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篇 无面祠

书名:民俗诡谲短篇故事集 作者:a秃头披风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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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篇 无面祠

第一章 入山

暮春的雨丝像细针,扎得人后颈发紧。

林昭提着油纸伞,踩着青石板上滑腻的苔藓,深一脚浅一脚往山坳里走。他本是来投奔表亲的,可进了这“落云村”才知,表亲半月前就“染了急病”死了。村长搓着皲裂的手,说“节哀”,又塞给他两个热乎的烤薯:“山里天黑得早,你且在我家将就一晚。”

林昭道了谢,跟着村长往村西头去。路过村口的老槐树时,他瞥见树洞里塞着个布偶,红布裹着干瘪的草,眼睛是两粒黑纽扣,正滴溜溜对着他。

“那是给山灵的供品。”村长突然开口,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每年开春都得换新的,图个平安。”

林昭“哦”了一声,没多问。他自幼读圣贤书,最信“子不语怪力乱神”,可此刻山风卷着湿冷的雾气扑在脸上,竟让他打了个寒颤。

村长的土坯房矮得像蹲在地上,灶膛里的柴火烧得噼啪响。妇人端来一碗姜茶,碗沿沾着几点暗褐色的渍。林昭喝了一口,喉咙里泛起铁锈味——不知是姜太辣,还是茶里掺了别的什么。

“客官是从镇上来?”妇人坐在门槛上补衣服,针脚歪歪扭扭。

“嗯,去省城赶考,路过此地。”

妇人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省城?那可是大地方。我们这山窝窝里的人,一辈子没出过十里地,倒羡慕你们读书人呢。”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啊……夜里别出门,听见敲梆子的声音也别应。”

林昭挑眉:“为何?”

妇人却不答,低头继续缝补。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几个扛锄头的汉子涌进来,裤脚沾着泥,其中一个脸上有道疤,见了林昭便咧嘴笑:“村长,这是新来的客人?”

村长点头:“王猎户家的二小子,叫林昭,去省城赶考的。”

疤脸汉子拍了拍林昭的肩,手掌粗糙得像砂纸:“赶考好啊!将来中了举,可别忘了咱们落云村。”他的指甲缝里嵌着黑泥,凑近时能闻到股腐叶味。

林昭勉强笑了笑,目光扫过他们腰间——每人都系着根红绳,绳结处坠着颗小铜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夜渐深,林昭躺在东屋的木板床上,听着外屋的鼾声和窗外的雨声,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摸出怀表看时间,指针刚划过亥时三刻,院外突然传来“笃、笃、笃”的敲梆子声,一声比一声急,像有人用指甲刮着门板。

“谁?”他坐起来,摸向床头的短刀。

梆子声停了。片刻后,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有人拖着步子往这边走,木屐擦过青石板的声音刺耳得很。林昭贴着门缝往外看,只见个穿蓝布衫的老妇,背驼得厉害,手里提着盏白纸灯笼,灯影里她的脸白得像张纸,没有鼻子,只有两个黑洞。

“客官……”老妇的声音像漏风的破锣,“该去祠堂了。”

林昭头皮发麻,抄起短刀推开门:“你是谁?!”

老妇却不见了,只有灯笼滚在脚边,纸罩子烧了起来,火苗窜得老高,照得院墙上密密麻麻的血手印,红的,像刚抹上去的。

他连滚带爬冲出房间,正撞上从外屋出来的村长。村长举着油灯,脸色煞白:“你看见什么了?”

“有个老妇……要我去祠堂!”

村长手一抖,油灯差点掉地上:“胡说!哪有什么老妇?定是你眼花了。”他拽着林昭往屋里推,“快睡吧,明儿一早我送你出山。”

林昭被按回床上,可那“笃、笃、笃”的梆子声又响了,这次更近,像就在窗下。他掀开窗帘一角,只见个穿红肚兜的小娃娃,站在雨里,脖子上挂着串铜铃,正仰头看他。小娃娃的脸青灰,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

“哥哥……”小娃娃的声音像蛇吐信,“来陪我玩呀……”

林昭猛地拉上窗帘,后背全是冷汗。他摸出怀表再看,指针停在子时整——而他的怀表,早在进山时就停了。

第二章 旧识

林昭是被鸡叫声惊醒的。

他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坐起来,发现身上盖着层厚被子,床头摆着碗温热的粥。院外传来村民的说话声,夹杂着犬吠,倒比昨夜安宁许多。

“醒了?”村长掀帘进来,手里拿着件蓑衣,“雨停了,我让人备了驴车,送你去镇上。”

林昭盯着他:“昨晚的事……”

“一场梦罢了。”村长打断他,语气生硬,“山里湿气重,人容易犯迷糊。”

林昭还想追问,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猎户的儿子阿福撞进来,满脸是血:“村长!不好了!李秀才……李秀才死在义庄了!”

村长脸色骤变:“怎么回事?”

“我今早去义庄取棺材板,推开门就看见他吊在梁上,舌头伸得老长……”阿福的声音发颤,“还有……还有他胸口画着个红圈,里面写着‘祭’字!”

林昭心头一跳——李秀才是他的同窗,半月前说要来落云村找他,之后便没了音讯。他一把抓住阿福:“李秀才什么时候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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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门是从外面锁的,像是……像是他自己进去的。”

村长挥挥手:“别瞎猜,先去看看。”

义庄在村北头的乱葬岗旁,几间破瓦房塌了一半,墙皮剥落得露出里面的竹篾。阿福指着中间那间的门:“就是这儿。”

林昭凑近门缝,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他咬咬牙推开门,只见李秀才悬在房梁上,脚离地面三尺,尸体已经僵硬,皮肤泛着青灰。他的蓝布衫被撕开,胸口确实用朱砂画了个圆,中间歪歪扭扭写着“祭”字,周围还画着些扭曲的符号,像无数只手在抓挠。

“不对劲。”林昭蹲下来,手指蹭了蹭地上的灰尘,“这脚印……”

地上除了李秀才的鞋印,还有另一种脚印,很小,像是孩童的,深一脚浅一脚,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尸体下方。

“是那个红肚兜娃娃!”林昭脱口而出。

阿福脸色煞白:“你昨晚也看见了?”

林昭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忙岔开话题:“李秀才是怎么进来的?门是从外面锁的。”

村长皱眉:“义庄的门钥匙只有我有。”他从怀里摸出串铜钥匙,其中一把沾着点暗红的渍,“今早我来开过门,锁是好好的。”

“那他是怎么进去的?”阿福挠头,“难不成他会缩骨功?”

林昭的目光落在李秀才的脚上——他的鞋底沾着些黑色的粉末,像是烧过的纸灰。他捡起一片,凑近闻了闻,有股焦苦的味道,像是某种草药混着动物油脂。

“这是‘引魂香’。”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个穿灰布衫的老者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白发稀疏,眼窝深陷,正是村里的教书先生周夫子。

“周先生?”村长拱手,“您怎么来了?”

周夫子走进来,拐杖戳在地上的声音像敲棺材板:“我昨夜听见义庄有动静,怕是闹贼,便来看看。”他蹲下来,用枯瘦的手指捏起那片黑灰,“这是‘山鬼引’,点燃后能让人产生幻觉,自行走到指定地点。”

林昭瞳孔一缩:“你是说,李秀才是被人用迷药害了?”

周夫子摇头:“未必。山鬼引若是用在活人身上,只会让人头晕;但若用在将死之人身上……”他指了指李秀才的脖子,“勒痕很奇怪,不是绳子,倒像是……”

“像是头发。”林昭接话。他想起昨夜那个老妇,没有鼻子,脸白得像纸——莫非是……

周夫子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客官既然读过书,当知‘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有些规矩,破了是要遭报应的。”

林昭还想再问,村长却咳嗽一声:“周先生,您在这儿歇着,我们先把李秀才的尸首抬回去。”

众人七手八脚解下尸体,林昭注意到李秀才的右手攥得紧紧的,掰开后,掌心里躺着枚铜铃,和他昨夜见到的那些村民腰间的铜铃一模一样。

第三章 祠堂

李秀才的死在村里炸开了锅。

有人说他是被山鬼勾了魂,有人说他得罪了土地公,还有人说……他看见村长在祠堂里杀小孩。

林昭坐在村长家的门槛上,看着几个妇人聚在老槐树下窃窃私语,其中一个突然指向他,尖着嗓子喊:“就是他!昨夜他肯定看见什么了!”

村长黑着脸出来,挥着烟杆驱散人群:“都散了!李秀才是急病死的,再乱嚼舌根,当心我报官!”

人群散了,村长递给林昭一碗水:“你昨夜说的红肚兜娃娃,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昭犹豫片刻,决定实话实说:“我确实看见个穿红肚兜的小孩,站在雨里,脖子上有铜铃,脸是青的……”

村长的手一抖,水碗“哐当”掉在地上:“你确定?”

“千真万确。”

村长沉默了很久,突然说:“二十年前,村里也出过这种事。有个外乡人,说看见个红肚兜娃娃,结果第二天就疯了,见人就咬,被关在义庄里,后来……后来就再也没出来过。”

林昭心跳加速:“那娃娃是什么?”

“是‘无面之主’的信徒。”村长压低声音,“我们落云村,每年都要给无面之主献祭,求它保一方平安。那娃娃……是祭品。”

“献祭?什么祭品?”

村长叹了口气:“活人。通常是村外的流浪儿,或者……家里养不起的孩子。”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年轻时也反对过,可自从我爹死后,每年这时候,总有人会‘意外’死去。你不信,就等着看吧。”

林昭脊背发凉:“那李秀才……”

“他不是本村人,所以成了祭品。”村长站起身,“今晚是‘请神’的日子,你最好别出门。要是想活命,就跟我来。”

他领着林昭往村东头走,穿过一片竹林,来到座青砖黑瓦的建筑前。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匾额,写着“显德祠”。

“这是祠堂?”林昭问。

“是,也是无面之主的祭坛。”村长推开门,霉味扑面而来。祠堂里光线昏暗,供桌上摆着尊神像——那神像没有脸,只有个模糊的轮廓,身披黑袍,双手垂在膝上,指尖滴着水,把供桌都泡烂了。

供桌前的地上,画着个巨大的圆圈,里面用朱砂写着些符咒,和义庄里李秀才胸口的“祭”字一模一样。

“每年三月三,我们要在这里‘请神’。”村长指着圆圈,“把祭品绑在中央,念完咒语,神就会附在祭品身上,告诉我们今年的收成、灾祸……”

“那祭品呢?”

“自然是……”村长喉结动了动,“被神带走了。”

林昭注意到供桌底下堆着些东西——碎布、铜铃、干枯的头发,还有几个小小的银镯子,上面刻着“长命百岁”。

“这些都是以前的祭品留下的。”村长的声音发颤,“二十年前,我妹妹也被选中过……”

林昭突然明白了:“你说的是那个穿蓝布衫的老妇?”

村长浑身一震:“你怎么知道?”

“昨晚她来找我,说‘该去祠堂了’。”

村长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是阿桃,我妹妹。她被选作祭品那年才七岁,不肯配合,就被村民们按住绑在祭坛上。仪式结束后,他们说她被神带走了,可我知道……她是死了。”他指着神像,“那根本不是神,是个吃人的怪物!”

林昭盯着神像:“那你为什么不阻止?”

“我能怎么办?”村长苦笑,“二十年前的村长是现在的族老,他说若不献祭,全村都会被山洪埋了。那年确实发了洪水,淹死了好几户人家……从此之后,没人敢反抗。”

“那现在呢?”

村长望着窗外:“今年雨水特别多,族老说……需要更大的祭品。”

林昭心头一凛:“多大的祭品?”

“成年人。”村长一字一顿,“最好是外乡人。”

第四章 夜祭

林昭一夜未眠。

他知道村长和盘托出了真相,可此刻他却更害怕——如果村长是真心悔悟,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告诉他?如果他另有目的……

窗外传来梆子声,“笃、笃、笃”,一声比一声慢,像丧钟。

林昭摸出藏在枕头下的短刀,悄悄推开房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晃,像无数只手。

他顺着墙根摸到祠堂后窗,扒着窗缝往里看——祠堂里灯火通明,供桌上摆满了供品:猪头、馒头、水果,还有几盏油灯,火焰绿莹莹的。

族老站在祭坛中央,穿着件绣满符咒的黑袍,手里拿着柄青铜匕首。村民们围成一圈,个个戴着面具,面具是用白纸糊的,画着夸张的五官,却没有一个是笑脸。

祭坛中央绑着个人,背对着窗户。那人穿着蓝布衫,头发很长,遮住了脸——是阿桃!

“阿桃姑姑?”林昭心头狂跳,“她还活着?”

族老举起匕首,开始念咒,声音像蛇吐信:“无面之主,司掌生死,食尽罪孽,赐我丰年……”

村民们跟着念,声音此起彼伏,像群蜂在飞。阿桃突然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含糊的呜咽,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动手!”族老喝道。

一个汉子上前,按住阿桃的头,另一个汉子抓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族老的匕首划过,鲜血喷溅在祭坛的符咒上,绿焰“轰”地窜起,映得整个祠堂亮如白昼。

阿桃的身体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她身体里钻出来。林昭看见她的皮肤下鼓起一个个小包,像是有虫子在爬。

“无面之主……降临了……”族老跪在地上,额头贴着血污的地面。

突然,阿桃的头猛地向后仰去,脖子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她的嘴越张越大,直到下巴脱臼,一颗青灰色的脑袋从她嘴里钻了出来——那是个没有五官的脑袋,表面覆盖着黏液,正缓缓转动,看向林昭藏身的后窗。

林昭吓得后退一步,脚后跟磕在石头上,发出“咚”的一声。

祠堂里的念咒声戛然而止。

“谁在外面?”族老厉声喝道。

林昭转身就跑,可刚跑出两步,后颈突然一痛,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第五章 无面

林昭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在祭坛中央,和阿桃之前的位置一样。

他的手脚被牛筋绳捆得结结实实,嘴被布条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族老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那柄青铜匕首,面具后的眼睛闪着凶光。

“外乡人,你不该来这里。”族老的声音像砂纸,“无面之主需要新鲜的祭品,而你……正好合适。”

林昭拼命挣扎,可绳子越勒越紧,几乎要嵌进肉里。他看见村民们围在四周,面具下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他,其中几个腰间还挂着红绳,绳结处坠着铜铃。

“阿福……”他认出了那个脸上有疤的汉子,“你不是说要送我出山吗?”

阿福别过头,不敢看他。

族老举起匕首,在油灯上烤了烤:“无面之主最喜欢读书人的血,因为你们的魂干净,能让他更强大。”

林昭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可就在这时,祠堂外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童谣:

“红肚兜,挂铜铃,

无面神,吃人心。

小娃娃,别乱跑,

被吃了,没处找……”

族老的手一抖,匕首“当啷”掉在地上。村民们面面相觑,面具下的呼吸变得急促。

“是……是阿桃的声音!”一个妇人尖叫起来。

话音未落,祠堂的门“砰”地被撞开。月光下,一个穿蓝布衫的小女孩蹦跳着进来,手里提着盏白纸灯笼,正是阿桃!

“阿桃!”林昭又惊又喜。

阿桃却没理他,径直走向族老,灯笼的光照在族老的面具上,照出面具后的脸——那是一张布满青斑的脸,左眼是空的,右眼流着脓水。

“你不是阿桃。”林昭突然反应过来,“你是……”

“我是无面之主。”小女孩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苍老、沙哑,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你们供奉了我二十年,今天,该轮到我收利息了。”

她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只有一片模糊的肉色,正不断蠕动,像是有无数张脸在下面挣扎。

族老瘫坐在地上,尿了裤子:“不……不可能……我们是诚心供奉的……”

“诚心?”无面之主冷笑,“你们用活人献祭,用孩子的血涂符咒,用谎言掩盖罪行——这就是你们的诚心?”

它伸出手,指尖滴着黏液,按在族老的额头上。族老的身体立刻开始膨胀,皮肤下鼓起一个个小包,像是有虫子在爬。

“啊——”族老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砰”地炸开,血肉和内脏溅得到处都是。

其他村民吓得四散奔逃,可无面之主只是轻轻一挥手,他们就像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林昭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直到无面之主转向他。

“你不同。”无面之主的声音又变回了阿桃的童音,“你曾想救我,所以……我可以让你活。”

它伸手解开林昭的绳子,拔掉他嘴里的布条:“离开这里,永远别回来。否则……”

它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这就是你的下场。”

林昭连滚带爬地冲出祠堂,骑上村长家的驴,头也不回地往山外跑。身后传来阿桃的笑声,清脆得像银铃,却又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第六章 归程

三个月后,林昭坐在省城的茶馆里,听着说书先生讲“落云村妖邪案”。

“据说那村里的村民都被妖怪吃了,只有一个书生侥幸逃脱……”

林昭喝了口茶,放下杯子。窗外阳光明媚,街上人来人往,一切都那么正常。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永远不会消失——比如无面之主的诅咒,比如那些被掩埋的罪恶。

他摸出怀里的铜铃,那是李秀才掌心里的,此刻还在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叮铃”声。

远处传来孩童的笑声,林昭抬头望去,只见个穿红肚兜的小娃娃蹦跳着跑过,脖子上挂着串铜铃,正对着他笑。

娃娃的脸青灰,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

林昭的血液瞬间凝固。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从来都不是。

尾声

落云村的废墟里,长出株奇异的植物。

它的茎秆漆黑如墨,叶片呈诡异的血红色,顶端开着朵白色的花,花瓣上布满细小的牙齿。

每到月圆之夜,花朵会发出婴儿的啼哭声,吸引附近的野兽前来啃食。而那些野兽,最终都会变成穿红肚兜的小娃娃,蹦跳着消失在山雾里。

老人们说,那是无面之主的子孙,正在寻找下一个祭品。

而在更远处的山林里,一座新的祠堂正在修建。

祠堂的门楣上,挂着块崭新的匾额,写着四个大字——

“显德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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