化进度条”的加密相册,将这张新的照片拖了进去。
相册里已经有了不少存货:长白山风雪中初遇时那双警惕又迷茫的眼睛,出租屋里第一次笨拙地给她扎头发,菜市场里对着空心菜哲学发问,路灯下弯腰触摸她影子的那个瞬间
每一张,都像一块小小的拼图。
每一张,都在默默记录著那座横亘了百年风霜的冰山,是如何被一个意外闯入的、小小的、炽热的太阳,用最笨拙又最执拗的方式,一点点烘烤出裂缝,渗出滴滴答答的、名为“温情”的冰融之水。
融化得很慢。
或许永远也无法彻底消融那百年的寒冰。
但至少,这个过程,已经开始了。
阳光,的确照了进来。
这就够了。
黑瞎子收起手机,快走几步追上前面两人,手臂自然地搭上张起灵的肩膀(被后者不著痕迹地抖开):“我说哑巴,晚上想开开荤不?我今天心情好,给你们露一手祖传的——黑氏秘制红烧牛肉面!保证跟超市买的方便面不是一个档次!”
张起灵侧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惯常的漠然,也没有嫌弃,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认命的接受。
好像在说:行,你随意,毒不死就行。
黑瞎子嘿嘿一笑,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瞬间被熟悉的插科打诨冲散。
夕阳渐渐沉入城市的天际线,将最后一片暖金色的光晕涂抹在高高低低的建筑轮廓上。
三个人的影子被越拉越长,最终融入了逐渐弥漫开来的、温柔的暮色之中。
像三个截然不同、却意外契合的灵魂碎片,在这个混乱而庞大的世界里,磕磕绊绊地,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互相取暖的、小小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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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栗栗醒得比小区里那只最爱打鸣的流浪公鸡还早。
或者说,她压根就没怎么睡熟——脑子里那个猩红色的倒计时,像个不知疲倦的幽灵报时器,每隔一小时就在她意识深处“叮”一声,提醒她时间的沙漏正在飞速流逝。
倒计时:05:27:41、05:27:40
只剩五个半小时了。
按照原剧本,此刻的张起灵,要么已经在前往杭州的交通工具上(火车?飞机?或者他有什么神秘的缩地成寸法?),要么已经抵达杭州,正像一道无声的影子,悄然接近西泠印社附近那条命运般的街道。
然后,在某个精确到秒的时间点,他会与那个名叫吴邪的年轻人“偶然”擦肩。
一次看似微不足道的交汇。
却会像第一块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引发一连串惊天动地、无法逆转的连锁崩塌。
栗栗躺在被窝里,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天花板上那片形状诡异的、像某种抽象怪兽的水渍。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咚咚咚,震得她耳膜发颤。
她不确定自己的“装病拖延战术”是否真的奏效。
昨天从医院回来后,他们确实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她拼那副缺了好几块的恐龙拼图,张起灵擦拭他那把仿佛永远不会生锈的黑金古刀,黑瞎子则捣鼓他那堆来历不明的“古董”破烂。
晚饭是经典黑氏方便面加蛋(这次蛋居然完整),饭后一起看了会儿电视(栗栗强行安利的、色彩鲜艳到刺眼的幼儿动画),然后各自安歇。
平静得像任何一个普通家庭的平凡夜晚。
但栗栗心里清楚,这平静之下可能暗流汹涌。
张起灵如果想走,她根本拦不住。
他可以在她熟睡后像一缕烟似的消失,可以在她转身倒水的瞬间遁入阴影,甚至可能有什么她无法想象的、超越常理的方式,瞬间跨越地理的阻隔。
她不敢睡。
害怕一闭上眼睛,再睁开时,身边地毯上就只剩下一床冰冷的薄被,和空气里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像雪又像铁的味道。
倒计时:03:14:22、03:14:21
只剩三个多小时了。
栗栗再也躺不住,像只小心翼翼的小猫,赤着脚,悄无声息地溜下床,摸黑蹭到客厅。
窗帘缝隙透进微弱的、灰蓝色的晨光,客厅里的一切都笼罩在朦胧的暗影中。
但栗栗一眼就锁定了沙发旁地毯上那个轮廓——张起灵还在。
他面朝沙发内侧,背对着她,呼吸均匀悠长,似乎睡得很沉。
栗栗悬在半空的心,稍微往下落了落,但依旧没有落地。
她屏住呼吸,像做贼一样挪过去,蹲在他身边,借着那点微弱的光线,仔细观察他胸膛起伏的节奏,侧耳倾听那低不可闻的呼吸声。
确认他是真的在,真的睡着了,她才敢呼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然后,一个大胆(且有点赖皮)的念头在她脑中成型。
她轻轻掀开盖在张起灵身上的薄被一角,像只怕冷的小兽,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从他微曲的手臂下方钻了进去,把自己蜷缩成一小团,塞进他坚实的怀抱与温暖的被窝之间。
张起灵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肌肉紧绷,但他没有醒。
只是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收紧手臂,将怀里突然多出来的、软乎乎热烘烘的小东西更稳地圈住,下巴自然地轻抵在她毛茸茸的发顶上。
栗栗窝在他胸口,鼻尖充盈着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气息,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像远古部落最安心的鼓点。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安全感将她包裹。
脑海里那个催命般的倒计时还在跳动,但此刻,那冰冷的数字似乎也染上了一丝他胸膛的温度,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令人心悸。
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栗栗眼皮渐渐沉重,在这个最坚实的“堡垒”里,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天光已然大亮,明晃晃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客厅地板上投下几道金色的光斑。
栗栗发现自己依然被圈在张起灵怀里,而张起灵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垂着眼帘,默默看着她,眼神清明,不知已看了多久。
“爹早。” 栗栗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
“早。” 张起灵应道。嗓音因为一夜未语而有些低哑,却异常清晰。
他没有立刻松开她起身,也没有推开这个“入侵者”,只是维持着这个略显亲昵的姿势,仿佛怀里抱着个暖炉般的小家伙,是再自然不过的清晨日常。
栗栗贪恋这份温暖,赖著没动,小声试探:“爹,我们今天去哪儿呀?”
张起灵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你想去哪儿?”
栗栗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没有说“我要出门办事”,也没有说“我有安排”,而是把决定权交给了她!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今天压根没打算离开?!
希望的小火苗“噗”地窜起。
她立刻报出早就想好的、距离足够远、耗时足够长的目的地:“我想去动物园!看大熊猫!还有老虎!还有长颈鹿!”
最好能在里面逛到天荒地老。
倒计时:01:47:33、01:47:32
只剩不到两小时了。现在出发去动物园,光是路上来回就得折腾两三个小时,加上游玩时间,妥妥能覆盖那个“死亡时间点”。
张起灵却摇了摇头,理由朴实无华:“太远。”
小火苗被泼了盆冷水。栗栗不死心,语速飞快地抛出备选方案:“那我们去公园放风筝!去游乐场坐旋转木马!去去最大的冰淇淋店吃遍所有口味!”
只要能把他带离这间屋子,带离任何可能与“杭州”、“西泠印社”、“吴邪”产生哪怕万分之一关联的地方,去哪都行!
张起灵看着她因急切而微微发红的小脸,沉默地注视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语气平淡,却让栗栗愣住了:
“医院。”
“医院?” 栗栗眨巴著大眼睛,没反应过来。
“复查。” 张起灵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医生说的。”
栗栗脑子飞快转动。医生昨天明明说的是“你很健康,不用复查”。
但下一秒,她就明白了——爸爸在给她递梯子,在给她一个继续“合理”拖延他的、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在配合她。
即使他可能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即使这一切在他看来或许幼稚又莫名其妙,但他选择了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