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痛苦

书名:旧日残章:什么叫克系世界观 作者:文件记录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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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痛苦

“综上所述,我认为矿洞里的这些污渍具备某种‘复制’能力。

洛尘将手中那张先前拍摄的污渍照片与眼前岩壁上的斑块仔细比对。在昏暗的手电筒光下,那些痕迹的轮廓与纹理确实在以难以察觉的缓慢速度发生著变化。

“活物进入这个区域,就可能被复制。所以,日志里提到‘返回’的矿工卡尔,但我们认识的那个卡尔却对这件事一无所知。”洛尘总结道。

“如果那是个复制体,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琼斯消化著这令人不安的结论,随即看向洛尘,语气带着一丝惊叹:“不过,能这么快将‘污渍’、‘复制’、‘日志’这几条线索串联起来,你的反应够快啊?”

“经验主义罢了。”洛尘咕哝一声,收起照片,脸色并不好看:“上次处理的谜团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真希望下次守秘人能来点新花样走吧,我大概猜到那些孩子可能在哪儿了。”

说著,他示意琼斯靠近些,随后低声念诵起一段音调平缓的咒文,无形的振动牵涉至精神,琼斯突然感到头脑清醒些许。

“凡尘平静法。”洛尘解释道:“能暂时推迟外界对理智的影响,并扼制肉体痛苦,为以防万一,先拍一手。看书君 冕废跃渎”

“能维持多久?”

“一个小时,放心吧,时间不够了我会续上的,但最好还是加快脚步。”

两人不再言语,开始沿着蜿蜒的矿道深入。有了咒文的庇护,那古怪的呜咽声虽依旧缭绕耳边,却不再能轻易撼动他们的意志。

伴随两人走向愈发深入的区域,他们也逐渐理解了为何会使用“锈蚀”作形容词。

它时而像遥远悠扬的歌谣,时而像无数金属薄片在缓慢摩擦,时而又夹杂着类似叹息与呢喃,令人难以揣摩奏出这响声的乐器会是什么模样。声音在复杂的坑道网路中移动、折射,令人头晕目眩。

两人没有驻足,继续前进,却也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每前进一段距离便会停下,展开那张愈发显得不可靠的旧地图,试图确定他们的大致方位。

然而,就像是记忆般,在这座活着的矿道之中,这张老旧的地图难免褪色,以至于周边道路终于陷入了完全无法辨认的窘境。

“我们应该在主巷道系统下方,偏离已知区域至少两百米距离。”洛尘估算著:“按照声音的强度和回声判断,源头可能在更下方,考虑到回音,底下应该是个空腔。

沿途的景象也在悄然变化。岩壁上那些暗红色的污渍面积越来越大,几乎连成片,颜色也从暗红向淤青般的紫黑色过渡。到了最后,几乎形同于一张筋脉织成的网路,在黑暗中缓缓搏动

不过也不是所有地方都如此折磨眼睛,紧挨着这堵血肉壁垒的是一段崩塌严重的巷道,依稀能看见半掩在碎石之中,锈蚀严重的机械零件和几顶完全变形的旧式矿工帽。

“好吧。”洛尘在脑中构图:“起码我们知道那条崩塌走廊后面藏着什么了。”

“想来,他们刻意制造了那一段矿道的崩塌,以封死这堆血肉向外蔓延的路径。”琼斯赞成的同时不无遗憾:“然后被新来的矿工打通了另一条前往此地的道路。”

“工作交接不到位害死人啊。”洛尘摊手。

事已至此,显然,所谓的新矿就是指这片区域,至于他们挖出的“金子”是什么两人都不打算做更深的联想。

道路没有更他们遐想更多的空间,聆听耳边愈发清晰的乐声,他们知晓,这次谜团已经到头了。失踪者们没有咒文庇护,肯定会被吸引来这里,他们会变成什么样呢?

答案很快得到了回馈。

道路尽头是一条极其狭窄,大抵是地壳运动撕裂形成的天然裂缝。裂缝入口处,散落着几个空罐头瓶和一件小小的、颜色鲜艳的儿童毛衣。

很好,看见它就相当于完成了一半任务。但前面没有路了,失踪者会去了哪呢?

渐渐的,洛尘察觉到了异常,那件毛衣上有许多脱线的痕迹,就像是曾经在什么坚固的物体上仿佛刮蹭过似的。

为什么要这样做?痒吗?不对,如果是痒,没必要宣泄在衣物上。那就是衣物碍事?

碍事

他的目光难以扼制地指向那道缝隙,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正在缓缓扭动他的颈部。

比他更快一步的是琼斯,不同于洛尘,他在察觉毛衣的第一时间就发疯似的跑向缝隙,将眼睛按在上面,死死窥探向内侧。声音不再缭绕,而是直接灌入耳中,他找到了,找到了声音的源头。

裂缝宽度仅容一人勉强通过,有些地方需要用力挤过去,粗糙的岩壁刮擦著防护服,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那“摇篮曲”就在这儿,声音在狭窄空间里来回碰撞叠加,变得无比嘈杂又无比统一。

在身躯被挤扁前,琼斯看见了。在缝隙的凹陷和褶皱处

揉杂着。

那是唯一能想到的辞汇,如同被强行碾压般,揉杂着无数“东西”。

那些“东西”曾经是人。勉强能辨认出四肢、躯干、头颅的轮廓,但全部被难以想象的力量挤压、拉伸、扭曲,像被顽童胡乱揉捏后又丢弃的橡皮泥。

它们彼此交融、嵌套、粘连在一起,构成了这个怪异空间“墙壁”和“地面”的一部分。脱落的皮肤呈现出与周围岩壁相似的暗色调和半透明质感,下面的肌肉、骨骼以违反解剖学的方式扭曲暴露著。

这里太狭窄了,不容许正常的生物进入,这里太诱人了,他们太想进入,于是,在歌谣的麻醉下,他们忘却了痛苦,拥抱心灵的安宁——假设他们真的觉得这是安宁。

每一次微不足道的形变,每一寸粘滑表面的相互刮擦,每一下无意识的脉动,都贡献出一个音符,一个音节,汇聚成那庞大扭曲,却又充满诱惑与绝望的合唱。

这整个空间,就是一个由痛苦、扭曲的肉体构成的、自发鸣响的诡异乐器。

琼斯微微转动眼球。

一些肉块的面部还依稀可辨。他看到了几张苍白浮肿,属于孩子的脸。

它们眼睛空洞地睁著,与周围物质长在了一起。

“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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