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再遇老人

通信器闪铄着红灯，迟迟没有回应李修。

他嘴角微微一笑，朝着墙壁走了过去。

黑影从脚下延伸至墙体，刚好在李修将要接触墙壁的时候将他吞没。

下一刻，手持闪铄红灯通信器的李修出现在“小镇医院”招牌的顶上——通信器里终于传来了回应。

“这里是ZCG总部，请表明你的身份。”通信器那头传来冰冷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我叫李修，是个误闯进诡异之地的普通人。”

李修俯瞰着下方，ZCG的支持正源源不断地冲进医院，他心中十分好奇这个组织，为何为了任务竟如此漠视成员的生命。

“普通人？”通信器那头响起厌恶的轻笑：“035的记录仪显示，你的身上至少存在着两种诡异。”

“所以呢？”李修轻轻皱眉，意识到谈判可能会失败。

“待在原地，配合收容。”冷酷的声音从通信中传来：“否则......”

李修捏碎了通信器，看着医院周边不断划破夜空的燃烧弹，他缓缓消失在黑影之中。

——

远处的医院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照亮了夜空。

在一处门垫摆放着拖鞋的民居前，趴着一名背着红色书包的孩童，它的脸上涂抹着两团喜庆的腮红，皮肤却苍白没有血色，矮小的身体套着一件精致的纸衣，它手里捏着蜡笔正聚精会神地画着什么。

李修从黑影中显现身形，一眼认出了他眼前的孩童小鬼——“是公交上的那只鬼！”

还不等他有所动作，小鬼突地转头看向他，漆黑一片的双瞳直勾勾地盯着李修，接着便一跳一跳地朝前面鬼屋一侧暗巷子中跑去。

李修想了一下，既然它是从公交下来的鬼，跟着它或许能走出这条街道的循环。

他跟了上去。

小巷很窄，两边是灰砖墙。

但经过门垫摆放拖鞋的房屋时，他被二楼阳台衣架上的尸体发现，接着凄厉、怨毒的哭声响彻整条大街。

李修心头一震，哭声象是某种诅咒，钻进他的耳朵，唤醒了他体内沉睡的诡异——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飞快地逃离这里，哭声虽然已经远去，但有种恶心的感觉萦绕在心头。

他屏住气息，远远地看着小鬼蹦蹦跳跳地消失在小巷深处，想要利用黑影但身体却传来阵阵不适——衣架上的那只鬼，它的哭声有问题。

李修左手撑在墙上，眼中带着一丝恐惧，他伸手按住自己的心口，心口的血口没再张开。

这一刻，他仿佛成了普通人，因为胸腔竟然开始传来轻微的跳动声。

“不行，我不能变回普通人。”一想到自己还身处于诡异的小镇里，李修脸上闪过惊慌，他决定做出冒险的举动——他抬头望向了那轮红月。

一秒、两秒、三秒......

扭曲、疯狂、邪异的意志再次降临。

它——看到了李修。

“呵！”他的灵魂仿佛被抽离了身体。

啪！

胸口裂开了血盆大口，那些细线般的猩红触须疯狂地舞动着。

脚下的黑影此时如浓墨一般蔓延开来，将小巷狭窄的道路都铺满了。

咕嘟、咕嘟。

他的左臂也发出诡异的动静，象是煮开的水，又象是有什么在皮肉下面翻滚，他即将被吞噬了。

这种危机关头，反而激起他强烈的求生欲，他咬紧牙根，在心中呼唤着黑影，让它将自己的视线移开。

咔、咔。

他早已僵硬的脖子朝左拧动，视线移到了左手上，终于不再直视红月。

但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他的左手有东西在皮肤下面蠕动——一颗猩红的眼珠从皮下钻出，接着第二颗、第三颗......

它们一颗一颗地钻了出来，都伴随着黏腻的“噗嗤”声。

密集的眼球紧密地排列在整条左臂上，它们同时冲李修眨着眼。

深入灵魂的不适感冲击着他的神经，“扣下来，扣下来！”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抵触这些眼球的存在，它们简直是密集恐惧症的噩梦。

当李修发现自己能控制它们时，他凭借坚强的意志，开始操控身体的诡异变化。

“啊！”

李修死死捏紧双拳，发出嘶吼，他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一瞬间整条左臂的诡异眼球齐齐闭上，铺满小巷地面的黑影猛地收回脚下，胸口的裂缝早已合上，空气中只残留着寥寥数根正在消散的猩红触须。

“红月似乎将我的......某个......概念吃掉了。”他跪在地上，脑海中只剩这个念头。

但失去了什么，他却没有头绪。

他艰难地靠墙站起身来，确认自己还能行动，便继续朝小巷深处追去。

——

纸衣小鬼跑得很快，李修已经看不到它的身影了。

他追到了一处老宅门前。

宅门两侧各挂着一顶大红灯笼，中间是块刻有“陈府”的牌匾。

“是陈姓人家。”

整座小镇都是上世纪的民居，但老宅竟是纯木建造的古代风格。

李修没有停步，就怕遇到恐怖的存在，这次若是中招，恐怕将被红月完全吞噬。

“咦？你怎么在这里。”

熟悉的声音从老宅传出，令李修停下了追赶鬼童的脚步。

他思索片刻认出了声音的主人——那个帮自己走出森林的老人。

“是他。”

李修尤豫了一下，谨慎地令黑影伸进老宅中。

他感到一阵凉意——不是夜风的凉，而是某种被压制住的力量从老宅透出来的凉意。

宅子透着某种诡异，黑影竟无法探察——象是被某种力量挡住了。

“你被诡异缠上了。”老人推开了木门，一眼便锁定了李修身上的存在。

李修如同被扒光了衣服，身上的秘密都被老人看穿了。

他无奈地表示踏上公路之后遇到了很多变故。

老人低头沉思片刻，随即对李修说道：“既然你身上已有诡异，那么应该也遭受到诅咒了。”

“诅咒？”

“是的，被诡异缠上的人都会遭受诅咒。”老人从兜里取出一支生锈的手电筒：“我送你的那支手电呢？”

李修支支吾吾——手电早已被血口吞噬。

老人也不勉强，他指着手上的手电给李修做着讲解：“这就是被诡异侵染的物品，它们会具备某些特性。”

“而这便是被诡异缠上之后遭受的诅咒。”老人将他枯瘦的手举到身前，突然他的手无风自燃，发出幽绿的鬼火。

但老人轻轻一挥，鬼火凭空消散，看得李修啧啧称奇。

“诡异侵染物品，徜若无人使用，便不会产生危害。”老人死死盯着李修：“但人若是被诡异沾染......”

“会如何？”李修闪过一丝不妙的想法。

“成为厉鬼，被本能驱使酿成惨祸。”老人回忆着可怕的经历，对着李修叹了口气：“你我将要在未来的某一天变成厉鬼。”

老人严肃地盯着李修，说出了石破天惊的话。

“那......我不想成为害人的厉鬼，又该怎么办？”李修警剔地看着老人，怕他突然发难，问道：“什么时候会开始变化？有没有办法解除诅咒？”

但老人却点了点头：“你能这样问，说明还有人性，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李修轻轻呼了口气：“大爷，你也被诡异缠身，是怎么解决的？”

“慢慢等死。”

“这。”李修被他的回答噎住了。

“没什么可忌讳，身后的老宅便是我的等死之地，也是我精心打造的封印之地。”老人摆了摆手：“我同你讲了那么多，是希望你能好好利用身上的力量，为自己也为没被诡异污染的他人多做些事。”

李修对老人满是敬佩，老人说的话很符合他的价值观。

“能再次相遇也是缘分，我再帮你延缓诅咒。”

李修惊喜异常，心想诡异带来的诅咒竟有延缓的机会——他可不想变成嗜血怪物。

“随我来吧，在小镇灵堂里有道符纸，能暂时压制诡异。”老人招手示意李修跟上他：“但其中存有凶险，需要你解决。”

李修听到老人提到“灵堂”，心中微动。

“周荣也想去灵堂拿到那道符纸，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吗？”他跟着老人身后胡思乱想着，心中觉出不对劲，一切过于巧合，但又没有明确的线索。

这次老人没有拿出他的煤油灯，反而是一手提着小巧灯笼，一手拿着那支生锈的手电在前面带路。

李修没有象上次那样处于灯火范围内，而是远远跟着，体内的诡异有些躁动不安，被他死死压制。

两人就这样消失在小巷之中。

——

黑狗镇外。

一辆破旧的公交车静静地停靠在路边，它的车门猛然拉开。

周荣掐灭一支残烟，身后就传来动静，他转头一看，地上散落了一地的蜡笔画。

画风是那种幼稚的蜡笔画，但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他弯腰捡起一张画——画面被黑色蜡笔涂满，中心是一栋简陋的房子，能勉强辨认出屋子里坐着几个小人，正围着一张桌子，桌上还有冒着热气的杯子，杯子上方的热气用鲜血般的红色涂抹而成。

周荣又捡起一张——是家小卖部，里面摆满支离破碎的小人，一道红眼的黑影隐藏在柜台后面。

一张接着一张，画面都是诡异、扭曲的内容，展现的都是小鬼在小镇所见的恐怖。

最终，周荣停留在最后一张画上——内容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小人站在一条路上，“小人”的左手有着密密麻麻的圆圈，中间是红红的点，看起来象瞳孔。

“他”有两张嘴巴，一张是脸上的笑脸，一张是胸前长满牙齿的大嘴，牙齿还滴着鲜血。

“他”的脚下被浓浓的黑色蜡笔胡乱涂抹，里面居然隐隐有双红红的圆圈，是涂红之后又用黑色蜡笔再复盖的，周荣轻轻摸了一下，知道那只小鬼绝对不会画错，“小人”的脚下就是有双眼睛。

“新的恐怖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