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 电影上映那天,师父说走了
书名:我一丧葬主播,依靠预言火爆全网 作者:今晚吃洋柿子
第四百一十九章 电影上映那天,师父说走了
电影上映那天,城市被一层薄雾笼罩。
街角的影院门口挂起了巨幅海报,《春和景明》四个字用极淡的墨色题写,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没有人鼓掌,也没有喧闹的首映礼,只有零星几个影迷站在门外拍照,议论着这部“拍了十年却始终神秘”的文艺片。
没人知道,这片子真正的观众,从来不在人间。
晏玖站在人群后方,穿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粉色连衣裙,脚上的红皮鞋依旧磨损严重,左脚微微歪斜,像是某种旧伤从未痊愈。
她没有看海报,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撑黑伞的男人身上——楼那由。
他背对着人群,肩线笔直如刀裁,风拂动他灰白交杂的发尾,像是一幅静止的老照片突然有了呼吸。
晏玖的手指蜷了蜷,袖口深处那盏青铜小灯仍在发热,青烟已悄然凝成一道细不可见的符纹,在她指尖绕了一圈,又无声消散。
她知道他在等她。
也知道这一面之后,或许再无相见之日。
“你来了。”楼那由终于转身,声音平静得如同问候天气。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藏着未落的星子,打量着眼前这个曾被他逐出师门、如今却站在命运风口浪尖的徒弟。
晏玖点头,喉咙有些发紧,却强迫自己露出一抹笑:“师父不也是?专程来看一场电影?”
“不是来看电影。”他说,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琐事,“是来确认一件事——我当年没看错人。”
晏玖怔住。
楼那由走近几步,抬手,似乎想碰她的头发,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中更好。一个人扛着系统,骗死人买棺材,还顺手拆了几座阴庙……换作是我年轻时,也不敢这么疯。”
他笑了,眼角皱纹舒展,带着长辈特有的宽容与骄傲。
可晏玖听得心口发闷。
这不是评价,是告别。
她在玄门长大,懂话里的弦外之音。
那些看似欣慰的话语背后,藏着一种近乎悲悯的认可——仿佛他已经预见了她将走的路,也接受了她必须独自走下去的事实。
“所以呢?”她故意让语调显得漫不经心,“这就认我这个徒弟了?不怕我哪天反手把你供出去,说玫瑰十字的左护法其实养了个叛徒?”
“怕。”楼那由坦然承认,“但我更怕你不值得我认。”
两人对视片刻,空气里浮起一丝微妙的暖意,却又被远处飘来的钟声斩断。
楼那由收回视线,望向影院上方缓缓转动的放映机齿轮,低声道:“时间到了。”
晏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动作迅猛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楼那由一愣,低头看她扣在自己腕上的手——五指冰凉,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别走。”她说,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
但她没有松手。
楼那由沉默片刻,反手覆上她的手背,轻轻一压,示意她放开。
“我走了,你才能活。”他说。
下一瞬,他抽回手,转身离去,步伐稳健,未曾回头。
晏玖僵立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被人掏空了一块。
她想喊,想追,想撕开这荒谬的命运问一句为什么——可她不能。
她是晏玖,玄门弃徒,殡葬系统的宿主,靠预言死亡维生的“棺材精”。
她早就不该有软弱的权利。
可就在楼那由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街角雾气中时,她猛然冲了上去。
一步,两步。
她在人群看不见的角度,从背后紧紧抱住他。
短暂,决绝,像一场偷来的亲情。
楼那由的身体明显一僵,却没有推开她。
风穿过巷口,卷起几张废弃的电影票。
三秒,或者五秒后,晏玖松开手,退后半步,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冷了下来:“刚才手滑。”
楼那由没有回应。
他只是整了整衣领,继续往前走,背影渐渐模糊在晨雾之中。
直到彻底消失,晏玖才缓缓抬头,眼底早已湿透,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抬起手,指尖轻触颈侧那道旧疤——那是七年前,楼那由亲手划下的逐徒印记。
如今疤痕犹在,师徒重认,可他们都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系统。”她在心中默念。
【宿主请示。】机械音立刻响起,带着一贯的贪婪腔调:【要抽奖?
卖棺材?
还是算卦换功德?】
“我要两年寿命。”她说得干脆。
【啥?!】系统炸了,【你疯啦?
你现在才剩八年阳寿!
两年够我买十套限量版冥币了!】
“用来兑换‘真实之眼’权限,探查师娘续命仪式的真相。”晏玖闭上眼,语气平静到近乎冷酷,“你知道我不做亏本生意。”
【你……你是认真的?】系统的声音第一次没了调侃,只剩震惊。
“嗯。”她睁开眼,眸光如刃,“如果师父注定要被困在那个局里,那我就掀了它。天道也好,命格也罢——我不信什么不可违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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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沉默良久,终于叹气:【行……成交。
但提醒你,这代价不小。
两年寿命,换来的可能只是一个‘答案’,而不是‘解法’。】
“我知道。”晏玖望着楼那由消失的方向,唇角微扬,笑意却无温度,“可总得有人先看见真相,才能谈破局。”
风忽然大了起来。
她袖中的青铜灯骤然一震,灯芯仍未燃,可那一缕青烟,已在空中勾勒出一把伞的轮廓——残缺,倾斜,似曾相识。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楼那由最后留下的一句话,轻飘飘的,像随口闲聊:
“对了,通灵伞不在教堂,在水边。詹姆斯家的孩子最近睡不安稳,你若路过,替我看看。”雾未散。
楼那由的身影彻底融进街角灰蒙的晨光里,像一滴墨落入水,无声无痕。
可他最后那句话却悬在空气中,轻得如同玩笑,重得足以压塌魂魄——
“对了,通灵伞不在教堂,在水边。詹姆斯家的孩子最近睡不安稳,你若路过,替我看看。”
路过?
晏玖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拥抱的触感,那具清瘦却坚如磐石的背脊仿佛仍在她怀里。
可现在,只剩风穿过裙摆,冷得刺骨。
她缓缓低头,袖中青铜灯青烟未散,那残缺的伞影在空中微微颤动,像是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
水边……詹姆斯家……孩子?
她闭了闭眼,脑中瞬间闪过七”,曾以活婴祭湖换取风调雨顺。
后来仪式中断,全族暴毙,唯有一名幼子幸存,被教会收养。
而现在,那个孩子又“睡不安稳”?
她忽然冷笑一声。
楼那由说得轻巧,可这哪里是顺路探病?
分明是把一枚生死棋子,不动声色地推到了她手中。
手机忽然震动。
屏幕亮起,社交平台热搜榜首赫然挂着一条爆炸性消息:
【《春和景明》今日零点悄然上映!
十年磨一剑的文艺神作,还是导演顾某的自我感动?】
配图是影院外那张淡墨题字的海报,评论区已经炸开锅。
“拍了十年就这?开场十分钟全是空镜头,我奶奶拿手机拍都比这有内容!”
“不懂,但大受震撼。最后一幕男主走进雾里的时候,我后背发凉……连做了三晚噩梦。”
“有人注意到吗?片尾字幕滚动时,背景音有女人在低声念咒,用的是古巫语。”
“笑死,说是‘零宣发’,结果主演名单最后一个写着‘特别出演:巫九’——谁啊这是?查不到任何资料!”
晏玖看着这些言论,嘴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巫九。
她当然知道是谁。
那是她七岁那年,在玄门禁地听见的第一个名字。
也是楼那由亲手封印在《春和景明》胶片里的最后一道符咒——以电影为媒介,将一段被抹去的记忆,悄悄投递到现世。
师父说走了,可他们留下的东西,才刚刚开始苏醒。
她收起手机,转身走向地铁站。
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在命运的节拍上。
系统一路沉默,直到她踏入地下通道,阴气骤浓时,才小心翼翼开口:
【宿主……你真要把两年阳寿换“真实之眼”?
那可是能看穿命格因果的权限,代价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她淡淡道,“但我更怕等我看见真相时,已经没人能救了。”
【可万一……楼那由根本不想被救呢?】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心脏。
晏玖脚步一顿。
她当然想过。
那个男人宁愿背负叛徒之名,亲手将她逐出师门;宁愿隐姓埋名二十年,守着一座空教堂与旧伞残影度日——他若真想脱身,为何不早走?
为何偏偏等到今日,才来见她一面,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线索?
因为他不能主动破局。
就像困在阵眼中的祭品,一旦妄动,整个命阵便会崩塌,牵连万千无辜。
所以他只能等。
等一个不怕死的人,等一个敢掀天的人。
等她。
“我不在乎他想不想。”晏玖继续前行,声音渐冷,“我在乎的是,他有没有资格替所有人决定生死。”
通道尽头,一束惨白灯光落下。
她抬手抚过颈侧疤痕,那里隐隐发热,仿佛有血在皮下逆流。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
陌生号码。
她接起,对面传来一道沙哑低沉的男声,带着久未开口的滞涩:
“晏小姐……我是安德烈。”
晏玖瞳孔微缩。
安德烈——前通灵伞持有者,十年前在玫瑰十字叛乱之夜失踪,传闻已被炼成伞灵。
可此刻,他的声音真实得令人心悸。
“你还活着?”她问。
“半生半死。”他苦笑,“伞还在,但我已不是它的主人。它……选了别人。”
“谁?”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才缓缓吐出三个字:“詹姆斯家的孩子。”
果然。
晏玖眼神一凛。
通灵伞择主,向来只认“至纯之魂”或“至痛之人”。
而那个被湖祭诅咒缠绕的孤儿,恰好两者皆占。
“那你找我做什么?”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谈一笔生意。
“我想见她。”安德烈的声音突然颤抖起来,“艾格妮丝的母亲……她走得太早。我听说你能召阴灵现世,短暂附体……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把通灵伞交给你——完整的情报,使用方法,甚至是控制它的咒钥。”
晏玖没说话,只是轻轻摩挲着袖中青铜灯的边缘。
交易。
又是交易。
用一把可能失控的邪器,换一场注定短暂的重逢。
可她知道,真正打动她的不是伞,而是那一声颤抖的“我想见她”。
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这点不该有的执念。
“你女儿呢?”她忽然问。
“艾格妮丝?”安德烈顿了顿,“她在听。她说……她也想妈妈。”
电话那头传来窸窣声,接着,一个稚嫩的女孩声音响起,带着天真的期盼:
“姐姐,妈妈回来的时候,能给我带一朵彼岸花吗?听说那边开得可美了……”
晏玖心头一刺。
彼岸花,开在黄泉路上,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
阴灵踏花而来,本就是逆阴阳之举。
她轻轻一笑,声音温柔得近乎残忍:
“可以啊。不过你要答应姐姐一件事——你妈妈回来那天,让她穿什么衣服?红嫁衣?还是白寿衣?”
空气瞬间冻结。
女孩懵懂地“嗯”了一声:“都可以呀,只要她是妈妈就行。”
而安德烈的呼吸骤然沉重。
晏玖却只是将手机贴得更近了些,眸光幽深如井:
“记住,穿寿衣的话,我能让她多待半个时辰。穿嫁衣……就得看她自己愿不愿意回来了。”
她挂断电话,抬头望向通道尽头。
风从未知处吹来,卷起一张飘落的电影票,上面印着《春和景明》的场次时间:午夜00:00,特别放映厅。
而在她脚边,不知何时,一朵枯萎的彼岸花随风打了个旋,静静停在磨损的红皮鞋旁。
她低头看了眼,唇角微扬。
下一瞬,袖中青铜灯猛然一震,青烟缭绕,竟在地面投下一道影子——
那是一匹浑身缠满鲜花与金币的胡来,正欢快地朝她奔来,嘴里似乎还叼着什么纸片,在风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