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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一 生命各有其时

书名:HP:天龙星的守护 作者:德拉科毒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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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一 生命各有其时

视线回到纳威和德拉科分开的时候。

德拉科被埃德蒙接走,那两人往校董会议室的方向去了。

纳威站在原地停了两秒,拐了个弯,往温室方向去了。

他本来只是想去看看自己上周种下的那排跳跳根,等下课铃把人潮散干净了再回城堡。

可看完了跳跳根,他发现自己并不想回城堡。

那间教室太冷了。蜘蛛的挣扎还在他脑海里嗡嗡响,像被硬塞进去的碎玻璃。

他上了温室台阶,手指抚过门框上几片卷曲的常春藤,推开门。

暖烘烘的空气裹着草叶腐烂又重生的味道扑出来,象有人用一条又厚又软的旧毯子包住了他。

他站在门口,仰脸看着温室顶上凝结的水珠。

斯普劳特教授从里面的草药室里探出身子,带着她的专属草帽,袖口沾着些黑土,脸上那点泥痕配着她温和的笑容。

“哦,纳威,你来得正好。”

她朝他招招手,声音洪亮,充满着生命力,象一棵刚翻完土,朝着太阳伸懒腰的花苗,

“我正说这些曼德拉草换盆的时候到了,只有我一个人可忙不过来。你愿不愿意帮我一下?”

纳威点点头,他怎么会不乐意,他喜欢和这些不说话的生命相处。

把书包搁在门边的小木凳上,卷起袖子,从斯普劳特教授手里接过一对崭新的龙皮手套。

手套有些大,套在他手上像戴了两只厚实的小熊掌。

他轻轻地弯了弯指头,手套发出好闻的新皮革味。

小曼德拉草被栽在几排矮槽里,叶子翠绿,根须胡乱伸展,有几株已经顶出了盆沿,像睡醒的孩子从被窝里伸出骼膊。

纳威跪在槽边,把一株曼德拉草连根带土托出来时,它猛地一挣,草茎在他掌心里扭来扭去,发出细细的、不情不愿的哼唧声,下一秒就要嚎啕大哭。

纳威没有象魔药课上那样手忙脚乱,镇定自若的对它说了句“别怕,就一会儿”,然后把它放进早备好的新盆里,培土、轻拍、再浇上一点兑好的龙粪肥。

他做这些时整个人都松下来了,肩膀不再耸着,呼吸也拉得又长又稳。

曼德拉草在他手里乖顺下来,像听懂了话。

斯普劳特拿了几盆安神草药过来,摆在他旁边。

是些羽叶菊和甜紫薇,还有一盆容易受惊的“绒绒草”。

她一边走一边说:

“这些家伙最近也有些闹,估计是换季,夜里风大,吹得它们睡不好。你帮我多照看照看。”

纳威“恩”了一声,把羽叶菊上几片枯黄的叶子小心摘掉,松松土,浇浇水,在配上适量龙粪。

植物不会问问题,它们只安安静静地待着。

和它们在一起,他不用害怕他们失望,也不用忍着不在别人面前发抖。

纳威又不可避免的想起来刚刚的钻心咒。

穆迪魔杖一抖,蜘蛛只能在那里痉孪、抽搐、蜷缩,退无可退。

那不是钻心咒第一次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他从小就知道它。他父母还活着,活在圣芒戈的病房里,不能和其他小巫师的父母一样,不能拥抱他,不能亲吻他的脸颊,不会叫他“纳威”。

他父母是被食死徒用钻心咒折磨成那样的。

班里有人害怕,有人兴奋,有人只知道波特是唯一在杀戮咒下活下来的人,没人记得自己的父母。

纳威坐在那里,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那只蜘蛛带着往下坠。

他愤怒,却不知道这股愤怒能往哪儿去;

他心疼,自己的父母当时是否也象那只蜘蛛一样挣扎?

他只能尽量不看那只蜘蛛,不看穆迪。

可越是回避,耳朵里越听得清楚,脑子里的画面就越清淅,就越难受。

他不知道自己在温室待了多久。

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给三盆羽叶菊修好了枯叶,把受惊的绒绒草移到了背风处,还给新上盆的曼德拉草们挨个调了调土。

手上沾满黑土,龙皮手套上挂着一层细蒙蒙的水汽。背上出了点汗,可不象先前那么冷了。

胸腔里那块又冰又硬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化开了一点,变得能呼吸了。

斯普劳特教授从草药室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木托盘。

托盘上放着两杯热可可、一碟黄油小饼干、一小罐蜂蜜。

她走到温室中央那张旧工作台前,把托盘放下,回头冲纳威招了招手:“快来,孩子,来这儿坐会儿。忙活了一下午,总得补充点体力。”

语气自然得象是这不过是他们早就约好的茶点时间。

纳威摘下手套,在水槽边仔细洗了手,又用袍角擦了擦,才走过去。

他在工作台旁边坐下,身子有些僵,还没从刚才那种专注的工作里缓过来。

斯普劳特把一杯可可推到他面前,又往他碟子里夹了两块小饼干。

纳威小声说了句谢谢,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

热量从嗓子眼一路滑到胃里,整个人从指尖开始慢慢暖起来。

他心里有很多疑问。

比如穆迪教授为什么要在课堂上用那种咒语,比如校董会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比如为什么布莱克教授点名要找他。

但纳威还是那个纳威,他会把这些问题变成种子藏在心中的土壤里,等待名为答案的果实破土而出。

斯普劳特把蜂蜜罐往他那边推了推。

“慢慢来,孩子。”

“每个植物都有不同的生长期,喜欢的温度,湿度,土壤厚度都各不相同,但霍格沃茨就是这么神奇,”

“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她说,像给一株刚换盆的植物盖最后一层薄土,又象是给纳威裹上了一层羊羔绒背心,

“你和它们都会长好的。”

纳威低下头,往可可里加了一小勺蜂蜜,用小木勺慢慢搅着,在杯子里转出一个柔和的小旋涡。

他忽然觉得眼框有点发胀,鼻子发酸,却不是要哭。

他想说“谢谢你,教授”,语言太轻,没法表达他内心的触动。

他知道斯普劳特教授并不是真的忙不过来,只是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帮自己从糟糕的情绪里挣脱出来。

斯普劳特只当没看见纳威泛红的眼尾,转过身去给那盆最小的曼德拉草又添了点土,嘴里轻轻哼着一支听不清词的调子。

温室里的风从高窗上吹进来,带着极淡极淡的晚桂香。

等纳威把最后一口热可可喝完,把杯子小心放回托盘,还有些不好意思。

刚才他在这儿待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有没有眈误教授的事。

斯普劳特似乎早看出他在想什么,摆摆手说:

“不算眈误。你帮我省了一个下午的功夫。下回再来,我给你看那批会发光的月光蕨。”

“假期给你祖母带回去看看,你养的跳跳根比市面上的质量要好不少,那个老顽固,到时候怕是想夸你还不好意思,我可要好好说教说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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