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赠剑

钱塘县衙，今日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杨知县早早便率领三班衙役，亲自候在衙门口，翘首以盼。

当看到李公甫等人押运着满载银箱的车辆，簇拥着神色平静的陈烬归来时，他激动得几乎要老泪纵横。

“陈仙师！陈仙师真乃神人也！”

杨知县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也顾不得官威体统，对着陈烬便是深深一揖，声音激动：

“仙师不仅神通广大，斩妖除魔，为民除害，更替本官、替钱塘县寻回了这关乎前程性命的库银！此恩此德，如同再造！请受本官一拜！”

陈烬伸手虚扶：“杨大人言重了，分内之事罢了。”

“对仙师是举手之劳，对本官，却是恩同再造啊！”

杨知县紧紧握住陈烬的手，不肯松开，转头对李公甫喝道，“李捕头，还不快将仙师壮举，细细道来！”

李公甫此刻对陈烬已是敬若神明，闻言立刻上前，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

“回禀大人！陈仙师法力通玄，于那仇王府凶宅之内，独战千年鬼王与众多妖孽！

仙师手持神剑，引动星官下界，那箕水豹神威凛凛，只一口便定住鬼王，仙师随即一剑诛邪，真真是雷霆手段！

在场弟兄皆可为证！若非仙师，莫说追回库银，我等性命恐怕都要交代在那鬼域之中！”

他这番话说的铿锵有力，身后的巡捕们也纷纷附和，个个与有荣焉。

县衙外的青石大街，此刻比元宵灯会还要热闹三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新来的仙师单枪匹马端了仇王府，光是这“百年凶宅被铲平”的谈资，就足够让全城百姓放下活计赶来瞧个新鲜。

衙门口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后面的人踮着脚，伸长了脖子，嘴里不住地问着：“出来了没？看见仙师长啥样没？”

小贩的吆喝、孩童的哭闹、妇人的议论声交织成一片嗡嗡的嘈杂。

“听说那仙师召来雷公电母，把那仇王爷劈得渣都不剩！”

“真的假的？我咋听说是请了天兵天将？”

“快看！出来了出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人群顿时如同沸水般翻涌起来。

当陈烬随着杨知县迈出衙门门坎时，迎接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喝彩与好奇。

“陈仙师！看这边！”

“仙师威武！”

“好年轻的仙师！真俊呐！”

就在这时，一阵欢快激昂的锣鼓点子猛地从街口炸响，压过了所有嘈杂。

“咚咚锵——咚咚锵——”

只见张玉堂一身喜庆的绛紫色团花袍，领着两只色彩斑烂、精神斗擞的舞狮，一路敲敲打打而来。

舞狮在衙门前空地上翻滚跳跃，争抢着绣球，引得围观人群阵阵叫好，气氛瞬间被推向高潮。

张玉堂趁机上前，团团作揖，声音洪亮：“诸位乡亲父老！陈仙师为民除害，乃钱塘一大盛事！

家父特备薄礼，一则庆贺仙师凯旋，无论何时何地，可乐小说（）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二则也是为仙师的‘药王谷’及西湖畔‘药王谷甄选阁’即将开业，讨个彩头！”

他身后，伙计适时亮出早已备好的横幅，红底金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陈烬心领神会，向前一步，趁此机会对众人朗声道：“在下陈烬，于钱塘创立药王谷，不日‘甄选阁’开业，届时将有限量灵药、养生秘法呈现，欢迎诸位前来品鉴。”

百姓们看得开心，听得新奇，而“药王谷”与“甄选阁”的名字，已随着这锣鼓声与喝彩声，深深印入了钱塘县的街谈巷议之中。

钱塘县衙的喧嚣与赞誉渐渐平息后，陈烬于午后，独自一人来到了张府。

张老太爷听闻陈烬到访，亲自迎至花厅：“陈公子大驾光临，快请上座！公子昨日壮举，如今已传遍全城，老朽听闻，亦是心潮澎湃，钦佩不已啊！”

寒喧落座，待侍女奉上香茗退下后，陈烬没有过多客套，直接从个人印记中取出了【追星剑】，轻轻推至张老太爷面前。

“张老，当日情势紧急，未及征得府上同意，便暂借了此剑以破邪祟。如今妖患已除，特来完璧归赵。多谢贵府神兵相助。”陈烬语气坦然，态度诚恳。

张老太爷看着眼前的宝剑，神色间却无半分意外或想要收回的意思。

他并未去碰那宝剑，而是抚须微微一笑，目光深沉地看向陈烬：

“陈公子，此言差矣。”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真挚：“此剑名‘追星’，虽是我张家祖传之物，但在老夫与犬子手中，不过是供奉于祠堂，蒙尘积灰罢了。

神兵利器，唯有在真正的英雄手中，方能绽放光华，而非深藏于匣中，明珠暗投。”

他顿了顿：“公子昨日手持此剑，斩妖除魔，护卫钱塘，正是让它物尽其用，得偿所愿！

此剑能助公子一臂之力，是它的荣幸，亦是我张家的荣幸！

若公子不嫌弃，老夫今日便做主，将此剑赠与公子！

唯有在公子这般人物手中，‘追星’之名，才算名副其实！”

陈烬闻言，略微沉吟。

他看得出张老太爷是真心实意，此言也并非全是客套。

张家是书香门第，商贾传家，确实无人能用此剑。

这柄剑在他手中，远比留在张家祠堂更有价值。

此剑确实能弥补他当前攻伐手段的不足，尤其克制阴邪，对他行事助益极大。

他不再矫情推辞，伸手将追星剑重新收回，对着张老太爷拱手一礼：

“张老盛情，却之不恭。如此，陈烬便愧领了。必不姑负此剑神威，亦不负张老今日赠剑之情。”

张老太爷见状，脸上笑容更盛，正要说话，却见陈烬抬手虚拦，继续道：“不过，长辈赐，不敢辞，然晚辈却也不能毫无表示，平白承受如此重礼。”

说着，他手腕一翻，先是取出一沓厚厚符录，符纸泛黄，朱砂纹路却隐隐有雷光流转，散发着至阳至刚的破邪气息；紧接着又取出一个锦袋，袋口微敞，露出里面几枚色泽青润、异香扑鼻的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