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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劫后余生

书名:唐探司马想 作者:师烷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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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劫后余生

二人沿着庙外林间小路一路狂奔。

晁烨此时肋下的伤口不断渗出鲜血,浸透了半边衣襟,身体感觉逐渐发麻。

崔燕儿被他拖着,踉踉跄跄地跟在他后面。她左臂被流矢划伤,也感到阵阵发麻。

两人也不知跑了多久,直到晁烨一脚踩空,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地上。

“大老黑!”崔燕儿惊呼,扑过去扶他。

晁烨趴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嘴角不断涌出血沫。他想爬起来,却只觉得四肢百骸像散了架一样,半分力气也使不出来。

崔燕儿看着他肋下仍在渗血的伤口,眼眶一红,颤声道:“你你伤得太重了别动,别动”

晁烨趴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翻过身,仰面朝天。月光透过树梢洒在他脸上,那张原本黝黑的脸此刻惨白如纸,胡须上沾满了血污。

他咧嘴想笑,却只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他娘的这老伤未愈又添新伤”

崔燕儿跪在他身边,手足无措地看着他。她自幼在玲珑阁长大,虽学过些武艺,也见过些场面,却从未经历过这等生死一线的险境。此刻见晁烨浑身是血,气息奄奄,心中又是害怕又是愧疚,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都怪我都是我不好”她哽咽道,“若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

“行了行了,”晁烨摆摆手,喘着气道,“老子最见不得女人哭你且别哭我怀里有个东西你掏出来”

崔燕儿一愣,随即伸手探入他怀中,摸出几只靛蓝色的小布袋。

“打开一袋敷伤口一袋嚼了咽下去”晁烨断断续续道,“司马想那老小子给的解毒药那箭上有毒”

崔燕儿连忙打开布袋,一股清凉辛香之气直冲鼻端。她顾不上多想,先将一袋药粉洒在自己左臂的伤口上,那箭伤处原本麻木无知觉,药粉一沾,顿时火辣辣地疼起来。她又疼又喜——疼说明有知觉了,毒已被拔除。

她忙又打开一袋药粉,嚼碎咽下,一股辛辣之气直冲天灵盖,整个人顿时清醒了许多。随即她将另一袋药粉敷在晁烨肋下的箭伤处,又打开一袋,扶起晁烨的头,将药粉倒进他嘴里。

晁烨嚼了几下,皱起眉头:“他娘的这玩意儿真难吃司马想那老小子也不想着加点蜜糖”

崔燕儿见他还能骂人,心中稍定,忍不住破涕为笑:“你这人,都伤成这样了,还想东想西的。”

晁烨嚼完药粉,缓了一口气,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他靠在树干上,看着崔燕儿,忽然咧嘴一笑:“崔姑娘,我说过欠你的情一定会还,你道是说著玩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便应验了。”

崔燕儿一怔,想起白日里在南门大街自己帮他夺回钱袋的事,脸上微微一红,低声道:“那点小事,也值得你这样拼命?”

“老子觉得值,便值!”晁烨喘了口气,目光落在她脸上,“你那左臂的伤,疼不疼?”

“疼。”崔燕儿老老实实道,“但比方才已好多了。你这药果真神验无比。”

“那是自然。”晁烨得意道,“司马想那老小子亲手配的,二十七味解毒草药,能不好使吗?”他说著,忽然想起什么,正色道,“崔姑娘,我倒要问你你如何知道我们的身份?今夜又为何要约司马想来破庙相见?”

崔燕儿沉默片刻,低声道:“是我义父的主意。

“崔阁老?”晁烨眉头一皱。

崔燕儿点点头,缓缓道来:“半月前,义父通过长安那边的消息打听到,朝廷将会派密使前来江南查案。此案涉及到玲珑阁的身家性命——究竟是什么案子,义父并没有细说,只说是多年前的一桩旧事,如今被人翻了出来,若是分说不明,只怕玲珑阁将大祸临头,凶多吉少。”

晁烨心中一动。崔玄机所说的“旧事”,多半便是当年玲珑阁与波斯商人阿罗撼的叔父阿罗本涉及‘萨珊王室遗物’的秘密交易。若真有人要翻旧账,崔玄机确实是躲不掉的。

“后来义父又打听到,”崔燕儿继续道,“来查案的司马少丞,似乎与一般的朝廷来人不同。义父托人打听过,说司马想此人查案只求真相,不喜构陷,且为人正直,从不肯冤枉一个好人。义父说,如果真是这样的人,我们应该有辩解的机会。”

晁烨听了暗暗点头。崔玄机倒是打听得清楚。

“因此,义父便派人日夜守在渡口。”崔燕儿道,“你们一来,我们便得知了消息。义父本想亲自登门拜访,又怕太过招摇,反而引人猜疑。正犹豫间,姜伯伯忽然来找义父,说他见过司马想了。”

“姜老头?”晁烨眉头拧得更紧。

“是,那日在杏花渡,”崔燕儿道,“姜伯伯在渡口附近采药,遇见了一个后生。那后生问他杏花渡的事,姜伯伯一看便知他是官差。后来他跟着那官差——便是司马少丞——走了一段,见他行事谨慎,功夫底子深厚,便猜到了他便是朝廷派来的密使。”

晁烨听姜老头猜到了司马想的身份,想乾酪马想说过的话——那姜老头“绝非寻常采药人”,看来果然如此。

“于是姜伯伯来找义父商量。”崔燕儿道,“刚好我那会儿从码头碰到你之后回去。他一听便知你和司马想应该是一路的。便又让我去寻你,好约司马想到破庙相见。姜伯伯的意思是,若司马想明是非、讲道理,便可将义父知道的那些事都告诉他,求他秉公而断。可若他如当年索元礼之流,不择手段、构陷他人以邀功”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那姜伯伯便在破庙中,除掉他。”

晁烨倒吸一口凉气。

除掉朝廷密使!这崔玄机和姜老头,胆子也忒大了!

可转念一想,他又明白了。崔玄机既知旧案被翻,便是生死关头。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把——若司马想是明理之人,便坦诚相告,求一线生机;若司马想是酷吏之流,左右是个死,不如拼个鱼死网破。

“只是没想到,”崔燕儿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愧疚,“来的却是你,还发生了这么突然的一幕”

晁烨沉默片刻,忽然道:“那姜老头,究竟是什么人?他的武功,可不在我那兄弟之下。”

崔燕儿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姜伯伯是义父的故交,幼时曾传过我几手功夫。义父只告诉我,他在西山采药为生,在水月庵中身份颇高。至于他究竟是什么人,我也不清楚。”

晁烨正要再问,忽然耳翼一动。

远处,隐约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极轻,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却不止一人。晁烨在沙场上滚了十几年,对这等动静最是敏感——是追兵!而且不止一两个!

他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道:“有人追来了!”

崔燕儿也听见了,脸色瞬间苍白。

晁烨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只觉浑身剧痛,双腿发软,根本站不住。他靠在树上,大口喘气,心中一片冰凉——以他现在的伤势,别说打,连跑都跑不动。

“他娘的”他咬牙骂道,“老子今日出门没看黄历,真是走了背运!伤成这鬼样子,还赶上这些催命的阎罗!”

崔燕儿咬了咬唇,忽然站起身,向外就走。

“你做什么?”晁烨一愣。

“我出去引开他们。”崔燕儿的声音微微发颤,却透著一股决绝,“我也会些武功,虽不一定打得过他们,但跑还是能跑的。你藏在这里,等他们追我去了,你再走。”

“放屁!”晁烨一把抓住她的手,虎目圆睁,“老子还没死呢,轮得到你一个女人出去拼命?”

“可你伤成这样”

“伤成什么样也是大老爷们的事!”晁烨打断她,喘著粗气道,“自古只听说英雄救美人,何曾听说过美女救英雄?传出去,老子这张脸还往哪儿搁?”

崔燕儿又是着急又是感动,眼眶泛红道:“你这人,都什么时候了,还尽说什么英雄、美人的疯话!”

晁烨不答,只是竖起耳朵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片刻后,他忽然低声道:“来不及了他们已经到了。你快躲起来!”

崔燕儿一怔,还想再说什么,晁烨已一把将她按倒在树丛后,用身体挡住她。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听好了!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声。老子自有妙计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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