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夜袭
书名:旧日残章:什么叫克系世界观 作者:文件记录官
第四章 夜袭
《鳍崎村渔业兴旺》
海洋报,记者李春晖
2004年7月,本报记者走访鳍崎村,见证了当地渔业的空前丰收。村民采用传统深网作业,单日渔获量屡创新高,其中不乏体型罕见的深海鱼种。
村长宋徐伟表示,这得益于近年近海水温的“意外变化”与“鱼群主动靠近”。丰收带动了全村收入,许多外出务工者陆续返乡。有老渔民私下提及,夜间出海时曾听闻“深水区传来持续的、规律的声响”,但未影响捕捞作业。目前,村里正计划扩建码头,迎接可持续发展的新时期
“鳍崎村是潮津村以前用的名字,不过重点不是报道内容,是图片。”
洛尘将报纸转向二人,指尖点向报道下方那张略显模糊的老照片:“看这片高地——就是我们旅馆现在的位置。”
“04年的时候,这里还没动工。”梁九生盯着照片,脸色沉了下来。
“这群村民的思路真让人搞不懂。就算真想发展旅游,也该先通网路、修路吧?哪有先盖旅馆的道理。”
张岚图摸著下巴,语气从调侃逐渐转为严肃:“放在别处,我可能就这么想了。但现在是谜团里,那只能认为,这背后有鬼。再加上司机怎么感觉我们像是什么误入全是杀人魔村庄的无辜旅客呢。”
“旅客看见了,无辜在哪。”洛尘默默看向在地上整齐摆放的一串冷兵器——开山刀,匕首,短剑,绳索,臂盾,折叠棍甚至还有一把折叠弩。
梁九生带的这些装备怎么看都感觉比杀人魔更加杀人魔,老调查员都是这样的吗?
“自卫反击。”注意到洛尘的目光,梁九生将一柄开山刀别在腰间,摇摇头:“警惕总是好事。”
“我其实是想问能不能分我一把匕首。”洛尘摊手:“我可不擅长那种杀伤性强的法术,匕首都比那个好用。”
“可以。”梁九生点点头,看向另一边还在翻报纸的张岚图:“你也可以拿。”
“不用啦,老梁,我还是有点手段自保的。”张岚图扶了扶眼镜:“我在想接下来怎么开展调查的事儿。我猜这儿没人准备老老实实干等三天吧?”
“完成存活任务一看就是保底奖励,而且也说明三天里面肯定有大事发生。”洛尘翻开地图:“冷知识,碰到雪崩的时候,正确选项不是乱跑也不是站着不动,那是对生存最不利的行为。白马书院 冕费越黩”
“所以想想看从哪开始调查吧,朋友们。”
“废弃学校,寺庙,村务室,要调查历史就”梁九生边说边走到窗边,习惯性地将窗帘掀开一道缝隙,向外望去。
下一秒,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黑暗。
不是夜色,而是某种活着的黑暗。
浑浊、黏稠,正顺着外墙向上蠕动。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却能看见类似肢体的凸起与勉强可称为腹部的器官在阴影中缓缓起伏,如同一摊具有生命的沥青,顺着垂直的外墙,悄无声息地蔓上窗框。
那团充盈恶意的躯体仿佛感知到了来自上方的视线,表皮骤然如沸浪般翻腾、摩擦,发出湿黏的窸窣声。
紧接着,数个隐匿于暗影中的发声器官同时震颤,发出一阵似歌似叹的嗡鸣。那音调空灵得近乎天籁,却裹挟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晕眩感,直贯脑髓。
就在这音浪翻涌之际,一条滑腻的触须已悄然探出,如活物般蜿蜒而上,轻轻搭在了窗框边缘——
“敌袭!”
战斗,作为一种可被锤炼的能力,其第一要义是学会转化:将涣散的注意力转化为专注,将虚浮的肌肉力量团成一束,将本能的恐惧与僵直转化为充斥头脑的愤怒与决绝的勇气,然后——
梁九生动了。
“敌”字呼出的瞬间,他已反手握住刀柄,猛地令其弹出,刀身在昏暗的房间里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狠狠扎向窗框边缘那片蔓延进来的阴影!
几乎同一时刻,那片黑暗猛然一缩,随即弹射出数道尖锐的、由粘稠暗影凝成的肢刺,如活蛇般迎著刀锋刺向梁九生的手腕与面门——
哒哒哒哒哒!
一连串电机驱动的尖啸骤然自梁九生背后炸响!
是张岚图,他双手稳持着一把经过明显改装、电线缠绕的射钉枪,枪口随着电机的狂转喷射出一连串钢钉!
钉雨裹挟著恐怖的动能,狠狠贯穿那团黑暗,打得它猛然一滞,原本致命的刺击也因此偏斜,只在梁九生手臂上划开一道血痕。
见状,梁九生趁势调整重心,以右脚为支点,身体急速后撤,为钉枪预留出足够的射击空间。
然而,钉枪的开火声没有再次响起
“什!”他脑袋微转,眼角余光瞥见的景象却是令他瞳孔骤缩——张岚图不知何时已瘫软在地!
他的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整张脸因难以忍受的痛苦而扭曲蜷缩,仿佛有无形的钻头正沿着耳道向颅腔深处拧凿。看着那张皱缩的面容,没有任何旁观者会怀疑他此刻面临的痛苦
而那把射钉枪,已脱手坠落在他脚边。再强大的武器,一旦脱离掌控,便与废铁无异。
与之相反的,那团无形的黑暗经历一轮钉雨,却只是被略微阻碍,没有任何受到创伤的反应,哪怕被开山刀猛刺,也没留下任何肉眼可见的伤口
“普通动能攻击几乎无效。”梁九生深吸一口气,重新架起格斗姿势:“在之前谜团,都可以当作最终敌人了。”
“这就是【传播期】难度”他眼中厉色一闪,正欲回头让洛尘带张岚图先撤,身后却猝然响起一阵扭曲的怪响——
“shrivellhaf!”(枯萎术)
这声音宛若即将淹没于水中之人濒死前的呐喊般,含糊且刺耳,每个音节都浸透著赤裸的恶意。伴随着高亢的吟诵声,一阵无形的波动擦过梁九生的左肩,笔直命中面前的黑暗
然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爆炸,没有温度变化,没有冲击,甚至没有一丝风。那团刚刚还充斥恶意、不断蠕动的黑暗,就这样突兀地、彻底地消散了,如同被橡皮从现实里擦去。
灯光重新涌入房间,照亮了一地狼藉,也照亮了梁九生凝固的表情,以及他身后仍维系著施法姿态的洛尘。
那团黑暗被“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