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民国原配失忆后(9)
书名:她媚骨天成,成撬女主墙角专业户 作者:小香葱煎豆腐
第三百零四章 民国原配失忆后(9)
陆沉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闷闷的,不太痛快。
“陆沉,你待在我未婚妻的房间,不太合适吧?”许归澜揽着冷璧君的腰,狭长的眸子冷冷地睨着他。
陆沉看着许归澜眼底的敌意,喉结微微滚动,终究没说什么,转身离去。
陆沉消失在视野里,许归澜攥着冷璧君腰侧的手才微微松了松,他垂下眼,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喉结上下滚了滚。
“菀菀。”许归澜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他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收得很紧,紧到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仿佛只有这样真真切切地拥着、箍着,才能确认她属于他。
冷璧君也紧紧回抱着他,轻声道:“怎么了?你和陆先生吵架了?”
许归澜沉默片刻,忽然退开了些,声音低哑:“菀菀,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身边的一切都是假的,很多事情并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你会怎样?会恨我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冷璧君眨了眨眼,轻轻摇了摇头,“我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你。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你呢?你也是假的吗?你的感情也是假的吗?”
她问得认真,眸子里完完整整映着他的身影。
许归澜望着她,望进那双澄澈的眼睛里,沉声说:“我不是假的,对你的感情也不是。等回了金陵城,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冷璧君眼框一热,泪珠无声滚落。
她抬起手,轻轻拥住了许归澜,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轻声应道:“好。”
这一个字很轻,却重重落在许归澜心上。
他收紧了手臂,把下颌抵在她发顶,闭上了眼。
窗外天色渐沉,海水拍在轮船上发出阵阵声响。
许归澜一直没有离开冷璧君的房间,两人就那样安静待着,坐到后面,冷璧君突然来了精神,说要给许归澜画幅肖象。
“你还会画画?”许归澜看着翻出纸笔的冷璧君,神色微讶。
“小看谁?”冷璧君轻哼一声,提笔落墨,时而抬头看许归澜一眼,挥洒自如,看那模样就知道底子深厚,不是心血来潮。
许归澜薄唇轻抿,深深看着冷璧君,总觉得他们从未认识过她一样。
而此刻,眼前的冷璧君,也逐渐取代了从前印象里那个温婉却沉默,宛如一个布景板的乡下女人,难道失去记忆,很多东西都会跟着改变?
走廊另一头的房间里,陆沉独自坐在桌边,手边是半空的酒壶。
他心里不痛快,说不清道不明的堵。
脑海里都是冷璧君和许归澜相拥的画面,明明只是一个被他丢弃的女人,心里想着给她一笔钱,把她送回乡下去,可为什么,知道她真正成了许归澜的女人,心里却不是滋味,象是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似的。
陆沉牙关紧咬,眼底猩红。
烈酒过喉,却烧不散胸腔里那股闷意。
他又想起刚刚冷璧君满心满眼都是许归澜,看自己时,眼神里尽是疏离、陌生,又是一口酒入喉,喉结跟着滚了又滚。
等他从房间出来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船上静悄悄的,只有几个观察海况的许家船员。
船廊上挂着几盏灯笼,投下昏黄的光。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脚步虚浮,意识却异常清醒,清醒到他能清楚地看见那扇紧闭的房门。
陆沉站在冷璧君房间门口,定定地望着那扇门。
他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来不及想,便抬手拍了拍门。
“冷璧君!”陆沉声音有些哑,带着酒意,比平时大了许多,“你出来!出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冷璧君正伏在案前,笔下是一幅未完成的人象。
听到门外传来的动静,她执笔的手一顿,抬头望向门口,眉心轻轻蹙起。
“好象是陆先生。”她侧耳听了听,那带着酒意的声音又喊了一遍她的名字,听起来确实不太对劲。她搁下笔,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许归澜,轻声说:“他声音听着不对劲,阿澜,你去看看?”
许归澜原本半靠在榻边,手里把玩着一只空了的茶盏。
在听到陆沉的话时,他神色便沉了下来。听到冷璧君的声音,他才抬眸望向门口的方向,狭长的眼睛里掠过一抹冷意,唇角的弧度也淡了下去。
他放下茶盏,起身理了理衣襟,与冷璧君说话时,声音放得极轻极缓:“好,我马上回来。”
说这话时,他声音极温柔。可等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时,漂亮的桃花眼里,温度一点一点冷了下去,似要穿透门扉,落在陆沉身上。
许归澜拉开门,船廊上的风裹着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
陆沉靠在门框边,眼尾泛红,衣襟上还沾着酒渍,整个人透着些狼狈的颓意。他抬眸看见许归澜,眼底闪过一丝愣怔,随即又越过他,往屋里望去。
许归澜眼底掠过一抹怒意,下颌绷得死紧。
他没有给陆沉更多张望的机会,反手便将门合上。
紧接着,他一把攥住陆沉的衣襟,将人推向一旁。动作不算轻,陆沉脚步跟跄了两下,后背撞上冰冷的船舱,酒意与空洞都被震得散去几分。
许归澜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满是沉怒:“陆沉!我说了,桥归桥,路归路,别再来找冷璧君。她现在是我的未婚妻!”
他松开手,退开半步,狭长的眸子里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半晌,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带着冷:“你有没有想过,继续纠缠下去,若她想起一切,对你,对我,甚至对阿玉,到底会是什么结果?”
话落,他懒得再看陆沉失神的模样,朝屋里走去。
但走出两步,又想起什么,头都没回,淡淡道:“阿玉还在金陵城等你,婚期都要定了,何必再生事端?当初是你不要她了,现在,也不要回头。”
他太了解陆沉了。
对冷璧君,或许不是喜欢,只是看着从前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如今入了他人的怀,心里愤懑不快罢了。
事已至此,他不会给陆沉任何后悔的机会。
陆沉身躯僵硬,象是突然从某种恍惚中惊醒,缓缓滑坐在地上,目光落在前方的海浪上。他抬手抓了抓头发,竟不知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隔着薄墙传了出来。
陆沉原本微垂的眼睫猛地一颤。
“画好了,你来看看。”
是冷璧君的声音,很温柔,一如往昔的温柔,却是他如今触之不及的。
陆沉的呼吸滞了一瞬。
他下意识地偏过头,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扉上。
紧接着,许归澜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画得很好,很象。”
陆沉和许归澜认识多年,知晓他脾气洒脱,对人对事都是如此。可即便是对许归玉,也从未用过这样柔和的语调,甚至带着几分意外之喜,象是在无人窥探的角落里发现了珍宝,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赞叹。
然后,他听见冷璧君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娇羞:“不及君三分神韵。”
陆沉整个人僵住。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起,胸腔里象是被打了一拳,闷闷的,钝钝的,说不上是疼还是堵。
他从来不知道冷璧君还会画画。
他们相识那么久,虽然相处时日不多,可他从未见过她执笔,也从未听她提起过与画有关的任何事。记忆里,她总是在小心翼翼站在母亲身后,怯怯的。
可她如今画了,画的是许归澜,画得很好,好到让见多识广的许归澜都惊讶。
而她的笑声,她的娇羞,她语气里那份自然而然的亲昵。这一切,都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她真的是他认识的冷璧君吗?
陆沉不自觉地动了动双腿,侧耳去听屋里的动静。
他屏住呼吸,凝神去听,可周围只有海浪的声音,仿佛一切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了,他什么都听不见。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声音,听不见她的笑声,也听不见那个属于许归澜和冷璧君的,将他这个“丈夫”彻底排除在外的世界。
屋里,昏黄的灯光笼着两人。
许归澜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冷璧君,眉眼间含着娇羞,清丽无双。
与她在一起的每一天,他都觉得象在拆一份老天送来的礼物,总能遇见新的惊喜。她会跳舞,会作画,做饭也很好吃。而最让他心折的,是她对一个人的感情那样真挚纯粹。从前对陆沉是那样,如今失了忆,对他亦是如此。
可这份真心落在许归澜眼里,渐渐地,欢喜底下便漫上一层涩意。
他想到门外的陆沉,心里忽然生出一阵不安。
他怕。
怕她有一天恢复记忆,想起从前如何喜欢过陆沉,便又会回到那个人身边去。
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孩子。那是一个他永远无法参与的过去,一道横亘在他与冷璧君之间,他无论如何也跨不过去的羁拌。
那是陆沉拥有的东西,而他,可望,不可即。
想到这里,许归澜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急切的念头。
他伸手握住她的肩,喉结滚了滚,声音有些哑:“菀菀,我……我可以亲你吗?”
他问得认真,一字一句都象是从心底托出来的。冷璧君却倏地红了脸,垂下眼睫,声音小得象蚊蚋:“你说什么呢。”
“我是说,我想……”许归澜望着她温柔清丽的眉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说不出口了。
他不该说这些话的。不该用这样的念头去触碰她,不该让自己的惶然和贪念,染上她干干净净的眼眸。
可他真的很害怕。
怕眼前这个人,终究不是他的。
今天和陆沉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他虽自问与冷璧君的感情已非比寻常,可这些日子在小岛上,两人即便每日相拥而眠,到底什么都没发生过。那些所谓的抓痕,也不过是在林子里摘果子时,被枝条抽打出来的罢了。
可他就是要这样说。
他想气一气陆沉,想让他彻底死了那条心,绝了最后的念想。
“对不起,我不该……”许归澜话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因为冷璧君踮起了脚。
她仰着脸,闭上眼睛,轻轻吻住了他。这个吻落得又轻又急,似为了截断他的歉意,又似是在证明什么。带着微微的颤斗,和不顾一切的决心。
许归澜愣住了。
他感受着唇上那一点柔软的温热,整个人象是被定住了一般,脑子里一片空白。
可一瞬过后,心底积压了许久的情绪便如潮水般翻涌上来。
他不想再患得患失,瞻前顾后,眼下她爱他,不是吗?
思及此,许归澜伸手扣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低下头,深深回吻过去。
灯光摇曳,灯光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不知过了多久,冷璧君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微微退开了一些。
她垂着眼睫,脸颊绯红一片,连呼吸都还没稳下来,声音很小:“阿澜,我愿意的。我们本就是未婚夫妻,你从前不肯与我亲近,我还当你不喜欢我……可现在,我知道你是爱我的。这就够了。”
她说话时,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娇羞,耳垂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这一点绯红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诱人。
许归澜低头望着她,眼底涌上一层薄薄的愧色,又很快被更浓烈的爱意淹没。
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耳垂,声音沙哑至极,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是,我爱你。冷璧君。”
他知道她是谁,知道她的身份,也知道爱她意味着什么。
可他不想再逃了。
当许归澜的吻再度落下来时,冷璧君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嘲意。
她伸手揽住了他的脖颈,两人一同跌落进床榻之间。
床帐重重叠叠落下来,影子却愈发清淅。
许归澜的手掌扣在她腰间,指节微微收紧。当衣衫滑落时,他的吻落在每一处,似乎将心底的患得患失都倾注在这一刻。
冷璧君仰面躺着,乌发铺散在枕上,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丽,如雨后海棠。
她微微仰起头,任由他缱绻灼热的唇落在她颈侧。
他撑起身,低头看她,嗓音还带着沙哑:“菀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