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唐探司马想 > 第十九章 淮南王府

第十九章 淮南王府

书名:唐探司马想 作者:师烷智

字:

第十九章 淮南王府

一场激战,众人纷纷从方才的惊惧中缓过气来。

几名幸存的护卫默默收拾著残局。他们将阵亡兄弟的尸身一具具抬到路边,用横刀掘开泥土,草草掩埋。没有棺木,没有祭文,只有几捧黄土,几行浊泪。

晁烨站在一旁,看着那几座新坟,脸色铁青。

“八个。”他低声恨恨道,“才出门不久又折了八人,他娘的!”

司马想没有接话。他蹲在那些黑衣人的尸身旁边,仔细翻检著每一具尸体。

果然,每人都有一个铜质腰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淮南”二字,背面有“王府亲卫”四个小字——与那日追杀崔燕儿、晁烨的五名黑衣人身上搜出的一模一样。

他将腰牌收好,站起身,望向崔燕儿。

崔燕儿正站在一辆马车旁,一身重孝,月白的衣裙在晨风中轻轻飘动,腰间那串银铃却寂静无声,仿佛也懂得此刻不该惊扰亡魂。

司马想走到她身边,将腰牌递过去。

崔燕儿接过,低头看了片刻,又递还给他。她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疲惫:“果然是他们。”

“崔姑娘不意外?”

崔燕儿摇摇头,苦笑道:“那日在破庙外,晁大哥从追兵身上搜出那五块腰牌时,我便知道,义父的死,与淮南王府脱不了干系。今日再见这些,不过是再次印证罢了。”

她转过身,望着官道尽头隐约可见的城郭轮廓,声音更低了:“可我还是想不明白——王爷他为何要这么做?”

司马想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那座渐行渐近的城池,目光幽深如井。

队伍继续前行。

幸存的几名护卫护着马车,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山林。昨夜那些黑衣人虽已退去,却并未远遁。司马想注意到,林中偶尔有黑影一闪而过,远远地缀著队伍,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只是不紧不慢地跟着。

“在监视我们。”晁烨策马靠近,压低声音道。

司马想点点头:“不必理会。他们若想动手,昨夜便动了。此刻跟着,不过是确认我们的去向。”

晁烨冷哼一声,握紧刀柄,却也没再多说。

日头渐渐升高,官道上的行人渐多。挑担的货郎、赶集的农人、骑着驴子的老妪凡此种种,皆与寻常日子无异。可在那几名护卫眼中,每一个靠近马车的陌生人,都可能是埋伏的杀手。

崔燕儿端坐马上,腰背挺得笔直。她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城门,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往日的画面——

义父坐在书房里,指著墙上的一幅山水,笑道:“这是王爷亲笔所绘,送给为父的寿礼。你看这用笔、这意境,不愧是皇室中人,胸中自有丘壑。”

那年她十五岁,第一次随义父来寿春。王爷亲自设宴款待,席间问她可曾读书,可会抚琴。她怯生生地答了几句,王爷便笑着对义父说:“这孩子灵秀,日后必成大器。”

十六岁生辰,王爷派人送来一支玉笛,说是他年轻时用过的心爱之物。她捧著那笛子,欢喜得一夜没睡。

十七岁那年,义父带她来王府赴宴。王爷兴致很高,亲自吹了一曲《梅花三弄》,又教她如何运气、如何按孔。月光下,那位年过半百的王爷眉目温和,待她如待自家晚辈。

那些画面一帧帧闪过,与眼前这座沉默的城门叠在一起,让她心头一阵阵发紧。

“阁主,”护卫头领策马上前,“已到城门外了。是否派人前去通禀?”

崔燕儿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一名护卫快马加鞭向城门驰去。片刻后,城门内涌出一队人马,约莫二十余人,皆是劲装打扮,腰悬横刀,步伐整齐,显是训练有素。

为首之人,正是钟管家。

崔燕儿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看着那张脸,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就是这个人!就是他在那夜,逼死了义父!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缰绳,那串银铃随着她的颤抖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晨光中格外刺耳。

“崔姑娘。”司马想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很轻,却像一盆冷水浇下,“稳住。”

崔燕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缰绳,垂下眼帘。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张脸上已恢复了平静,只是眼眶微微泛红,透出几分我见犹怜的哀戚。

钟管家策马来到近前,翻身下马,躬身行礼道:“小人钟无畏,奉王爷之命,恭迎崔姑娘。”

崔燕儿也下了马,依礼还了一福,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钟管家辛苦。燕儿燕儿此番前来,是奉义父遗命,将王爷定制的首饰亲自送交王爷验看。”

钟无畏抬起头,目光在她那一身重孝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叹了口气,道:“崔阁老的事。姑娘节哀。阁老与王爷相交多年,王爷听闻噩耗,也是痛心不已。”

崔燕儿垂首,用袖子拭了拭眼角,没有说话。

钟无畏侧身让路,做了个请的手势:“姑娘请。王爷已在府中恭候多时。”

崔燕儿点点头,重新上马,在护卫的簇拥下向城门行去。

司马想混在护卫队伍中,微微侧身,将自己藏在几个高大护卫的阴影里。他余光瞥见钟无畏的目光在护卫队伍中扫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那双眼睛精光内敛,透著几分审视,几分警惕。

他心中暗暗警惕。那日在玲珑阁,他与钟无畏交过手。虽只短短几招,但以那人的眼力,只怕已记住了自己的身形样貌。今日若被他认出,必生事端。

队伍穿过城门,沿着城中大道向王府行去。

寿县不大,却繁华。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如织,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崔燕儿端坐马上,目不斜视,任由那些好奇的目光在身上扫过。

淮南王府坐落在城北,占地极广。朱红的大门,铜钉闪闪发光,门前一对石狮威武雄壮。两队亲卫分列左右,目不斜视,气派非凡。

崔燕儿在门前下马,钟无畏引着她穿过重重院落,来到一处偏厅。

“姑娘先在此稍候。”钟无畏道,“王爷正在会客,待客走,自会来见姑娘。”

崔燕儿点点头,在厅中坐下。

钟无畏退了出去。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回廊尽头。

崔燕儿独自坐在厅中,望着窗外疏朗的庭院,心中五味杂陈。这偏厅她来过多次,每次都是与义父同来,每次王爷都会亲自迎出来,拉着义父的手,有说有笑地走向正厅。可这一次,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这里,等著那个不知是敌是友的人。

司马想与晁烨随其他护卫被安置在王府东南角的一处偏院中。

院子不大,五六间厢房,住他们几个人倒也宽敞。护卫头领安排了几人轮值守夜,其余人各自歇息。

晁烨在屋中坐不住,借口查看地形,拉着司马想在院中走动。二人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将这偏院内外看了个仔细。

“防卫很严。”晁烨压低声音道,“方才我数了数,光咱们这院子周围,明哨就有两处,暗哨至少三处。”

司马想点点头,目光越过院墙,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楼阁飞檐。他的脚步不紧不慢,看似闲庭信步,那双眼睛却将所见之处一一记在脑中。

王府的布局,与他见过的那些权贵府邸大同小异——前厅、中堂、后宅,层层递进。但细看之下,却能发现许多不同寻常之处。

比如那些护卫。表面上,他们与寻常王府护卫无异,可仔细看去,他们的站姿、步履、呼吸,皆透著几分精悍。那不是普通看家护院能有的气势,分明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之士。

再比如那些暗哨。寻常府邸,暗哨多设在隐蔽处,以防有人潜入。可这里的暗哨,却偏偏设在明哨的视野盲区——那不是防外人,而是防自己人。

司马想的目光落在一处回廊上。

钟无畏正从那里经过。他走得不紧不慢,双手负在身后,神情淡然。可他所过之处,那些护卫的眼神,却隐隐透著几分异样。

不是寻常的敬畏,也不是下属对上司的恭敬。

是忌惮。

那种眼神,司马想在长安见过太多次——那是权臣经过时,小吏们流露出的眼神。惧怕、躲闪、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便招来杀身之祸。

一个王府管家,何以让这些训练有素的王府护卫如此忌惮?

除非,他不仅仅是管家。

司马想收回目光,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这淮南王府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