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鲛人

你直面了鲛人之力！

忍土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陈烬眼中骤然泛起层层黑色涟漪，【惊鸿一瞥】已然发动

鲛人，即泉客也，又名泉先。

水族，状如人，眉目口鼻手爪，皆为美丽女子，皮肉白如玉，发如马尾，长五六尺。其织绡，大如幅，轻明洁净，如蝉翼，名曰鲛绡，亦曰龙纱。

《搜神记?卷十二》：“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

威胁程度：浅红色

备注：鲛人真的全身都是宝。眼泪为珠，织水为纱这些就不说了，传闻当年始皇帝在帝陵中使用了大量鲛人油为灯，可以永明不熄。

陈烬粲然一笑，推开木门，侧身让出信道：“快宵禁了，街上可不安全。小妹妹，别在雨里站着了，快进来暖和一下。”

暮色沉落渭水之畔时，咸阳宫的层檐已浸在残阳里。

北坂之上的宫阙如蛰伏的巨兽，以青灰色夯土为基，拔地数丈的台基经匠人錾刻出菱形暗纹，沿阶而上的每块青石都磨得光润如玉，那是秦法“方整肃杀“的隐喻。

幽暗的宫室内，烛火摇曳。一名身着玄色深衣、方士模样的人，正与一位体魄雄健、气势如虎的威武壮汉相对而坐，中间是一方棋盘。壮汉棋势已岌岌可危，被对方杀得节节败退，额角隐隐见汗。

他忽地闭上双眼，片刻后睁开，将手中棋子一丢，发出清脆声响，扯开话题：“刚才有条小鱼杀了一个商人还有一个牙人。”

对面的方士诧异：“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商人更是贱民，你居然关心起他们来了。你不会是想拖延时间吧？不必如此，你可以直接认输的。”

“话不能这么说，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都是陛下的臣民，也不能让一个畜牲就这么杀了吧？”

“有举报吗？有人举报就管，没人举报就算了。民不举官不究，你还嫌自己不够忙？”

壮汉幽幽一叹：“唉……最近真的是太忙了。灵渠已成，南越已附，你居然都从仙山回来了，连那位最被陛下寄予厚望的徐福，据说也将东返……诸多大事赶在一起，我这心里，总莫名觉得不踏实。”

方士闻言，头也未抬，只专注地看着棋盘，语气淡然：“周谚有云：‘察见渊鱼者不祥，智料隐匿者有殃。’有些事，看得太清并非福祉。做好你我分内之事便好，何必忧心太过？”

他轻轻落下一子，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下棋，下棋。”

女孩怯生生地迈过门坎，湿发逶迤在地，拖出一道水痕。

她低头掩面，似乎羞怯，又似畏寒。

可就在她完全踏入院中的刹那——

异变陡生！

她猛地抬头，瞳孔骤然缩成一线，眼底泛起非人的幽蓝光泽。

原本清秀的小脸扭曲如兽，嘴唇翻起，露出两排密密麻麻、尖长如针的利齿！

“嘶哈——！”

她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啸，双臂衣物“刺啦”裂开，肘部关节诡异反折，弹出两片薄如蝉翼、却锋锐逼人的苍白鱼鳍，边缘闪铄着金属般的寒芒。

与此同时，她手腕一翻，不知从何处抽出两把半透明、仿佛由水流凝成的短刃，带着腥风直扑陈烬面门！

变起肘腋，陈烬却早有预料。

他反应快如电闪，一个敏捷的侧滑步避开直刺，同时身体微沉，重心压低，摆出搏击架式。

鲛人一击落空，双刃顺势横斩，直取腰腹！

陈烬不退反进，一记贴身摇闪切入内围，左手格挡架开其持刃手腕，右拳一记迅猛的右上勾拳直击对方下颌！

“砰！”

闷响声中，鲛人被打得头颅后仰，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鱼鳍如刀般削向陈烬脖颈！

陈烬一个下潜避让，同时低位扫踢攻其支撑腿。

鲛人跟跄一步，借势旋身，双刃如狂风暴雨般连环刺出，招式狠辣刁钻，完全不同于人间武艺。

陈烬心如止水，眼神冷静如冰。

拍挡、箍颈、肘击、膝撞……

雨声中，肉体碰撞声、利刃破空声、野兽般的嘶吼声不绝于耳。

鲛人久攻不下，眼中蓝光闪铄，忽然虚晃一招，周身气息瞬间收敛，变得飘忽不定。

它身影一晃，竟融入了越来越密的雨幕之中，气息几乎完全消失。

“嗖！”

一道水刃凭空从陈烬左侧雨帘中射出！

陈烬一个战术侧滚避开，原先站立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深痕。

紧接着，右侧、后方……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鲛人借助大雨完美隐匿身形，借由雨滴凝聚而成水刃发动偷袭，一击无论中与不中，立刻散作水花，无从捕捉。

陈烬凝神感知，身上已多了几道深深的划痕，又迅速愈合。

他心念电转，故意卖了一个破绽，防守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颈部暴露在外。

果然——！

下一瞬，浓密的雨幕中，鲛人身影如同鬼魅般骤然凝聚，带着浓郁的腥气扑来，布满尖牙的大口狠狠咬向陈烬的咽喉！

“咔嚓！”利齿穿透皮肉，甚至触到了骨骼！

然而陈烬脸上毫无痛楚之色，反而在对方咬实的刹那，双臂如铁钳般猛然合拢！

一个标准的擒抱摔投动作，死死锁住了鲛人的身躯，将其固定在自己怀中！

鲛人惊骇欲绝，疯狂挣扎。

肘部鱼鳍疯狂切割陈烬的手臂和肋部，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但鲜血还未涌出，血肉便开始蠕动愈合。

另一把水刃反复刺入陈烬腰腹，却如同刺入坚韧的胶体，难以造成致命伤，拔出后伤口便迅速弥合。

所有伤害，对陈烬而言，皆不疼不痒。

鲛人眼中终于闪过恐惧，它猛地仰头，挣脱陈烬的咽喉，张开布满利齿的嘴，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嘶吼！

“咿——呀——！！！”

声音穿透雨幕，刺破夜空，响彻整个街区。

几乎就在同时，天空之中，那无数只悬浮的“法眼”似乎被这噪音惊动，淡漠的目光微微流转。

陈烬腰间的照身板微微一热，一行小字浮现又隐去：

【深夜扰民，罚没灵币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