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ZCG组织

李修赤着上身将自己置身黑暗中，行走在小镇的街道上。

走了约十分钟，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下了脚步——和他料想的一样，他又回到了小镇的入口。

不过这一次凭借黑影的感知，他看到了小镇的另一面。此时的他就站在一户人家门前，他抬头看向二楼阳台，之前挂着小孩衣服的衣架在他眼里是另一幅景象——一具掏空内脏孩童的尸体被串在衣架上，已风干多时，但尸体的小嘴仍在微微张合。

李修看向一楼的客厅，之前只见茶杯不见客人的茶几周围，竟然坐满了“人”，他们冷漠地围坐在一起，没有表情、没有交谈。

“若不是黑影的感知提前预警，我恐怕已经误闯进去。”李修收回目光，暗自庆幸当初的谨慎。

他继续迈步向前走去。

——

李修的身影消失在街道上后，客厅内的茶几上茶水仍旧冒着热气，但围坐的“人”似乎少了一个，有个座位空了出来，屋外门垫上的拖鞋也少了一双。

被挂在二楼阳台的孩童晃晃悠悠地转动着，将面孔缓慢朝向李修消失的方向。

此处的灵异被惊动了。

——

李修再次经过了入口的小卖部，他没有停留，但却通过黑影感知到了新的变化，它好象上了新的商品——零碎的尸体残肢。

“是那支队伍的同伴！”李修认出了他们，是在森林里偶遇的那队人，他们也进了这座小镇。

“应该是在我困在医院的时候。”李修估算着，心中却是疑惑：“他们进镇的目的是什么？能组织起这样的队伍，背后的人很不简单。”

哒哒哒。

小镇深处隐约传来的枪声打断了李修的沉思，他停下脚步，看到了街道尽头的“小镇医院”招牌。

“又回到了原地，但这次多了一伙不速之客。”李修摩挲着下巴，思虑着如何破局。

——

枪火是从医院的三楼传出的。

凄厉的惨叫和绝望的嘶吼声伴随着枪声响起，但动静仅仅持续了一分钟。

整个医院又归于平静了。

但“小镇医院”的招牌发生了变化，上面渗出了粘稠的血迹，正往下滴落。

医院的楼道里有几道身影晃过。

“总部，请求......支持......请求支持。”

“报告简况......遭遇灵异事件......伤亡......五人。”

断断续续的，充满绝望、恐惧、惊慌的呼救声隐隐从医院大楼里传了出来。

回应他们的只有冰冷的播报：“请全体医护前往三楼。”

——

李修站在医院的门口，只能模糊感知到内部的一些情况。

“还有三人存活。”他盯着医院三楼方向，看到走廊尽头手持武器的三个人，他们进了李修之前进的那间亮着灯的房间。

李修思考着一个问题：“这伙人明知道诡异之地的凶险，为什么还要派遣队伍过来，难道是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值得他们去冒险吗？”

这时医院一旁的小巷传来动静，李修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将自己的身形完全隐蔽于黑暗中。

“新的一队武装队员。”李修皱着眉，约有十人的小队在医院门前严阵以待，他们臂章上标注着字母ZCG。

为首的队长正对着通信器汇报情况。

李修侧耳倾听——“031小队已收容878号诡异物，请求接应。”

“ZCG?这伙人竟试图收集诡异。”李修心中一动，身子猛地跌入脚下黑影中，他决定跟在这伙队伍后面，或许打破街道“鬼打墙”循环的契机就在他们队伍里面。

——

医院的玻璃大门被猛地踹开。

大厅中突然刮起一阵阴冷的寒风，ZCG的这队人装备充分，竟纷纷掏出燃烧棒扔向各个角落，随后呈防御队形展开。

寒风吹起，大厅温度开始骤降，玻璃上蒙上了水雾。

队长见状迅速分派任务：“021、022守住大门，023、024守住楼梯，050队增援正在赶来，其馀人目标三楼，跟我来。”

“是。”伴随着整齐的应答，队伍冲向三楼。

李修从未见过这种不留馀地、用火力复盖的战术，“这个ZCG组织到底什么来头？”

李修跟在他们身后，侧目瞥见一楼深处的某个房间似乎露了一道缝，恐怖的阴影在里面徘徊，他暗自摇头——待在一楼的这几人恐怕活不了了。

他随着队伍上了楼，再次遇到楼梯“鬼打墙”，他们踏上了怎么也爬不到头的楼梯，但队长十分果断，直接下令朝上下楼梯同时投掷手雷。

爆炸声响彻楼道。

脆弱的混凝土四分五裂，他们竟然将楼层给炸塌了。

一行人就这样被困在了楼梯间的废墟中，但队长眼中却没有出现任何情绪，继续冷静报告情况：“总部，遭遇灵异事件，无法到达指定地点。”

李修在阴影中看得目定口呆，心想还能这样处理灵异事件。

楼上的幸存者或许是听到了爆炸声，通信器中断断续续地传来讯息：“不要进入房间，有......鬼......总部......收容物......走廊。”

李修听着残缺的信息，决定独自前往三楼探查。

阴影从众人的影子中穿过，随即消失在墙里。

——

明亮的房间。

只有简单的一架摇摇椅、一张病床以及一旁的床头柜。

此时摇摇椅正缓缓晃着，上面躺着一具尸体，它的眼中充满了恐惧，临死前似乎经历了大恐怖。

病床上也躺着人，被洁白的棉被盖得严严实实，一旁的床头柜上摆放着一件花瓶，花瓶里仍旧盛开着纯洁无瑕的白色花朵，不过瓶中却盛满鲜血。

一团黑影从天花板浮现，如同墨染白纸一般散开。

李修从黑影中探头出来，将房间尽收眼底。

“恩......在外面。”他眼睛一转，感知到门外的动静。

黑影随即往房门位置移动。

——

门外靠着一名ZCG的幸存者，他脸上残留着恐惧，颤斗的双手死死地握着武器，准备随时开枪。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同伴尸体，尸体正被某种看不见的诡异力量拖拽着接近自己。

正当他想绝望地叩响扳机时，身后突然一空，一道黑影将他完全吞噬。

“呕。”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接着便发现自己来到一间干净的房间。

听到“ZCG是什么意思？”的问话，他惊讶地抬起头来——一个赤裸上身的青年正贪婪地吮吸着血袋。

李修深吸一口气，他从未试过传送活物，但不这样做，这个ZCG的人就会死在那个房间里，看着空空如也的血柜，他的心中充满侥幸：“看来黑影能传送活人，但消耗太大了，若不是临时得到血袋的补充，恐怕死的就是我。”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渍，回味着嘴里的甘甜，心底却十分警醒：“必须尽快找到解决方案，不然真成嗜血怪物了。”

“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035？”李修并不理会这名ZCG的提问，反而指着他胸前的铭牌问道：“这是你的身份编号？你......叫什么名字？”

一阵沉默。

李修见状呵呵一笑，将右手掌心朝上抬至胸前，在035一脸不解的目光中故意问他：“你怀里藏的是什么东西？”

下一秒，黑影在他掌心凝聚，又悄然消散，一只装着眼球的玻璃瓶随即出现在他手中。

035下意识摸向腰间手枪的位置，他肩上的通信器不停地闪着特殊的信号。

“将878号放下，不然我开枪了。”

“哦？”李修十分好奇，这代号“878”的眼球究竟是什么，他晃了晃手中的玻璃瓶：“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考虑还给你。”

035压住心中的恐惧回答道：“ZCG是政府暗中支持的灵异处理组织。”

李修心中一紧，瓶中眼球的能力比他预想的更棘手，他与瓶中眼球对视着，问道：“你们收容这些鬼玩意儿做什么？”

眼球似乎感应到他，竟在眼白周围泛起血丝，接着李修的双眼也跟着泛起血丝。

“千万不要看它，它会剥夺视力！”

话音刚落，李修便双眼流血，接着眼睛完全翻白，丧失了视力。

但他脚下的黑影悄然散开，房间内的景象又清淅地映入他的脑海。

035满脸恐惧地将枪指着李修：“这种诡异必须收容，你......”

没等035说完，李修便一脸冷静地轻笑，心中却有些惊慌，因为事先并未预想到会被诡异袭击。

他心里想着：“事情已经发生，后悔也没有用了，不如让血口吞噬掉它，看能不能将眼睛恢复。”

于是在035震惊的目光中，他的心脏位置斜着裂开一道血口，紧接着他握住玻璃瓶，将整只右手塞进血口之中，再抽出来时带出来些许飘散的猩红丝线。

犬牙交错的利齿不停开合咀嚼，在035的注视下，李修将胸前破碎的玻璃渣拍打干净，他的双眼再次恢复神采。

“现在，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收容诡异。”

李修冷冷地看着035颤斗的双手，静静地感受着体内的鼓动。

035满脸恐惧，右手颤斗着扣向扳机——

砰！

子弹撕裂空气，精准地命中了李修的额头。

李修的脑袋猛地后仰，额头炸开一道血洞，但洞口内部满是猩红的触须在蠕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补伤口。

035看着冒烟的枪口，颤颤巍巍地按住肩上的通信器：“报……报告总部，878被……被……”

他没能说完。

咔嚓。

035的脖子以诡异的方式旋转了一周，随即瘫软在地，停止了呼吸。

“糟糕，黑影感受到威胁，自动反击了。”李修在心中暗道。

他静静等待着额头长出新肉，血洞竟缓慢变小直至消失，只在额头留下一道血迹，证明他之前受过伤。

035的通信器不停闪铄：“支持已到三楼，035，收到后回复精确坐标。”

李修走上前，将035身上的通信器一把摘下：“035在一楼血库，来收尸吧。”

他想利用这个组织打破街道的循环，于是按下通信器说：

“我需要和你们的负责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