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逃跑的众人与雾气

随着张杰给陈翰把伤口包扎起来，他又用憋脚手法给张杰包扎治疔了一下。

然后陈翰就让张杰用剩下的止血喷雾和高效绷带去给另外两人包扎去了。

而陈翰则靠在床头点了根烟。

随着烟雾在房间里慢慢散开，飘到窗户那边，被阳光照出一道道淡蓝色的光柱。

此时叶修还在外面靠着墙，盯着窗外的阳光发呆。

过了一会，张杰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道:“想什么呢？”

叶修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顺着喉咙下去，激得他胃里一阵抽搐。

叶修擦了擦嘴，有些丧气的说道:“在想怎么活。”

说着，叶修自嘲的苦笑道:“你看，阳光照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照在那些木头房子的门廊上，照在锈迹斑斑的汽车上。

明明阳光那么亮，却让人感觉不到一点暖意。”

“因为这里是恐怖片世界呀！”

张杰也自嘲一句，在叶修旁边坐下。

两个人靠着一面墙，看着房间里其他人。

孟宇躺在另一张床上，伤口包扎好了，但人还没醒。他呼吸很轻，胸口一起一伏，象在水面上飘着。

肿眼睛的那个新人坐在床沿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眼睛肿得厉害，象两个桃，眼框周围青紫一片——那是熬夜熬的，也是哭的。

陈翰抽完烟，把烟头按灭在窗台上，站起来说道:“都过来，商量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于是，几个人围过去。

“这是李磊，那是叶修，张杰，孟宇。”

众人知道了各自的名字以后，陈翰扫了他们一眼。

“这个旅馆又死了人，不能再待了。虽说现在是白天，大家基本不会犯困，可谁也不敢保证我们不会在白天睡着。所以我们必须一起行动。”

顿了顿，他指着窗外:“我们离开旅馆，离开榆树街。找个远点的地方，大家互相照应，一起熬过剩下的几天。

只要我们不睡觉，弗莱迪就伤害不了我们。这是猛鬼街的规则——他只能在梦里杀人。”

“那晚上呢？”

李磊声音发颤的问道。

张杰没说话。

叶修开口:“晚上也一样。只要不睡，他就进不来。问题是——谁能连着五天不睡？”

没人回答。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陈翰又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做不到也得做到。否则一旦睡着，弗莱迪就会在梦里杀死我们。”

叶修没再说话。

他想起昨晚在梦里的经历。

那些走廊，那些门，那些一模一样的房间。弗莱迪从床底下爬出来，咧着嘴笑，钢爪上滴着血。

他后背又开始冒冷汗。

不能轻易入梦了。

上次他能把张杰拉出来，那是运气。

他第二次入梦去救孟宇时，要不是身体里那个东西冲出来，他已经被弗莱迪杀死了。

那个东西吃了弗莱迪一个分身，现在安安静静的，像吃饱了在消食。

他不知道怎么触发它。

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再出来。

不知道下一次它还会不会出来。

所以他不敢再轻易入梦了。

那么唯一能对付弗莱迪的办法，就是不睡觉。

可是——

叶修看向孟宇，又看向李磊。

五个人，五天，一百二十个小时。

谁能做到完全不睡？

叶修想起在横店的那些日子。

拍夜戏的时候，熬一个通宵没问题，熬两个通宵也撑得住。

但熬到第三天，脑子就开始发木，看东西都有重影。

熬到第四天，站着都能睡着。

那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现在他们五个人，个个带伤，个个精神紧绷，个个恐惧到极点。

能熬几天？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能睡。

睡了就可能死。

“走。”

陈翰把烟头扔地上踩灭，“现在就走。离开这条街，越远越好。”

于是五个人下楼的时候，叶修走在最后。

他回头看了一眼神312的门。

门关着，门把手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他想起那个穿睡衣的年轻女人，想起她趴在门上的样子，想起弗莱迪的钢爪从她后背捅出来。

他转过头，快步下楼。

一楼大堂还是那个样子。

柜台后面那台旧电视关着，积了一层灰。墙上的钟停了，指针停在三点一刻。

地上那几张废纸还在，被风一吹，哗啦啦响。

五个人推开玻璃门，走出去。

外面阳光刺眼。

叶修眯起眼睛，抬头看天。

天蓝得不象话，一丝云都没有。

他低头看街道。

街上还是没人。

那些木头房子安安静静地立着，窗户黑漆漆的，象一只只闭着的眼睛。

“往哪边走？”

张杰问道。

陈翰看了看四周，指着东边:“那边。我记得来的时候从那边过来，有个加油站，再往前就是公路。上了公路，离开榆树街，越远越好。”

于是，五个人往东走。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响，啪嗒，啪嗒。

叶修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回头看。

那栋旅馆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街角挡住。

他转回头，继续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一个加油站。

很小的加油站，只有两个加油桩，一个破旧的棚子，一间灰扑扑的小卖部。

加油桩旁边停着一辆皮卡，落满了灰，轮胎瘪了。

小卖部的门关着，窗户玻璃碎了，里面黑漆漆的。

“没人。”

张杰走过去，往小卖部里看了一眼，“早就废弃了。”

“继续走。”

陈翰说。

他们绕过加油站，继续往东走。

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一条公路。

公路很宽，双向两车道，中间画着黄色的虚线。

路面上有裂缝，裂缝里长出了杂草。

路边立着一块路牌，白底黑字:

【ELM STREET 2 MILES】

【SPRINGWOOD 15 MILES】

榆树街，两英里。

春木镇，十五英里。

叶修盯着那块路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春木镇。

猛鬼街3里，那个收治噩梦孩子的医院，就在春木镇。

那是弗莱迪力量增强之后，能够离开榆树街去的地方。

但现在，弗莱迪的力量还没那么强。

离开榆树街，也许真的能安全。

“走。”

陈翰踏上公路，“沿着公路走，走到春木镇去。十五英里，走三个多小时就能到。”

五个人沿着公路往前走。

路两边是大片的农田，农田里荒草丛生，一人多高。

偶尔能看见几栋农舍，但都破败不堪，门窗洞开，像被遗弃了很多年。

没有人。

一个人都没有。

叶修一边走一边看那些农舍。

有的屋顶塌了，有的墙裂了缝，有的门前长满了野草。

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这个世界的人呢？

猛鬼街里应该有人的。有南希，有她的父母，有那些孩子，有镇上的居民。

可他们来了三天，一个人都没见着。

除了那个警察汤普森，还有警局里的胖警察，他们没见到任何活人。

而那些警察，也只出现了一次。

之后就象消失了一样。

“主神调的。”

陈翰象是看穿了叶修的想法，在旁边说但:“它把无关的人都调走了，只剩弗莱迪和咱们。

毕竟现在这个时间段属于猛鬼街1的结局时间段，基本没什么剧情了。

加之弗莱迪在猛鬼街1里结尾受了伤，主神把其他人调走，那弗莱迪的目标就只剩咱们这些轮回者了。

他只能通过我们给他提供的恐惧恢复伤势，恢复实力。”

叶修点点头。

他想起无限恐怖原着里，张杰说过的话。

“那一部里，你根本无法想象我们到底经历了什么……我们想要逃，活过几场恐怖片的那个人带着我们抢了辆卡车。

我们顺着公路一直驾驶，谁都不敢睡觉，即使忍不住睡着的人也会很快被其他人摇醒。就这样，我们坚持了五天……”

抢卡车。

顺着公路一直开。

坚持了五天。

然后——

“很快的，在我们面前出现了一个小镇，我们喜极而哭地将车开进小镇里，才发现这个小镇就是猛鬼街电影里的那座小镇！

而且那个一直开车的资深者，他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那个梦中恶魔！他冲着我们狞笑……”

叶修后背一阵发凉。

他抬头看前面那条公路。

公路笔直地延伸出去，消失在远处的雾气里。

雾气？

他愣了一下。

刚才还没雾。

现在，公路尽头，有淡淡的雾气在飘。

若有若无的，贴着地面。

他揉了揉眼睛。

雾气还在。

“怎么了？”

张杰注意到他的异常。

叶修指着前面:“那边，有雾。我记得在猛鬼街里，有雾就是梦境，没雾的才是清醒的世界。”

几个人都停下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

公路尽头，确实有雾。

很淡，很薄，但确实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