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带女儿回家休养

林正峰盯着那张彩信照片，后颈一下子凉了起来。高天赐这疯狗，真敢把骨灰盒摆到市局大门口，摆明了就是跟他拼命。

他把手机屏幕按黑，揣回口袋里，低头继续把那枚缺角名片放进证物袋，封好口，推到证物柜最里面锁好。胳膊又开始痒，他抬手挠了两下，纱布好好的，就是结痂长新肉，越挠越痒，索性不挠了，忍忍就过去了。

林笑笑站在旁边，看见他脸色不对，凑过来拉了拉他的袖子：“爸，怎么了？是不是高天赐又搞什么鬼了？”

林正峰摸了摸她的头，笑笑现在手不抖了，情绪也稳了，刚才还能帮着找卡片，不能让她再跟着担惊受怕。他笑了笑：“没什么，就是个破威胁，他也就敢玩这套阴的，翻不了天。”

他把证物柜锁好，钥匙放进贴身口袋，拿起帆布包背上：“走，爸送你去爷爷家，你在那儿住两天，等爸把事情办完了，再接你出来，带你去买草莓，要多大的买多大的。”

“我不去爷爷家，我要跟你在一起，”笑笑攥着他的袖子，不肯放，“我已经不害怕了，我能帮你看着东西，还能帮你买水买烟，我不给你添乱。”

“听话，你去爷爷那儿，爸才能放心查案子，”林正峰拿起她的书包，背在自己肩膀上，“爷爷一个人在家也闷，你去陪他说说话，等明天晚上抓完高天赐，爸立马接你出来，说话算话。”

笑笑抿著嘴，想了半天，才点点头：“那好吧，你明天一定要来接我，别忘了草莓。”

“忘不了，”林正峰拉着她的手，往证物室门口走，开门出去，走廊里灯亮着，几个年轻警员抱着证物袋匆匆走过去，看见林正峰，都停下来打招呼，林正峰点点头，带着笑笑往停车场走。

走到门口，苏清瑶正靠在车门上等著，看见他们出来，赶紧迎上来：“都收拾完了？笑笑没事吧？”

“我没事，苏阿姨，”笑笑主动打招呼，声音不抖了，比刚救出来的时候稳多了。苏清瑶摸了摸她的脸，松了口气：“没事就好，饿不饿？我刚才在旁边买了包子，还热著，你先吃两个垫垫。

笑笑确实饿了，从被绑架到现在，就闻了迷药，没吃一点东西，她接过塑料袋，拿出一个肉包，咬了一大口，嚼著说：“谢谢苏阿姨，真好吃。”

林正峰靠在车边上，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对着苏清瑶说：“我打算送笑笑去她爷爷家住两天，老爷子在城郊乡下，高天赐找不到那儿，安全。明天上午八点，我们在档案馆门口碰面，我把账页带过去，我们一起核对一下，看看还有什么漏掉的线索。”

苏清瑶点点头：“行，我明天提前到，等着你来。对了，你胳膊伤口刚才蹭破了，我车上有新纱布和碘伏，你换一下吧，别感染了。”

林正峰抬起胳膊看了看，衬衫确实渗了一点血出来，刚才在仓库跟周虎打的时候蹭开的，他点点头：“行，正好换一块。”

苏清瑶打开后备箱，拿出碘伏和纱布，让林正峰靠着车站着，解开他衬衫扣子，帮他拆旧纱布。旧纱布沾了点血，慢慢揭下来，结痂已经长好了，就是蹭开一点小口子，没怎么出血。

苏清瑶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擦在伤口周围，凉丝丝的，林正峰忍不住缩了一下，苏清瑶赶紧停手：“疼吗？我轻一点。”

“不疼，就是有点痒，”林正峰笑了笑，“没事，你擦你的，我忍得住。”

苏清瑶擦完碘伏，拿出新纱布，重新缠好，系了个活结，顺手把衬衫扣子帮他扣好：“好了，这样就没事了，别再碰水，也别蹭到脏东西，过两天痂掉了就好了。”

“谢谢你，”林正峰系好帆布包带子，“今天要不是你给我画了图，我还找不到入口，也救不出笑笑。等案子结了，我请你吃铜锅，就你上次说的那家老铜锅，吃羊肉卷冻豆腐。”

苏清瑶笑了笑：“行，我记着呢，你可别忘。”

林笑笑吃完包子，擦了擦手，走到车边上：“爸，我们走吧，我去爷爷家，你放心查案子，我会乖乖听话的。”

林正峰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踩灭，拉开车门让笑笑和苏清瑶上去，自己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往城郊方向开。鸿特晓说旺 耕欣嶵全

天已经黑透了，路灯顺着土路一直往前伸，车开着，树影一晃一晃的从窗外过去。笑笑坐在后排，靠着靠背，眼睛看着窗外，没一会儿就打了个哈欠，林正峰从后视镜里看见，说：“困了你就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我不困，”笑笑坐直了点，“爸，高天赐为什么要抓我呀，他跟你有仇，找你不就行了，抓我干什么。”

“他就是想逼爸停手，不敢直接跟爸对着干，就拿你要挟，”林正峰握著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这种人都是软骨头，就会欺负小孩子，等爸抓住他，给你出气。”

“嗯，我相信你，”笑笑点点头，又往窗外看，“爷爷肯定不知道我要过去，家里有没有菜呀？”

“爷爷昨天还打电话说，给你腌了糖蒜，晒了萝卜干，就等着你过去吃呢，”林正峰笑了笑，“放心，肯定有你吃的，糖蒜脆得很，你最爱吃了。”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城郊乡下林国栋的院子门口，林正峰把车停在墙外，推门下车，院子里灯已经亮了，林国栋听见动静，赶紧开门出来，看见笑笑，赶紧迎上来：“我的乖孙女，你可来了，爷爷给你留着你最爱吃的酱肘子，刚热好，赶紧进来吃。”

林国栋接过笑笑的书包，拉着笑笑往院子里走，转头看见林正峰胳膊缠着新纱布，皱起眉头：“你又受伤了？我说了你多少回，别查了别查了，你不听，现在连女儿都被人绑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跟笑笑怎么办？”

“爸，没事，小伤，就是蹭了一下，”林正峰跟着进来，关上院门，“笑笑在你这儿住两天，我把事情办完就来接她，高天赐已经发威胁了，放在城里不安全，乡下这儿他找不到，你把门锁好，别给陌生人开门，就没事。”

“我知道，我把门拴得紧紧的，谁来都不开，”林国栋拉着笑笑坐下，把酱肘子推到她面前，“快吃，快吃，饿坏了吧。”

笑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肘子，咬了一口，眼睛亮了：“爷爷做的酱肘子就是好吃，比饭店的都好吃。”

林国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给她夹了一大块：“好吃就多吃点，爷爷还有好多，够你吃的。”

林正峰坐在旁边，掏出烟，点了一根，看着爷孙俩说话，心里稍微安稳了点。笑笑在这儿，爷爷看着，肯定安全，高天赐手再长，也伸不到这儿乡下院子里。他抽了半根烟，站起来：“爸，我得走了，明天还要去档案馆对账，笑笑就麻烦你了，她想吃什么你就给她买，钱我放在桌上了。”

“你放什么钱，我有钱，”林国栋瞪了他一眼，“你赶紧去忙你的，记住了，注意安全，别逞能，真不行就放弃，咱们不查了，大不了你不干警察了，咱们爷仨在乡下种地，也能活。”

“我知道了爸，”林正峰笑了笑，摸了摸笑笑的头，“我走了，明天办完事情就来接你，别忘了草莓。”

“忘不了，”笑笑嘴里塞着肉，含含糊糊的说，“爸你小心点，别让坏人伤到你。”

林正峰点点头，转身往外走，锁好院门，往车那边走，苏清瑶在车里等着他，看见他过来，推开车门下来：“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老爷子看着，肯定没事，”林正峰拉开车门坐进去，“走吧，回市区，明天我们早点去档案馆，把账页对完，晚上等著抓高天赐。”

苏清瑶点点头，坐进副驾，林正峰发动车子，往回开，路上没什么车，开得挺快，半个小时就进了市区。林正峰把苏清瑶送到她小区门口，停下来：“明天八点，档案馆门口见，我带账页过去。”

“行，我带好比对的尺子和放大镜，我们一页一页对，”苏清瑶拉开车门要下去，又停下来，转头说，“高天赐给你发威胁了，你晚上一个人住，锁好门，别给陌生人开门，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你放心，”林正峰点点头，看着苏清瑶进了小区大门，才发动车子往自己城郊老房子那边开。

回到老院子，锁好门，林正峰把帆布包放下，掏出水杯，接了一杯凉水喝了，坐下来掏出烟，又点了一根。他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反复转着那半个“明”字，孙明，怎么会是孙明？孙明帮了他这么多，留着原始尸检报告，十年了一直帮他瞒着，要是他跟高天赐一伙，根本没必要这么做。

可是那半个“明”字，怎么解释？每一页都有，都被裁掉了一半，只露这半个，当年谁裁的？赵刚，赵刚为什么要留这半个？故意引我怀疑孙明？还是孙明真的有问题？

他想不通，拿起桌上的水杯，又喝了一口凉水，烟烧到手指头，烫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把烟屁股掐灭在烟灰缸里。

明天带账页去找孙明，让他看看印章，就知道了，反正明天也要核对笔迹，正好一块问。

他站起来，准备去洗漱，转身的时候，帆布包碰在桌子上，笑笑今天穿的外套，救出来的时候放在他帆布包里，忘了拿给她，刚才送她去爷爷家，也忘了掏出来。

林正峰伸手掏出外套，抖了抖，想把上面沾的灰抖掉，突然掉出来一个硬硬的东西，滚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是一根香烟，烟纸是金色的，烟盒纸掉出来一点，上面印着英文字母，是境外特供的烟，林正峰从来不抽这种烟，他自己抽的都是十块钱一包的本地烟。

这根烟是谁的？怎么会在笑笑的外套口袋里？

林正峰捏著那根烟，烟身还带着一点淡淡的香水味，是笑笑身上的味道，但是烟绝对不是笑笑的，笑笑还在上学，根本不抽烟，也不可能碰这种境外特供烟。

是绑匪掉进去的？还是谁放进去的？他皱着眉，把烟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味道很特别，不是普通烟草味，带着一点淡淡的果香，确实是境外那种特供烟，一般人根本买不到。

这当口，院子大门外面，突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三下，停一下，又两下，不是规律的敲门声，像是暗号。

林正峰赶紧把烟揣进贴身口袋，手摸向腰后的弹簧匕首，轻轻走到院子门口，隔着门问：“谁？”

外面没人回答，敲门声又响了一遍，还是三下停一下，两下，然后，一个低低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林警官，开门，我是徐文，我有话跟你说，关于那个印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