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沈道友是正经修士
书名：人在僵尸，短剧刷成神 作者：三号铃铛
第一百四十四章 沈道友是正经修士
省城的街道比任家镇宽了不止一倍，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招牌幌子密密匝匝地伸出来，在暮色中随风摇晃。
有卖布匹绸缎的，有卖胭脂水粉的，有卖文房四宝的，还有卖西洋钟表眼镜的。
洋行、当铺、药铺、茶楼、酒馆，一家挨着一家，看得人眼花缭乱。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人力车夫拉着车在人群中穿梭，扯著嗓子喊“让一让让一让”，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靶子，扯著破锣嗓子吆喝。
几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从身边走过，嘴里说著什么“新文化”“新思想”，声音很大，生怕别人听不见。
沉默和九叔并肩走在街上，沿着青石板路往城中心的方向走。
九叔上次来省城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对城里的路记得不太清楚，但大致方向不会错。
他们要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安顿好之后再做打算。
“沈道友，前面有条街，酒楼客栈不少，咱们去那边看看。”
九叔指了指前方，沉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几面幌子在暮色中招展，上面写着“悦来客栈”“鸿宾楼”“醉仙居”之类的字样。
两人加快脚步，拐进那条街。
街上比刚才那条主街安静一些，但人也不少。
路两旁的酒楼客栈门口都站着伙计，见有人经过便热情地招呼，“客官住店还是打尖？”“里边请里边请！有好酒好菜！”
沉默的目光在一家家客栈门口扫过，最后落在一家叫“鸿宾楼”的酒楼门口。
这酒楼门面不小，上下两层，门口挂著两盏红灯笼，灯笼上写着“鸿宾”二字。
门口的台阶擦得干干净净，一个穿着蓝布短褂的伙计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来往的行人。
“就这家吧。”
九叔点了点头，两人走上台阶，伙计连忙迎上来。
“二位客官，住店还是打尖？”
“先吃饭，再住店。”沉默说道。
“好嘞！二位里边请！”
伙计撩开门帘，沉默和九叔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鸿宾楼的一楼是大厅，摆了十几张方桌，坐了大半。
有穿长衫的商人，有穿西装的洋行职员，有几个穿着军装的军官，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学生模样的年轻人。
吵吵嚷嚷的，热闹得很。
大厅正前方是一个戏台，台上没人唱戏，但放著一台留声机，铜质的喇叭正放著咿咿呀呀的京剧，声音不大，给喧闹的大厅添了几分烟火气。
伙计领着他们上了二楼。
二楼是雅座，比一楼安静一些，也用屏风隔出了几个小间，私密性更好。
两人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伙计麻利地倒上茶，递上菜单。
“二位客官想吃点什么？我们鸿宾楼的招牌菜有糖醋鲤鱼、葱烧海参、九转大肠、清炖蟹粉狮子头”
伙计报了一长串菜名，沉默接过菜单翻了翻，随便点了几个菜，又让伙计上了一壶花雕。
伙计记下菜名，小跑着下了楼。
沉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街道。
暮色渐浓，街上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橘红色的光在暮色中晕开，像是画家不小心打翻了颜料盘。
行人少了一些，但依然热闹。
九叔坐在他对面，也在喝茶，目光不时扫过大厅里的人。
酒楼这种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最能听到一些消息。
他们刚来省城，对这里的情况两眼一抹黑，多听多看总是没错的。
隔壁桌坐着几个商人模样的人，正高声谈论著最近的时局。
“听说了吗？北边又打起来了。”
“打就打呗，反正打不到咱们这儿来。”
“那可不一定，听说那个张大帅的兵已经过了黄河了”
沉默听了几句，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便收回了注意力。
不多时，伙计端著托盘上来，菜一道一道地摆上桌。
糖醋鲤鱼，外酥里嫩，浇著琥珀色的糖醋汁，散发著诱人的酸甜香气，葱烧海参，海参软糯，葱香浓郁，还有一盘清炒时蔬和一碟花生米。
沉默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
嗯，味道不错。
虽然没有沈氏西餐厅的牛排那么精致，但胜在烟火气十足，是地道的民国风味。
两人边吃边聊，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
正吃著，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放开我！你放开我！贫道又不是不给你钱！”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嗓门不小，带着几分泼辣。
“给钱？你要是能给钱，还会被我们轰出去？走走走，别在这儿碍眼！”
店小二的声音，不耐烦得很。
“我说了过几天就给！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过几天？你都欠了我们三天的房钱了！还过几天？走走走，再不走我叫人了！”
沉默放下筷子，顺着窗户往下看。
鸿宾楼门口，一个穿着花衣裳的道姑正和店小二拉扯。
那道姑约莫三十来岁的年纪，头上盘著发髻，插著一根木簪，脸上不施脂粉，但五官周正，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
她穿着一件蓝底碎花的大褂，腰间系著一条灰色的布带，脚上蹬著一双黑布鞋，身后背着一把桃木剑，腰间挂著一个灰色的布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此刻她正被店小二往外推，脸上满是怒容，一只手死死抓着门框，不肯松手。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贫道说了会给你就会给你，你推什么推？”
“说了有什么用？钱呢？钱拿来！”店小二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道姑的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却说不出话来。
沉默看到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这道姑，怎么有些眼熟？
他仔细看了一眼，忽然想起来了。
鹧姑！
新僵尸先生里的那个鹧姑！
九叔的师妹，明恋九叔，爱而不得。
她在电影里穿着一身大花衣裳，说话嗓门大，做事风风火火，对九叔一片痴心，却总是被九叔躲著。
沉默转头看向九叔。
九叔端著酒杯的手已经僵住了。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精彩。
先是惊讶，然后是慌乱，再然后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表情，像是想站起来，又像是想躲起来，最后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像一尊雕塑。
沉默嘴角微微翘起。
“林道友，楼下的那位你认识？”
九叔的嘴角抽了抽。
“是我师妹，鹧姑。”
他的声音干巴巴的，像是刚从喉咙里挤出来。
“不下去看看？”
九叔犹豫了一下。
鹧姑在楼下被店小二赶，他要是装作没看见，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而且鹧姑是他师妹，虽然烦人了点，但毕竟是自己人，总不能看着她在大街上丢人现眼。
但他要是下去了，以鹧姑那性子，肯定又要缠着他，到时候想甩都甩不掉。
九叔的内心在激烈交战。
楼下的喧哗声越来越大。
“你松手！再不松手我真叫人了啊！”店小二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度。
“叫什么叫？贫道又不是不给钱！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贫道只是手头紧，过几天就有了！”
“过几天过几天，你都说了多少个过几天了？走走走！”
两人又拉扯起来，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九叔叹了口气，放下酒杯，站起身来。
“下去看看吧。”
沉默点了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九叔下了楼，走出鸿宾楼的大门。
鹧姑还在和店小二拉扯，一只手死死抓着门框，另一只手在推店小二的胸口。
店小二被她推得踉跄了两步，脸上满是不耐烦。
“鹧姑。”
九叔的声音不大，但鹧姑听到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猛地僵住了。
她松开门框，转过身，看到九叔的那一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饿狼看到肉、蜜蜂看到花、铁钉看到磁铁的那种亮。
鹧姑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拖着长长的尾音，像是唱戏一样。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九叔面前，一把抓住九叔的胳膊，整个人恨不得贴上去。
“师兄！你怎么在这儿？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吗？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上次去义庄找你，秋生那个死小子说你出门了，我问他去哪儿了他说不知道，气死我了”
鹧姑的嘴像连珠炮一样，噼里啪啦地说个不停，九叔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九叔的老脸涨得通红，想抽回自己的胳膊，但鹧姑抓得太紧，他又不好用力，只好任由她抓着。
“师妹，你先松手”
“松什么手？我好不容易见到你，松手了你跑了怎么办？”
“我不跑”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第二天天没亮就不见了！”
九叔的嘴角抽了抽，无言以对。
店小二站在旁边，看看鹧姑，又看看九叔，脸上的不耐烦变成了困惑。
“这位客官，您认识她？”
九叔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几块银元，递给店小二。
“她欠了多少房钱，我替她付了。”
店小二接过银元，数了数，脸上的困惑变成了笑容。
“够了够了，还有富余。这位道长，您的房间还留着呢，要不要”
“不要！”鹧姑抢在九叔前面说道，“我要跟我师兄住一起！”
九叔的脸更红了。
“师妹，你说什么胡话！”
鹧姑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嘿嘿笑了两声，松开九叔的胳膊，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师兄，你好像年轻了不少啊？气色也比以前好了。你修为突破了？！”
九叔咳嗽了一声，没有回答。
“走吧，先上去吃饭。”
鹧姑的眼睛又亮了。
“好好好！我正好饿了！这几天都没吃饱过！”
她跟着九叔上了楼，一进雅间就看到了沉默。
“哟，这位是”
“这位是沉默沈道友，任家镇的散修，我的至交好友。”九叔介绍道。
鹧姑上下打量了沉默一番，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九叔，眼中带着几分暧昧。
“师兄，你什么时候交了这么年轻的道友？长得还挺俊。”
九叔的嘴角抽了抽。
“师妹，别胡说。沈道友是正经修士。”
鹧姑嘿嘿笑了两声，在九叔旁边坐下来，拿起桌上的筷子就夹了一块鱼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不错。这鸿宾楼的糖醋鲤鱼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
沉默看着她那副自来熟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起。
这鹧姑，果然和电影里一模一样。
大大咧咧，风风火火，对九叔一片痴心，但九叔总是躲着她。
标准的欢喜冤家。
鹧姑又夹了几筷子菜，吃了几口，才想起要跟沉默打招呼。
“沈道友是吧？我叫鹧姑，是林师兄的师妹。你叫我鹧姑就行，不用客气。”
沉默端起酒杯，冲她举了举。
“鹧姑，久仰。”
鹧姑摆了摆手，又转头看向九叔。
“师兄，你们来省城干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事？”
九叔看了沉默一眼，见沉默微微点头，才说道：“我和沈道友来省城，是为了教会的事。”
“教会？”鹧姑的眉头皱了起来，“省城那个洋教堂？”
“对。”
鹧姑的脸色变了变，放下筷子，压低声音。
“师兄，我也在调查那个教堂。那个地方邪门得很。”
九叔和沉默对视一眼。
“怎么个邪门法？”
鹧姑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注意他们，才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
“我来省城快一个月了，就住在鸿宾楼，离那个教堂不远。这段时间我观察过，那个教堂里进进出出的洋人，一个个都不对劲。他们身上有一股奇怪的气息，说不上来是什么，反正就是不对劲。”
她顿了顿，又说道：“而且，最近城里失踪了好多小孩子。官府查了，查不出来。但我怀疑，跟那个教堂有关系。”
沉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失踪孩子？
之前在清水镇，教会的人绑架流民散播疫病。
到了省城，又有人失踪。
这群畜生简直不干人事！
“鹧姑，你说的失踪，是什么时候的事？”
鹧姑想了想。
“差不多就是这半个月的事。最早是街上的丐儿，后来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前几天一个官员家的孩子也丢了。都是晚上不见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沉默和九叔又对视一眼。
教会的事情刻不容缓了！
省城的街道比任家镇宽了不止一倍，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招牌幌子密密匝匝地伸出来，在暮色中随风摇晃。
有卖布匹绸缎的，有卖胭脂水粉的，有卖文房四宝的，还有卖西洋钟表眼镜的。
洋行、当铺、药铺、茶楼、酒馆，一家挨着一家，看得人眼花缭乱。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人力车夫拉着车在人群中穿梭，扯著嗓子喊“让一让让一让”，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靶子，扯著破锣嗓子吆喝。
几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从身边走过，嘴里说著什么“新文化”“新思想”，声音很大，生怕别人听不见。
沉默和九叔并肩走在街上，沿着青石板路往城中心的方向走。
九叔上次来省城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对城里的路记得不太清楚，但大致方向不会错。
他们要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安顿好之后再做打算。
“沈道友，前面有条街，酒楼客栈不少，咱们去那边看看。”
九叔指了指前方，沉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几面幌子在暮色中招展，上面写着“悦来客栈”“鸿宾楼”“醉仙居”之类的字样。
两人加快脚步，拐进那条街。
街上比刚才那条主街安静一些，但人也不少。
路两旁的酒楼客栈门口都站着伙计，见有人经过便热情地招呼，“客官住店还是打尖？”“里边请里边请！有好酒好菜！”
沉默的目光在一家家客栈门口扫过，最后落在一家叫“鸿宾楼”的酒楼门口。
这酒楼门面不小，上下两层，门口挂著两盏红灯笼，灯笼上写着“鸿宾”二字。
门口的台阶擦得干干净净，一个穿着蓝布短褂的伙计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来往的行人。
“就这家吧。”
九叔点了点头，两人走上台阶，伙计连忙迎上来。
“二位客官，住店还是打尖？”
“先吃饭，再住店。”沉默说道。
“好嘞！二位里边请！”
伙计撩开门帘，沉默和九叔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鸿宾楼的一楼是大厅，摆了十几张方桌，坐了大半。
有穿长衫的商人，有穿西装的洋行职员，有几个穿着军装的军官，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学生模样的年轻人。
吵吵嚷嚷的，热闹得很。
大厅正前方是一个戏台，台上没人唱戏，但放著一台留声机，铜质的喇叭正放著咿咿呀呀的京剧，声音不大，给喧闹的大厅添了几分烟火气。
伙计领着他们上了二楼。
二楼是雅座，比一楼安静一些，也用屏风隔出了几个小间，私密性更好。
两人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伙计麻利地倒上茶，递上菜单。
“二位客官想吃点什么？我们鸿宾楼的招牌菜有糖醋鲤鱼、葱烧海参、九转大肠、清炖蟹粉狮子头”
伙计报了一长串菜名，沉默接过菜单翻了翻，随便点了几个菜，又让伙计上了一壶花雕。
伙计记下菜名，小跑着下了楼。
沉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街道。
暮色渐浓，街上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橘红色的光在暮色中晕开，像是画家不小心打翻了颜料盘。
行人少了一些，但依然热闹。
九叔坐在他对面，也在喝茶，目光不时扫过大厅里的人。
酒楼这种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最能听到一些消息。
他们刚来省城，对这里的情况两眼一抹黑，多听多看总是没错的。
隔壁桌坐着几个商人模样的人，正高声谈论著最近的时局。
“听说了吗？北边又打起来了。”
“打就打呗，反正打不到咱们这儿来。”
“那可不一定，听说那个张大帅的兵已经过了黄河了”
沉默听了几句，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便收回了注意力。
不多时，伙计端著托盘上来，菜一道一道地摆上桌。
糖醋鲤鱼，外酥里嫩，浇著琥珀色的糖醋汁，散发著诱人的酸甜香气，葱烧海参，海参软糯，葱香浓郁，还有一盘清炒时蔬和一碟花生米。
沉默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
嗯，味道不错。
虽然没有沈氏西餐厅的牛排那么精致，但胜在烟火气十足，是地道的民国风味。
两人边吃边聊，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
正吃著，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放开我！你放开我！贫道又不是不给你钱！”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嗓门不小，带着几分泼辣。
“给钱？你要是能给钱，还会被我们轰出去？走走走，别在这儿碍眼！”
店小二的声音，不耐烦得很。
“我说了过几天就给！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过几天？你都欠了我们三天的房钱了！还过几天？走走走，再不走我叫人了！”
沉默放下筷子，顺着窗户往下看。
鸿宾楼门口，一个穿着花衣裳的道姑正和店小二拉扯。
那道姑约莫三十来岁的年纪，头上盘著发髻，插著一根木簪，脸上不施脂粉，但五官周正，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
她穿着一件蓝底碎花的大褂，腰间系著一条灰色的布带，脚上蹬著一双黑布鞋，身后背着一把桃木剑，腰间挂著一个灰色的布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此刻她正被店小二往外推，脸上满是怒容，一只手死死抓着门框，不肯松手。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贫道说了会给你就会给你，你推什么推？”
“说了有什么用？钱呢？钱拿来！”店小二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道姑的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却说不出话来。
沉默看到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这道姑，怎么有些眼熟？
他仔细看了一眼，忽然想起来了。
鹧姑！
新僵尸先生里的那个鹧姑！
九叔的师妹，明恋九叔，爱而不得。
她在电影里穿着一身大花衣裳，说话嗓门大，做事风风火火，对九叔一片痴心，却总是被九叔躲著。
沉默转头看向九叔。
九叔端著酒杯的手已经僵住了。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精彩。
先是惊讶，然后是慌乱，再然后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表情，像是想站起来，又像是想躲起来，最后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像一尊雕塑。
沉默嘴角微微翘起。
“林道友，楼下的那位你认识？”
九叔的嘴角抽了抽。
“是我师妹，鹧姑。”
他的声音干巴巴的，像是刚从喉咙里挤出来。
“不下去看看？”
九叔犹豫了一下。
鹧姑在楼下被店小二赶，他要是装作没看见，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省城的街道比任家镇宽了不止一倍，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招牌幌子密密匝匝地伸出来，在暮色中随风摇晃。
有卖布匹绸缎的，有卖胭脂水粉的，有卖文房四宝的，还有卖西洋钟表眼镜的。
洋行、当铺、药铺、茶楼、酒馆，一家挨着一家，看得人眼花缭乱。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人力车夫拉着车在人群中穿梭，扯著嗓子喊“让一让让一让”，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靶子，扯著破锣嗓子吆喝。
几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从身边走过，嘴里说著什么“新文化”“新思想”，声音很大，生怕别人听不见。
沉默和九叔并肩走在街上，沿着青石板路往城中心的方向走。
九叔上次来省城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对城里的路记得不太清楚，但大致方向不会错。
他们要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安顿好之后再做打算。
“沈道友，前面有条街，酒楼客栈不少，咱们去那边看看。”
九叔指了指前方，沉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几面幌子在暮色中招展，上面写着“悦来客栈”“鸿宾楼”“醉仙居”之类的字样。
两人加快脚步，拐进那条街。
街上比刚才那条主街安静一些，但人也不少。
路两旁的酒楼客栈门口都站着伙计，见有人经过便热情地招呼，“客官住店还是打尖？”“里边请里边请！有好酒好菜！”
沉默的目光在一家家客栈门口扫过，最后落在一家叫“鸿宾楼”的酒楼门口。
这酒楼门面不小，上下两层，门口挂著两盏红灯笼，灯笼上写着“鸿宾”二字。
门口的台阶擦得干干净净，一个穿着蓝布短褂的伙计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来往的行人。
“就这家吧。”
九叔点了点头，两人走上台阶，伙计连忙迎上来。
“二位客官，住店还是打尖？”
“先吃饭，再住店。”沉默说道。
“好嘞！二位里边请！”
伙计撩开门帘，沉默和九叔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鸿宾楼的一楼是大厅，摆了十几张方桌，坐了大半。
有穿长衫的商人，有穿西装的洋行职员，有几个穿着军装的军官，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学生模样的年轻人。
吵吵嚷嚷的，热闹得很。
大厅正前方是一个戏台，台上没人唱戏，但放著一台留声机，铜质的喇叭正放著咿咿呀呀的京剧，声音不大，给喧闹的大厅添了几分烟火气。
伙计领着他们上了二楼。
二楼是雅座，比一楼安静一些，也用屏风隔出了几个小间，私密性更好。
两人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伙计麻利地倒上茶，递上菜单。
“二位客官想吃点什么？我们鸿宾楼的招牌菜有糖醋鲤鱼、葱烧海参、九转大肠、清炖蟹粉狮子头”
伙计报了一长串菜名，沉默接过菜单翻了翻，随便点了几个菜，又让伙计上了一壶花雕。
伙计记下菜名，小跑着下了楼。
沉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街道。
暮色渐浓，街上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橘红色的光在暮色中晕开，像是画家不小心打翻了颜料盘。
行人少了一些，但依然热闹。
九叔坐在他对面，也在喝茶，目光不时扫过大厅里的人。
酒楼这种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最能听到一些消息。
他们刚来省城，对这里的情况两眼一抹黑，多听多看总是没错的。
隔壁桌坐着几个商人模样的人，正高声谈论著最近的时局。
“听说了吗？北边又打起来了。”
“打就打呗，反正打不到咱们这儿来。”
“那可不一定，听说那个张大帅的兵已经过了黄河了”
沉默听了几句，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便收回了注意力。
不多时，伙计端著托盘上来，菜一道一道地摆上桌。
糖醋鲤鱼，外酥里嫩，浇著琥珀色的糖醋汁，散发著诱人的酸甜香气，葱烧海参，海参软糯，葱香浓郁，还有一盘清炒时蔬和一碟花生米。
沉默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
嗯，味道不错。
虽然没有沈氏西餐厅的牛排那么精致，但胜在烟火气十足，是地道的民国风味。
两人边吃边聊，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
正吃著，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放开我！你放开我！贫道又不是不给你钱！”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嗓门不小，带着几分泼辣。
“给钱？你要是能给钱，还会被我们轰出去？走走走，别在这儿碍眼！”
店小二的声音，不耐烦得很。
“我说了过几天就给！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过几天？你都欠了我们三天的房钱了！还过几天？走走走，再不走我叫人了！”
沉默放下筷子，顺着窗户往下看。
鸿宾楼门口，一个穿着花衣裳的道姑正和店小二拉扯。
那道姑约莫三十来岁的年纪，头上盘著发髻，插著一根木簪，脸上不施脂粉，但五官周正，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
她穿着一件蓝底碎花的大褂，腰间系著一条灰色的布带，脚上蹬著一双黑布鞋，身后背着一把桃木剑，腰间挂著一个灰色的布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此刻她正被店小二往外推，脸上满是怒容，一只手死死抓着门框，不肯松手。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贫道说了会给你就会给你，你推什么推？”
“说了有什么用？钱呢？钱拿来！”店小二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道姑的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却说不出话来。
沉默看到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这道姑，怎么有些眼熟？
他仔细看了一眼，忽然想起来了。
鹧姑！
新僵尸先生里的那个鹧姑！
九叔的师妹，明恋九叔，爱而不得。
她在电影里穿着一身大花衣裳，说话嗓门大，做事风风火火，对九叔一片痴心，却总是被九叔躲著。
沉默转头看向九叔。
九叔端著酒杯的手已经僵住了。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精彩。
先是惊讶，然后是慌乱，再然后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表情，像是想站起来，又像是想躲起来，最后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像一尊雕塑。
沉默嘴角微微翘起。
“林道友，楼下的那位你认识？”
九叔的嘴角抽了抽。
“是我师妹，鹧姑。”
他的声音干巴巴的，像是刚从喉咙里挤出来。
“不下去看看？”
九叔犹豫了一下。
鹧姑在楼下被店小二赶，他要是装作没看见，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省城的街道比任家镇宽了不止一倍，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招牌幌子密密匝匝地伸出来，在暮色中随风摇晃。
有卖布匹绸缎的，有卖胭脂水粉的，有卖文房四宝的，还有卖西洋钟表眼镜的。
洋行、当铺、药铺、茶楼、酒馆，一家挨着一家，看得人眼花缭乱。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人力车夫拉着车在人群中穿梭，扯著嗓子喊“让一让让一让”，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靶子，扯著破锣嗓子吆喝。
几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从身边走过，嘴里说著什么“新文化”“新思想”，声音很大，生怕别人听不见。
沉默和九叔并肩走在街上，沿着青石板路往城中心的方向走。
九叔上次来省城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对城里的路记得不太清楚，但大致方向不会错。
他们要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安顿好之后再做打算。
“沈道友，前面有条街，酒楼客栈不少，咱们去那边看看。”
九叔指了指前方，沉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几面幌子在暮色中招展，上面写着“悦来客栈”“鸿宾楼”“醉仙居”之类的字样。
两人加快脚步，拐进那条街。
街上比刚才那条主街安静一些，但人也不少。
路两旁的酒楼客栈门口都站着伙计，见有人经过便热情地招呼，“客官住店还是打尖？”“里边请里边请！有好酒好菜！”
沉默的目光在一家家客栈门口扫过，最后落在一家叫“鸿宾楼”的酒楼门口。
这酒楼门面不小，上下两层，门口挂著两盏红灯笼，灯笼上写着“鸿宾”二字。
门口的台阶擦得干干净净，一个穿着蓝布短褂的伙计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来往的行人。
“就这家吧。”
九叔点了点头，两人走上台阶，伙计连忙迎上来。
“二位客官，住店还是打尖？”
“先吃饭，再住店。”沉默说道。
“好嘞！二位里边请！”
伙计撩开门帘，沉默和九叔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鸿宾楼的一楼是大厅，摆了十几张方桌，坐了大半。
有穿长衫的商人，有穿西装的洋行职员，有几个穿着军装的军官，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学生模样的年轻人。
吵吵嚷嚷的，热闹得很。
大厅正前方是一个戏台，台上没人唱戏，但放著一台留声机，铜质的喇叭正放著咿咿呀呀的京剧，声音不大，给喧闹的大厅添了几分烟火气。
伙计领着他们上了二楼。
二楼是雅座，比一楼安静一些，也用屏风隔出了几个小间，私密性更好。
两人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伙计麻利地倒上茶，递上菜单。
“二位客官想吃点什么？我们鸿宾楼的招牌菜有糖醋鲤鱼、葱烧海参、九转大肠、清炖蟹粉狮子头”
伙计报了一长串菜名，沉默接过菜单翻了翻，随便点了几个菜，又让伙计上了一壶花雕。
伙计记下菜名，小跑着下了楼。
沉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街道。
暮色渐浓，街上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橘红色的光在暮色中晕开，像是画家不小心打翻了颜料盘。
行人少了一些，但依然热闹。
九叔坐在他对面，也在喝茶，目光不时扫过大厅里的人。
酒楼这种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最能听到一些消息。
他们刚来省城，对这里的情况两眼一抹黑，多听多看总是没错的。
隔壁桌坐着几个商人模样的人，正高声谈论著最近的时局。
“听说了吗？北边又打起来了。”
“打就打呗，反正打不到咱们这儿来。”
“那可不一定，听说那个张大帅的兵已经过了黄河了”
沉默听了几句，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便收回了注意力。
不多时，伙计端著托盘上来，菜一道一道地摆上桌。
糖醋鲤鱼，外酥里嫩，浇著琥珀色的糖醋汁，散发著诱人的酸甜香气，葱烧海参，海参软糯，葱香浓郁，还有一盘清炒时蔬和一碟花生米。
沉默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
嗯，味道不错。
虽然没有沈氏西餐厅的牛排那么精致，但胜在烟火气十足，是地道的民国风味。
两人边吃边聊，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
正吃著，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放开我！你放开我！贫道又不是不给你钱！”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嗓门不小，带着几分泼辣。
“给钱？你要是能给钱，还会被我们轰出去？走走走，别在这儿碍眼！”
店小二的声音，不耐烦得很。
“我说了过几天就给！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过几天？你都欠了我们三天的房钱了！还过几天？走走走，再不走我叫人了！”
沉默放下筷子，顺着窗户往下看。
鸿宾楼门口，一个穿着花衣裳的道姑正和店小二拉扯。
那道姑约莫三十来岁的年纪，头上盘著发髻，插著一根木簪，脸上不施脂粉，但五官周正，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
她穿着一件蓝底碎花的大褂，腰间系著一条灰色的布带，脚上蹬著一双黑布鞋，身后背着一把桃木剑，腰间挂著一个灰色的布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此刻她正被店小二往外推，脸上满是怒容，一只手死死抓着门框，不肯松手。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贫道说了会给你就会给你，你推什么推？”
“说了有什么用？钱呢？钱拿来！”店小二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道姑的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却说不出话来。
沉默看到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这道姑，怎么有些眼熟？
他仔细看了一眼，忽然想起来了。
鹧姑！
新僵尸先生里的那个鹧姑！
九叔的师妹，明恋九叔，爱而不得。
她在电影里穿着一身大花衣裳，说话嗓门大，做事风风火火，对九叔一片痴心，却总是被九叔躲著。
沉默转头看向九叔。
九叔端著酒杯的手已经僵住了。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精彩。
先是惊讶，然后是慌乱，再然后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表情，像是想站起来，又像是想躲起来，最后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像一尊雕塑。
沉默嘴角微微翘起。
“林道友，楼下的那位你认识？”
九叔的嘴角抽了抽。
“是我师妹，鹧姑。”
他的声音干巴巴的，像是刚从喉咙里挤出来。
“不下去看看？”
九叔犹豫了一下。
鹧姑在楼下被店小二赶，他要是装作没看见，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