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 愿达芙妮与你们同在
书名:HP:天龙星的守护 作者:德拉科毒唯
七十二 愿达芙妮与你们同在
暮色从温室的玻璃穹顶上缓缓滑下来时,外面苗圃里的防风灯已经自动亮了起来。
几盏暖黄色的光隔着雾气看过去,像被谁随手撒在草叶间的碎金子。
纳威正在和斯普劳特教授学习新的栽培小知识,就听见身后有说话声。
那声音先于脚步声传来,隔着一小段苗圃小径,却已经象提前把夜色轻轻拨开了一道缝。
“瞧瞧,这不是斯普劳特教授吗?这么晚了还在温室忙活,要我说,这霍格沃茨最离不开的人里头,您准得排在前头。”
话还没说完,他的人已经出现在小径尽头。
暮色刚漫上他的肩线,衬得那身墨色袍子越发齐整。蛇头手杖点在地上,步履悠缓,每一步都象在设计着与旁人的距离。不特别热络,却也不让人觉得被冷落。
马尔福生来便有这样一种本事,如果他愿意,他就能把一场晚风里的偶遇都变成精心铺设的社交现场。
斯普劳特教授直起腰,把沾满泥土的龙皮手套摘下来,顺手搭在温室门边的木桩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声音的来源,脸上慢慢浮起笑意,那笑意并不敷衍,像太阳底下的旧棉布,厚实、暖和,边角却带着一点点不愿伸展开的褶皱。
她客客气气地迎上两步:
“哎呀,马尔福先生,这么晚了还到温室这边来,可别让那些夜开的花草吓着。”
她语气温和,透着几十年和泥土打交道的踏实,
“我正跟纳威说呢,这些曼德拉草再换晚几天,怕是连泥盆都要给顶破了。”
卢修斯已经走到近前,优雅地朝斯普劳特略一颔首。
“那倒是来得巧。我总说,霍格沃茨的温室能一直这样生气勃勃,全仰仗您这份用心。”
他说着,目光扫过一旁的曼德拉草和几排刚换了盆的幼株,语气里掺着一丝真心实意的赞叹,
“这些可不好伺候。您把学生也教得这样好。就连我那两个整天只知道吃小饼干的小跟班,上回回家都念叨着您课上教的护树罗锅。”他轻轻笑着,话锋转得自然,“更别说德拉科了。他这个人,对多数课程都挑得很,唯独您的草药课,从不肯缺。”
斯普劳特笑着应了句“那是因为他学得好”,眉眼间的笑意比刚才更真切了些。
她心里其实一直不太愿意和卢修斯打交道。
不是因
她只是觉得这个人的话总像涂了一层看不见的蜡,光滑、漂亮,却让人摸不出里头的温度,用更实际一点的话来说——她觉得卢修斯太滑头了,赫奇帕奇喜欢诚实的人,也因为太过实诚,很容易被滑头当枪使,所以赫奇帕奇一贯对滑头敬谢不敏。
可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这几年卢修斯确实做过一些好事。
霍格沃茨温室翻建时,校董会里就他签得最痛快,还追加了一批很难弄到的月痴兽堆肥......
她分得清:不喜欢一个人,和认得一个人做过什么,是两回事。
“您可别光夸我。这些孩子能安下心来学东西,说到底,还是因为霍格沃茨还有几个真正关心他们的大人。马尔福先生若有空,可以常来温室坐坐。我这里的好茶虽然比不上马尔福庄园的,可泡在泥香里喝,对睡眠好。”
卢修斯未直白的展示他的傲慢:他自然瞧不上斯普劳特所谓的泡在泥香里喝对睡眠好的‘好茶’,但聊天的艺术就在这里面。
“那可真是我的荣幸,要知道西茜最近一直为德拉科的事情担心的睡不好觉......”
“......”
德拉科有些惊讶于父亲的‘放低姿态’,并不是说卢修斯看谁都鼻孔朝天,但是德拉科实在不能明白,对斯普劳特教授?一个赫奇帕奇?有什么必要这样。
微微颔首不是已经足够了吗?
埃德蒙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他对卢修斯这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早就习惯了。
说真的,若纯血圈子里搞个年度“最擅长用寒喧当防身咒”的评选,卢修斯不拿冠军才是怪事。
他能和一个内心正翻着白眼但有用的人聊上半个钟,还能让对方在分别时觉得今晚月色真不错。
或许有的人觉得这是虚伪,但练到极致,便也成了风度。
至于为什么对斯普劳特这样?
可能是因为金苹果树?
也可能是因为......隆巴顿家族。
无论是出于看出金苹果树价值,研究出这东西的人很有能耐;还是作为德拉科的草药学教授,能在学
这些都足以让卢修斯展现出如沐春风的友好。
而且,天时地利人和,再没有比现在更适合和斯普劳特拉近距离的时候了。
果然,圆滑的马尔福总能抓住机会。
‘啊,斯普劳特的方法很有用,到时候用在南边的那个草药田里,又省下来一笔请专业研究员的费用,可以再添一点给西茜在Galesnjak新建造一片花圃......’
卢修斯觉得自己可真是个勤俭持家的好家主。
最不适应的要数纳威。
他站在温室门边,手里还无意识地揪着一片刚从绒绒草上摘下来的枯叶。
卢修斯还没走近,他就已经悄悄把袍子下摆扯平了些。
等卢修斯站定,和大家说起话来,纳威更觉得局促,象一株被突然搬进展柜的盆栽,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个位置。
他很少看到马尔福家的人这么......友好。
尤其是那个总是对自己露出一个一看就不友好、让自己坐立难安的微笑的大马尔福先生......
正想着,话题不知怎么绕到了他身上。
卢修斯笑着点了点头:
(纳威内心尖叫:竟然不是那种皮笑肉不笑,是真的在微笑)
“斯普劳特教授的这个学生,我瞧就很好。听说今天在课上还替我家德拉科说了句公道话。”
?是个善良的孩子。”
纳威的耳朵“腾”地一下红了,连脖子根都象被热可可泼过。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我只是说了实话”,可喉咙像被那颗还没咽下去的小饼干碎屑堵住了,半晌没发出声音。
斯普劳特教授却很高兴。
非常容易和刚才那种客客气气的高兴区分出来,这是一种真正的、藏都藏不住的高兴。
她笑得眼角的纹路都毫不掩饰的堆了起来,
“纳威一直是个好孩子,”
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象在介绍自己最珍视的一株花草,
“虽然平时胆子小点,心却比谁都正。您能这么说,我可太高兴了。”
纳威脸红得更厉害,头晕乎乎的,恨不得把整张脸埋进绒绒草里。
卢修斯却只微微一笑,把视线转回斯普劳特身上,继续谈论起温室冬季保暖的事。
斯普劳特竟也接得自然,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从玻璃穹顶的采光说到地暖咒的铺设,偶尔还就哪家肥料铺子最靠谱交换几句意见。
那气氛和睦得简直能上校刊的“霍格沃茨奇闻录”专栏。
纳威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中了什么迷幻咒,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骼膊,嘶了一声。
德拉科终于没忍住,从鼻腔里逸出一丝极轻的笑:
他真觉得纳威这副见了鬼的样子好笑极了,而且,善良?可能是父亲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褒奖隆巴顿,所以才挑了一个外人看来是夸奖、自己人听了觉得他在骂人的词。
不知道这个傻子在高兴什么。
卢修斯待了大约十来分钟。
他走前朝斯普劳特微微躬身,说改天派人送几盆耐寒的月露兰过来,又朝纳威点了点头,几人终于准备离开。
斯普劳特看着几人的阵容,一股忧心涌上心头——三个?或者两个斯莱特林带着一个小狮子这是要去哪?
虽然埃德蒙的存在让斯普劳特感到放心,但德拉科的存在又很好的打消了这一点——
埃德蒙对德拉科总是纵容的,而马尔福那孩子,咳咳,虽然不是什么坏孩子,但......万一!心血来潮欺负纳威怎么办?
“埃德蒙......”
但是这样怀疑埃德蒙会不会不太好?
算了管他呢!
心一横,斯普劳特终于问了出来,
“你们这是要带纳威去哪?噢,我并不是对你们不放心,主要是......主要是我这还有好多曼德拉草该换盆了,离了纳威可就没人帮我了......”
纳威很疑惑,他明明记得自己把温室的曼德拉草都检查了一遍,没有需要换盆的呀......难道是自己记错了?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好到这种程度了吗?(哭唧唧.JPG)
眼尖的埃德蒙打趣道:
“波莫纳,你如果这样说的话,我们的好好先生——塞德里克可是要伤心了?”
正好过来给自家院长送赫奇帕奇最新研究——火腿果冻沙律的塞德里克,闻言立马做出受伤捂心倒地的搞怪样子。
纳威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不该扶这位学长,塞德里克也为这个看起来好象要急哭了的小学弟感到头痛,不知道该怎么办,卢修斯和德拉科倒是在一边看的津津有味,感叹两人的善良。
“我们去探望一下纳威的父母,期待一下,说不定我们又要创造奇迹了,波莫纳。”
“噢!梅林!”
斯普劳特听懂了埃德蒙的意思,吃惊的捂住了嘴,
“如果这是真的......愿达芙妮与你们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