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解谜（上）

【潮津村的创建受到了海中之物的庇护。

“这一条倒是没什么疑惑的，结合主殿的壁画，与主流形象不合的妈祖像和我们在海中看见的那个影子，基本上可以确认是事实。”

洛尘站在微微泛著幽光的祭坛旁，一手托著摊开的调查员手册，另一只手握着笔，借着祭坛本身散发的光线快速书写。

他边对梁九生解释：“而且，我们在这里遭遇的‘陆上海洋’、那团无形黑暗，甚至包括这祭坛本身的存在，都能作为海中之物力量的佐证。”

洛尘的语气顿了顿：“除非你认为，这群偏居海隅的渔民，能突然灵光乍现，无师自通地掌握这种非凡理可解释的力量好吧，我的确能做到，但我不觉得他们能。”

“你很自信。”梁九生挑挑眉。

“毕竟手册给我的智力评定是90。”洛尘答得坦然，笔尖未停。

“你如果发疯，够资格当谜团的最终头目。”梁九生说著，手已搭上教室门把，拉开一条缝。

几乎同时——

“砰！”

门被从外面猛地撞开，张岚图踉跄著跌了进来。他一手死死攥著钉枪挣扎着，因重力变化险些以头碰地，在梁九生的帮助下才刚站稳就急喊：“外面！那群村民全疯了一样的哎？”

他话卡在喉咙里，茫然地瞪着屋内：梁九生和洛尘好端端站着，面罩都已摘下，周围地面干燥，空气流通，没有任何失重的浮力感。2八墈书惘 已发布罪芯章节

“这这里没海？”他喘著粗气，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本来是有的。”洛尘悠悠地靠在墙边，对他点头示意，语气里带着一种让张岚图感到陌生的轻快调子：“不过考虑到接下来的计划，我把水排空了。”

“计划？”张岚图一愣，随即想起门外汹涌的动静，脸色又变了，“等等，外面那些人——”

“看起来那群不人不怪的东西已经围过来了？”洛尘接过话头，甚至轻轻笑了一声：“动作真快啊。不过也不枉我特意放走一个回去报信。

“你故意放走的？！”张岚图难以置信地看向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不然怎么把他们引到这里来？”洛尘垂下眼帘，继续在手册上写着什么，笔尖沙沙作响：“张哥，既然你进来了，那就安心看戏吧。这地方的真相，我大概已经摸清了。虽然还有些细节缺失”

“好吧，反正手册的要求也不是那么死板。

他耸耸肩，笔尖在纸页上继续移动，同时念出写下的第二句话：

“【潮津村所有村民都是海中之物的子嗣。】”

“什么？”梁九生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洛尘：“这是猜测？”

他原本的预期也只是“这儿一村都是邪教徒”而已，这和“一村都是神话生物”可是天壤之别！

“七成把握吧。”洛尘无所谓道：“从一系列可能性之中挑一个最高的就是它了，毕竟，有很多指向性的证据嘛。”

“举个例子？”梁九生追问，声音沉了下来。

“首先，这座村子的起源，是遭遇了海难的船员”

洛尘的逻辑跳跃得很快，让另外两人一时间跟不上他的思路：“按照寺庙的信息，在前几幅壁画之中，幸存者人数本来就不多，更何况还饿死病死了一批，但在后面的壁画上，却突然多出了很多人。”

“这这不能说明什么吧？”张岚图弱弱地插嘴，“也许是安定下来后，生了很多孩子？”

“怎么生？”洛尘抬眼看向他反问：“哪来的女人？”

“女人啊！你是说，他们是船员”

看向还有些迷惑的梁九生，张岚图自己解答起自己的问题：“在古代，除了专门的客船外，是不允许女性上船的当然，那艘船也可能是客船就是了。”

“所以是七成概率。”洛尘点点头：“现实可没有百分百正确这回事。总之，客观上看来就是：幸存者向海洋祭拜，海洋淹没他们，退潮后大批幸存者凭空出现，而且还对海洋非常虔诚。”

“等等！万一他们是和外来者通婚”张岚图又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

“假如他们能穿越时间的话。”洛尘无情地驳回这种猜想：“人数的变化是第三幅壁画内容，山脉被海浪冲溃是第四幅壁画上的事情。

也就是说，直到第四幅壁画之前，没有人能通过海路之外的方式接触幸存者话又说回来了，如果真有人能接触他们，他们又何必日夜向海洋祷告呢。”

说话间，他踢了踢地上的干尸：“不过这个猜想确实很狂野，所以我在看见实证之后才比较确信。”

“呃，这，这是！”张岚图这才看见干尸的面孔。

“宋徐良。不知道是第几代的‘子嗣’了。”洛尘摇了摇头：“说‘子嗣’其实不够准确，更贴切的形容或许是‘克隆体’，或者‘果实’。”

“果实”

“是啊，人形的果实，职责是协助母体捕猎，老化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连自身也被母体吞吃，孕育新的克隆体”

说著，洛尘面无表情地聆听着外侧荡漾的水波声：“当然，大部分克隆体的记忆里面是没这种事情的，毕竟这会和人类最基本的理智矛盾人这种东西可比瓷器精贵多了，稍加挤压就会碎裂。这种事情想必二位比我更有体会。”

“这会造成记忆的缺失。”梁九生若有所思：“或者记忆的错误。”

“比如宋徐良记得村庄改名是在10年左右，但其实那是05年的事情，又比如祭典其实在明晚，也就是8月9日，但所有村民都告诉我们在8月11日。”

洛尘虚着眼：“当然，后者更大概率是出于海中那个东西的恶意。”

“等等，祭典的正确日期你又是怎么确定的？”

“算呗。根据书库里那些大事记的日期推算。”洛尘耸耸肩：“得感谢人类基因里自带的惰性，他们没费心为了糊弄我们，专门伪造一整个书库的资料并做旧。”

“他们的节日规律简单到出奇有点数学感的人都能发现每次节日相隔588天，我本来还在考虑会不会是什么特殊历法，结果发现只是把7天乘以7周当作一个月从这个角度看，海里面那个东西可能是从西方游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