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女儿失踪

林正峰握著腰后那把匕首，没往后退，就站在李梅前面，挡着她：“陈总倒是消息灵通，我刚过来你就来了。

“我自己的码头，什么风吹草动我能不知道？”陈立国往前走了两步，身后跟着七八个拿钢管的壮汉，把仓库门口堵得严严实实，“林正峰，你说你好好的，停职了就回家待着，非要蹚这浑水，你说你图什么？”

“我图什么？十年了，十七个姑娘没了下落，我师傅死得冤，我能不查吗？”林正峰往前挪了半步，胳膊不小心撞到旁边的木箱，伤口蹭了一下，有点痒，他咬著牙没动，“你跟高天赐合伙干了十年的买卖，坑了多少姑娘，今天就在这儿算清楚吧。”

“算清楚？就凭你带这四个小警察？”陈立国笑了，抬了抬下巴，身后的壮汉慢慢往里面围，“你也不看看这儿是谁的地盘，今天你进来了，就别想出去了。”

四个便衣举著枪，对着围过来的壮汉，没人退。李梅抓着林正峰的衣角，手有点抖，但也没说话，就站在他身后。

林正峰盯着陈立国左胳膊上的8字纹身，突然想起来，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穿长袖，一直没露出来，原来他才是那个从头到尾都带着纹身的老大。

“你一开始就演了一出好戏，让我跟高天赐斗，你坐收渔利，”林正峰说，“给我平面图，让我去挖高天赐的地，其实就是把所有注意力都引到他身上，你自己在码头接着干，对不对？”

“对，也不对，”陈立国晃了晃手里的枪，“我跟高天赐确实是合伙，但是他最近胆子越来越小，非要收手，我呢，还想接着干，所以借你手清理一下他，不行吗？没想到你这么能干，顺藤摸瓜摸到我码头来了，那我只能自己动手了。

外面突然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就到了仓库外面。陈立国脸色一变，抬头往门口看：“你居然还叫了人？”

“我被停职了，但是督导组没停职，”林正峰笑了笑，“王组长就在外面等著，你今天跑不了。”

陈立国咬了咬牙，抬手对着林正峰就要开枪，旁边一个便衣先开枪了，打在陈立国拿枪的手腕上，枪哐当掉在地上。陈立国捂着手腕，疼得额头冒冷汗，周围的壮汉一下子乱了，有人想往外跑，外面的警察已经冲进来了，不到五分钟，所有的人都被按在地上，铐起来了。

王国强跟着走进来，看着地上的陈立国，点了根烟：“陈立国，你藏得挺深啊，十年了，终于落网了。”

陈立国低着头，没说话，被警察架起来往外走，经过林正峰身边的时候，突然抬头笑了笑：“你赢了我，但是你女儿没了，你女儿在我手上，想要女儿，就别查了。”

林正峰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抓住陈立国的衣领：“你说什么？我女儿在哪儿？你把她怎么了？”

“你明天停了收网，我就放她回去，不然你就等著收尸体吧，”陈立国笑得得意，“我早就算好了，你在乎你女儿，我就拿你女儿换我跑路，很公平。”

王国强让人把陈立国拖出去，转过头拍了拍林正峰的肩膀：“你先别急，我们马上安排人找，笑笑肯定没事。对了，苏清瑶不是今天要接笑笑放学吗？赶紧给她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林正峰松开手，手心全是汗，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半，林笑笑四点半放学，今天苏清瑶本来答应带她放学之后去买草莓，怎么会落到陈立国手上？他掏出手机给苏清瑶打电话，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他心里更慌了。

李梅走过来，拉了拉他的袖子：“林警官，你先别慌，我没事，你赶紧去学校看看，说不定陈立国就是吓唬你，笑笑还在学校呢。”

林正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对王国强说：“王组长，我得去学校接笑笑，陈立国的人我都交你们了，码头我已经摸清楚了，明天晚上走货，你们提前布置就行。”

“你去吧，这边我盯着，放心，我们马上派人去学校周边搜，”王国强点点头，“有消息随时给我打电话，我调人给你。”

林正峰点点头，把提货单和平面图都交给王国强，转身往外走，胳膊蹭到门框，伤口又痒了一下，他没心思管，快步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上去，发动车子往学校开。

林笑笑读的是市第三中学，初中部，离码头开车要四十多分钟，林正峰踩油门踩得到底，车开得飞快，一路上闯了两个红灯，脑子里全是林笑笑小时候的样子，扎着羊角辫，跟在他屁股后面喊爸爸，他怎么能让陈立国动她。

路上，他给负责看高明亮的医院打了个电话，护士说高明亮还是昏迷，生命体征稳定，没什么变化，他挂了电话，又给看守所打电话，问王彪的情况，那边说王彪配合换药，肿胀消了不少，疼也轻了，没什么异常，他这才稍微安了点心。

黄丽那边，他打给值班民警，说黄丽吃了药，一直在睡，体温又降了一度，快正常了，他点点头，挂了电话，眼睛盯着前面的路，脑子里乱哄哄的。

陈立国什么时候盯上笑笑的？他之前从来没跟林笑笑接触过，怎么就能轻易把人带走？他是不是在市局里还有同伙？赵刚被抓了，还有其他人？

四十多分钟，车开到学校门口，离放学还有十几分钟，门口挤满了接孩子的家长，林正峰把车停在路边，快步往门卫室走，门卫老大爷认识他，看见他过来，赶紧打招呼：“林警官，你来接笑笑啊？刚才有个人给了你一封信，放在我这儿了，说让你过来了一定要亲手交给你。”

林正峰心里一沉，接过信封，信封牛皮纸的，摸起来质感挺厚，跟当年他在档案室看的封档旧案用的办公纸一模一样，他捏了捏，里面只有一张纸。

“那个人长什么样？什么时候给你的？”林正峰问。

“就二十分钟前来的，穿一件黑夹克，戴个口罩，我没看清脸，他说他是你亲戚，让我亲手交给你，我就收下了，”老大爷说，“他说笑笑有点不舒服，先跟他走了，让你别着急。”

林正峰没说话，剪开信封，掏出里面的信，字是打印的，整整齐齐：

“林正峰，令爱在我手上，想要人平安，明日夜里取消收网，放我走，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你敢报警，我就撕票。”

林正峰攥著信纸，指节捏得发白，指腹蹭著信纸的质感，厚厚的，摸起来跟当年单位封档用的纸一模一样，一点没错。

他抬起头，看向学校门口，放学铃正好响了，学生们成群结队往外走，说说笑笑，背著书包蹦蹦跳跳，到处都是喊孩子名字的声音，热闹得很。

他站在门卫室门口，举著那封信，半天没动，周围的声音好像一下子远了，只有心脏砰砰跳，撞得胸口疼。

陈立国真的把人带走了，他竟然拿自己女儿当筹码，够狠。

他掏出手机，给苏清瑶打了好几个电话，还是没人接，不知道苏清瑶是不是也出事了。

他掏出烟，抽出一根，手抖了半天，才点着，吸了一大口，烟呛得他咳嗽，胳膊扯著伤口，有点疼，他抬手按了按，纱布好好的，没渗血，就是心里火大，烧得慌。

陈立国都被抓了，他的同伙还绑了笑笑，就等着明天跟他谈条件，他要是答应了，放这群人跑了，十年的冤屈就没处说了，十七个姑娘就白死了，师傅就白死了。

他要是不答应，笑笑就危险了。

风刮过来，吹得信纸哗啦响，林正峰把信纸折起来，放进贴身口袋里，手按在口袋上，能摸到信纸硬硬的边角。

正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照片上，林笑笑被绑在一根水泥柱子上，嘴被胶布封著，眼睛闭着，看起来没受伤，旁边的地上，放著一个粉色的草莓圣代，是林笑笑最爱吃的。

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字：

想救你女儿，今晚一个人来北港区码头三号仓库，敢带别人来，我就撕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