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这就是猛鬼街最恐怖的地方

“没错，是雾。”

看到前方的雾气，陈翰皱起眉道，“但这儿离榆树街已经有两三英里了。弗莱迪的力量能复盖这么远吗？”

“谁知道呢？”

叶修一耸肩道:“或许只是普通雾气，毕竟我们现在都没睡着，弗莱迪不可能在现实世界影响我们。”

五个人站在公路上，盯着远处那片淡淡的雾气。

阳光照着，天蓝着，四周安静得只有风声。

但那片雾就在那儿，一动不动。

李磊看看其他人问道:“还要往前走吗？”

陈翰沉默了几秒:“走。走到雾里去看看。也许只是普通的雾。”

“如果是弗莱迪呢？”

孟宇突然开口。

这是他从昨晚醒过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几个人都看向他。

孟宇脸色煞白，眼睛下面两团青黑。

他看着远处那片雾，嘴唇动了动:“如果是弗莱迪呢？如果进了雾，就是进了他的地盘呢？”

陈翰没说话。

叶修盯着那片雾，脑子里飞快地转。

原着里，张杰他们抢了卡车，顺着公路一直开，开了五天。

五天之后，他们看见一个小镇，以为得救了，开进去才发现，那个小镇就是榆树街。

那个开车的资深者，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弗莱迪。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弗莱迪可以在梦里制造幻觉。

意味着你以为自己在逃跑，其实一直在原地打转。

意味着你相信的那个人，可能已经不是那个人了。

叶修扭头看张杰。

张杰站在他旁边，正盯着那片雾。

他又看陈翰。

陈翰皱着眉，也在想什么。

他看孟宇。

孟宇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看李磊。

李磊缩着肩膀，浑身都在抖。

五个人，都没睡觉，可万一有人睡着被弗莱迪附身了呢？

如果弗莱迪现在就附身在了他们这些人级其中一人身上。

那谁是真的？

谁又是弗莱迪变的？

在梦境里，弗莱迪可以变成任何人的样子，可以在梦里为所欲为。

那现在呢？

现在是在梦里吗？

叶修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好好的，五个手指，干干净净。

他掐了自己一下。

疼。

火辣辣的疼。

他抬头看天。

天蓝着，太阳照着。

他看公路。

公路笔直地延伸出去，路边有杂草，有裂缝。

他看远处那片雾。

雾还在，淡淡的，若有若无的。

他深呼吸。

应该不是梦。

梦里会有雾，但那是无处不在的雾。现在只有远处有雾，四周都是清淅的。

应该不是梦。

但他不确定。

他永远无法确定。

这就是猛鬼街最恐怖的地方——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弗莱迪是不是已经潜伏在你身边了。

当然了，也可能是主神不让他们离开榆树街，故意让弗莱迪在这堵他们写着逃兵呢！

但不管如何，他们总不能被一些雾气给吓到了。

想到此处，叶修叹了口气。

“走吧。”

陈翰开口，“不管是不是弗莱迪，我们总得往前走。总不能站在这儿等死。”

他带头往前走。

张杰跟上去。

叶修尤豫了一下，也跟上去。

孟宇和李磊走在最后。

五个人排成一条线，走向那片雾。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们走进雾里。

雾很淡，只是薄薄一层，贴着地面。

能见度没问题，还能看清几十米外的路。

但走进雾里之后，叶修明显感觉到不一样。

凉。

不是冷，是凉。

那种凉意从脚底往上钻，钻进骨头里，钻进血管里，钻进脑子里。

“继续走。”

陈翰说，声音在雾里显得闷闷的。

五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一个路牌。

白底黑字:

【ELM STREET 1 MILE】

【SPRINGWOOD 16 MILES】

榆树街，一英里。

春木镇，十六英里。

叶修盯着那块路牌，愣住了。

他们走了快一个小时，榆树街反而更近了？

“不对。”

张杰开口，“我们在绕圈子。”

陈翰脸色铁青:“继续走。我不信走不出去。”

他们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前面出现一个加油站。

很小的加油站，只有两个加油桩，一个破旧的棚子，一间灰扑扑的小卖部。

加油桩旁边停着一辆皮卡，落满了灰，轮胎瘪了。

小卖部的门关着，窗户玻璃碎了，里面黑漆漆的。

叶修盯着那个加油站，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这是他们之前经过的那个加油站。

他们走了一个多小时，又走回来了。

“鬼打墙。”

张杰说，“弗莱迪在搞鬼。”

陈翰脸色铁青，一拳砸在加油桩上。

加油桩晃了晃，掉下来几块锈皮。

“怎么办？”

李磊问，声音已经带哭腔了，“我们走不出去……我们一直在绕圈子……怎么办……”

没人回答。

叶修盯着那个加油站，脑子里飞快地转。

原着里，张杰他们是怎么做的？

他们抢了卡车，一直开，一直开，开了五天。

五天之后，他们看见了小镇。

以为得救了，结果是榆树街。

开车的资深者变成了弗莱迪。

为什么？

因为那个资深者早就睡着了。

因为在梦里开车，永远开不出榆树街。

因为弗莱迪可以让你以为自己在逃，其实一直在原地打转。

叶修突然想起一件事。

原着里，张杰他们坚持了五天。

五天里，他们轮流开车，轮流睡觉。

不对。

他们不敢睡觉。

他们说“谁都不敢睡觉，即使忍不住睡着的人也会很快被其他人摇醒”。

那他们是怎么坚持五天的？

五天不睡，可能吗？

可能。

但五天之后呢？

五天之后，他们看见小镇，以为得救了。

但那个小镇是榆树街。

为什么？

因为他们看见的小镇，是梦里的幻觉。

因为他们早就睡着了。

因为在那种情况下，没有人能五天不睡。

总有忍不住的时候。

总有闭眼的时候。

只要闭眼，就进了梦。

只要进梦，弗莱迪就能控制一切。

叶修后背一阵发凉。

他看向其他人。

张杰站在他旁边，皱着眉盯着那个加油站。

陈翰铁青着脸，还在想怎么办。

孟宇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磊缩着肩膀，浑身发抖。

五个人。

谁睡着了？

谁在梦里？

谁是真的？

谁是弗莱迪变的？

他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不能睡。

绝对不能睡。

一旦睡了，就完了。

于是叶修说道:“不能停下，继续走。”

几个人都看向他。

叶修指着另一个方向:“不走公路了。走农田。穿过去。就算绕圈子，也换个地方绕。”

陈翰盯着他看了几秒，点点头:“走。”

于是五个人离开公路，走进农田。

农田里荒草丛生，一人多高。草叶子割在手上，火辣辣的疼。

叶修走在最前面，拨开荒草，一步一步往前走。

身后跟着脚步声。

啪嗒，啪嗒，啪嗒。

他书着。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四个脚步声。

加之他自己，五个。

都在。

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的荒草突然稀疏了。

再走几步，眼前壑然开朗。

一条街。

路灯亮着，房子黑着，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榆树街。

叶修停下脚步，盯着那条街。

他们走了一个多小时，又走回来了。

“不走了。”

陈翰一屁股坐在地上，“走不动了。妈的，弗莱迪这是要耗死我们。”

几个人都停下来。

叶修靠着路边的路灯杆，大口喘气。

腿酸，脚疼，伤口也在疼。

困。

太困了。

困得眼皮打架，困得脑子发木，困得站着都能睡着。

叶修使劲掐自己大腿里子。

疼。

火辣辣的疼。

困意退下去一点，又涌上来。

他又掐。

又掐。

又掐。

大腿那块肉已经掐紫了，破了皮，渗出血来。

但困意还在。

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涌过来，挡都挡不住。

“不能停。”

张杰走过来，“停下来就容易睡着。继续走，走到走不动为止。”

叶修点点头，撑着站起来。

此时他的双腿软得象面条，走了两步差点摔倒。

张杰扶住他:“我架着你走。”

两个人一瘸一拐往前走。

陈翰也站起来，跟在后面。

孟宇和李磊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挪。

五个人在空荡荡的榆树街上走。

从街头走到街尾，从街尾走到街头。

一遍又一遍，像困在笼子里的老鼠。

天慢慢黑了。

路灯亮起来，照出一小团一小团黄晕。

雾气开始浓起来。

贴着地面，慢慢往上漫。

叶修一边走一边盯着那些雾气。

他想起梦里那个分辨方法——现实没有雾，梦里才有。

现在有雾。

淡淡的，但确实有。

所以他是在梦里？

他掐自己。

疼。

他又看天。

天黑了，路灯亮了。

他看那些房子。

黑漆漆的窗户，象一只只闭着的眼睛。

他低头看自己的脚。

脚在动，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看身边的人。

张杰架着他，也在走。

陈翰跟在后面，低着头。

孟宇和李磊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挪。

五个人。

都在走。

都有影子。

都喘气。

都活着。

但在梦里也能活着。

在梦里也能喘气，也能走路，也能感觉到疼。

怎么分辨？

没法分辨。

叶修突然想起原着里张杰说过的话。

“那一部里，你根本无法想象我们到底经历了什么……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对。

永远不知道。

这就是猛鬼街最恐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