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初遇
书名:阎浮:从视肉开始 作者:施主你执着了
第十章 初遇
清明时节,钱塘县笼罩在一片哀思与香火气中。
家家户户扶老携幼,提着装有香烛纸钱的篮筐往城外坟山去,西湖边反倒比平日清静不少。
陈烬难得清闲,信步走上断桥。
春雨初霁,湖面烟波浩渺,远山如黛,近堤杨柳含烟,桃花蘸水而开。
暖风拂过,带起粼粼波光,几叶扁舟在湖心荡漾,当真是一派“水光潋滟晴方好”的醉人景致。
他凭栏远眺,连日修行的疲惫在这湖光山色中渐渐消融。
与此同时,苏堤上走来两位女子,顿时吸引了零星游人的目光。
走在前方的女子,身着一袭素白绫罗长裙,裙摆绣着淡银缠枝莲纹,行走间如流风回雪。
她乌发如云,仅用一支简单的羊脂玉簪松松绾就,几缕青丝垂在颊边,更衬得肌肤莹白胜雪。
眉眼精致如画,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澄澈通透,周身散发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灵之气,仿佛九天仙子误入凡尘。
紧随其后的少女则是一身水绿绣荷花襦裙,腰束丝绦,勾勒出窈窕身姿。
她梳着双环髻,缀着细小的珍珠流苏,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一张瓜子脸俏丽灵动,杏眼流转间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与狡黠,顾盼生辉。
“姐姐,这西湖我们都转了三圈了,哪有什么‘高人’?”小青撅着嘴,随手扯下一片柳叶。
白素贞蹙着眉尖,指尖不断掐算,袖袂在春风中轻扬:“大士既说‘需往西湖高处寻’,必有深意。
你那日说的‘姻缘劫’,我觉得很有道理,说不定,我要寻的恩人转世,真就在这西湖之畔。”
正说着,她美目一亮,望见了断桥上那个凭栏独立的挺拔身影。
“你看那人,”白素贞轻拉小青衣袖,声音带着几分欣喜,“比周遭众人高了足足一尺有馀,卓然不群,气度不凡。
立于断桥最高处,岂不是正应了‘高处寻’?说不定就是我们要找的……”
小青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那不正是那晚的凶人吗?!
她今日虽是女装,但对方既然能一眼看穿她真身……
“不、不可能!”小青急忙拉住白素贞,绿裙因紧张而微漾,“姐姐你看错了!这人、这人哪里像高人了?分明就是个……”她一时语塞,急得俏脸微红。
白素贞被她逗笑了,如明珠生晕:“怎么不是?他长得高,模样也俊俏,站在那儿自有一股气度。依我看,很是不凡。”
“长得高算什么高人……”小青小声嘟囔,眼神闪铄,不敢与桥上可能投来的目光接触,只能死死拽着白素贞的素白广袖,“咱们再去别处找找吧?”
白素贞见她神色慌张,与平日大相径庭,心中起疑,便暗暗掐指推算。
片刻后,她轻轻“咦”了一声,秀眉微蹙。
“姐姐,算出来了吗?他是不是你那位牧童恩人?”小青紧张地问,葱白的手指绞着衣带。
白素贞缓缓摇头,面露困惑:“奇怪……我竟算不清他的来历。
他的前世重重叠叠,每一世的容貌都不相同,却有个共同之处,皆为剑客。
可轮回转世,容貌纵有变化,也不该毫无相似之处,更不该世世皆为同一命格……这不合常理。”
小青闻言,心头大石落地,连忙道:“既然算不出来,那肯定不是了!姐姐,咱们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再去别处找找吧?”
她几乎是半推半拉着白素贞转身。
她有心告诉姐姐此人是个斩妖除魔的道士,但是又怕言语被此人感应到,本来没被发现的,自己漏了底。
要知道,很多修为有成的人在别人提到自己的时候是有灵感触动的。
白素贞望着断桥上的陈烬,心里仍有几分尤豫。
她轻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被小青拉着往苏堤走,只是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断桥边的青衫男子,正低头看着湖面,雨珠落在他的肩头,竟没沾湿衣料,反而顺着衣摆滑落到地上,象有灵气般避开了他。
白素贞被小青拉着离开断桥,心中却仍在思量。
‘此人气宇不凡,分明身负修为,这自然算得上‘高人’了。’
‘再者,观音大士只言‘需往西湖高处寻’,并未明言定是那牧童转世……’
她心中纠结,不禁放缓了脚步,下意识地回头,又想向断桥方向望去。
就在她心神不宁、回眸顾盼之际,未留意前方,与一位迎面走来的英俊公子擦肩而过。
这一下碰撞甚轻,却听得“叮”一声脆响,她发间那支羊脂玉簪竟被带落,眼看就要坠于尘土。
这一下碰撞甚轻,却听得“叮”一声脆响,她发间那支羊脂玉簪竟被带落,眼看就要坠于尘土。
“啊!”白素贞轻呼。
那公子反应极快,身手敏捷地俯身,在玉簪落地前便已抄在手中。
他起身,将玉簪递还,动作潇洒,面带歉意:“是在下疏忽,冲撞了小姐,万望海函。”
只见这公子眉目清朗,鼻梁高挺,一身月白文士衫更衬得气质儒雅,确是一位翩翩佳公子。
一旁的小青却不管这些,柳眉倒竖,护在白素贞身前,喝道:“你这人,走路不长眼睛啊!撞到我姐姐了!”
“小青,不得无礼。”
白素贞轻声制止,她对上那公子歉然的目光,接过玉簪,唇角含笑,仪态万方地微微欠身,“多谢公子,是小女子自己不慎,怪不得公子。”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触及玉簪,与那公子的手指将碰未碰的刹那,白素贞心头猛地一跳!
一股极其微弱的感应,如同沉睡的琴弦被悄然拨动。
她心血来潮,再也顾不得许多,立刻于袖中暗掐法诀,推演此人前世因果。
一幅幅模糊的画面在她灵台飞速闪现——踏着青草的小牧童、握着书卷的少年书生、挥舞锄头的田间农夫……
是他!真的是他!眼前这位公子,竟真是她寻觅了一千七百年的救命恩人转世!
白素贞心中瞬间被巨大的惊喜与宿命般的感慨填满,千年夙愿终得偿,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然而,就在这份激动达到顶点的下一刻,她运转的法力不自觉地扫过对方周身气机,一个让她哭笑不得的事实,如同冷水般泼了下来——
这……这位“公子”……元阴未失,气血行走之象,分明是女儿身。
再细看,虽作男装打扮极为俊俏,但颈无喉结,耳垂有隐秘的环孔痕迹,只是被巧妙地掩饰了过去。
自己那“以身相许,缔结良缘”以报大恩的计划,还未开始,便已彻底落空。
一时间,白素贞僵在原地,手中握着那支玉簪,脸上的笑容凝成了三分惊喜、三分愕然,更有四分难以言喻的荒诞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