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差评，才序列033

讲台上。

新来的转校生站得很直。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

顾朗。

字迹僵硬，像刀刻出来的。

一旁班主任清了清嗓子，努力让气氛正常一点。

他之前是班里的外语老师，今天刚接手这个班，说话时底气明显不足。

毕竟上一任班主任老周，死得不明不白。

对外通报说是突发心梗，但是那天调查局都来人了，显然不会这么简单。

“顾朗同学以后就是我们班的一员了，大家欢迎。”新班主任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没有掌声。

全班学生都看着讲台。

他们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只是觉得冷。

那种冷不是空调温度低，而是有人把一块冻了三天的肉，直接摆在了教室中间。

李浩缩了缩脖子，低声嘀咕：“这哥们是不是刚从太平间转学过来的？再配上老周那事儿，绝了。”

楚幼微皱眉。

她坐在苏云前桌，侧过脸看向后排。

苏云正低着头翻书。

手指停在书页边缘。

没有继续翻。

楚幼微压低声音：“你也感觉到了？”

苏云抬眼：“感觉到什么？”

“他不正常。”楚幼微盯着讲台，“我家里长辈说过，有些觉醒者气息很怪，靠近就会让普通人不舒服。”

苏云点头：“那你离他远点。”

楚幼微眯起眼：“你不紧张？”

“我紧张。”苏云语气平稳，“我怕他影响我学习。”

楚幼微：“”

你这人装普通学生装得真敷衍。

讲台上，顾朗忽然转头。

那双纯黑的眼睛，从前排扫到后排。

最后，停在苏云身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苏云体内，那股饥饿感更重了。

不是普通怪谈的腐臭味。

是规则。

很新鲜。

像刚拆封的高端食材。

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体内有一枚核心，正在有节奏地跳动。

那不是心脏。

那是怪谈序列的源点。

苏云垂下眼帘，继续翻了一页物理书。

忍住。

现在是学校。

这玩意儿要是在教室里吃，后续清理很麻烦。

更重要的是，老姐就在调查局。

上午吃转校生，下午苏瑶就能冲回家给他做思想汇报。

班主任被这股气氛弄得有些尴尬，加上老周的前车之鉴，他实在不想多生事端，赶紧指了指后排空座：“顾朗，你先坐苏云旁边那个位置。正好有空位。”

话音刚落。

楚幼微猛地抬头：“老师！”

班主任愣了一下：“楚幼微，怎么了？”

楚幼微站起来：“那个位置不好，靠窗，光线太强。新同学刚来，可能不适应。”

全班同学同时看向她。

李浩也懵了。

靠窗光线强？

校花，你平时不是最喜欢靠窗写题吗？

顾朗转头看向楚幼微。

纯黑的瞳孔里没有情绪。

楚幼微被看得后背发凉，但没有坐下。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阻止。

直觉告诉她，不能让这个人坐到苏云身边。

班主任迟疑了一下。

顾朗却开口了：“没关系。”

他的声音很干。

“我喜欢靠窗。”

他提著书包，一步一步走下讲台。

全班人下意识往两边让。

顾朗走到苏云旁边。

拉开椅子。

坐下。

椅脚摩擦地面，声音刺耳。

苏云合上物理书，看向他。

顾朗也看向他。

两人之间隔着半米。

一个是统帅部丢出来的诱饵。

一个是统帅部真正想钓的东西。

李浩坐在前排，感觉后脑勺发麻。

他偷偷回头，看到两人对视，赶紧把头转了回去。

“完了。”李浩小声说，“云哥这颜值刚进化完，旁边又来个阴间帅哥，咱班以后还能好好学习吗？”

楚幼微没有笑。

她盯着顾朗放在桌上的手。

那只手太白。

白得不像活人。

早自习开始。

教室里响起零散的读书声。

顾朗没有拿书。

他只是坐着。

五分钟后，他从书包里取出一支黑色钢笔。

笔帽打开。

一缕极淡的灰黑气息从笔尖渗出。

普通人看不见。

苏云看得很清楚。

那气息沿着课桌边缘爬行，像一条细蛇，慢慢靠近苏云的手腕。

试探。

挑衅。

也像在散发味道。

苏云盯着那缕气息，眼神有些古怪。

这算什么？

外卖自己撕开包装袋，还问客人闻不闻得到？

灰黑气息快要碰到苏云袖口时。

苏云抬手，拿起橡皮。

啪。

橡皮压在那缕气息上。

气息消失。

顾朗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侧过脸：“你看得见？”

苏云把橡皮放回去：“你笔漏墨了。”

顾朗看着桌面。

桌面干干净净。

他嘴角动了一下。

像是在笑。

“你很有意思。”

苏云翻开练习册：“你影响我做题了。”

顾朗低声道：“这座城市里，有一个很饿的东西。它会被我吸引。”

苏云笔尖停下。

顾朗继续说：“它会来找我。”

苏云沉默一秒。

然后认真问：“你有没有想过，它已经来了？”

顾朗纯黑的眼睛微微收缩。

空气在这一刻冷了下去。

楚幼微坐在前面，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她感觉不对。

她回头：“苏云，老师刚才让你交昨天的作业。”

苏云看着她。

昨天还有作业？

楚幼微眨了一下眼。

那意思很明显。

别跟这人聊了。

顾朗也看向楚幼微。

下一刻。

楚幼微眼前的教室忽然暗了一瞬。

她看到自己脚下冒出一只惨白的手。

那只手抓向她脚踝。

楚幼微瞳孔一缩。

可还没等她发出声音。

一支笔轻轻敲在桌面上。

咚。

暗影碎了。

教室恢复正常。

苏云收回笔，语气平静：“新同学，别乱碰别人前桌。”

顾朗第一次转正身体。

他看着苏云。

“你不是普通人。”

苏云低头写题：“你也不像正经转校生。”

“我叫顾朗。”

“黑板上写了。”

“代号孤狼。”

苏云笔尖划过纸面：“中二病建议去隔壁初中。”

顾朗靠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我是统帅部第零号档案。我的身体里，封存著怪谈序列033，食尸犬。”

苏云终于抬头。

才启动痴愚之瞳看了一眼。

果然才033。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

差评。

而且，怪谈还真是在他身体之中，他并不是怪谈。

苏云又不吃人，更是差评。

顾朗没有看出他的嫌弃，继续道：“高阶序列会吞噬低阶序列。它闻到我，会失控。”

苏云点头：“那你挺危险。”

“我不怕死。”顾朗说。

苏云看了他一眼：“看出来了，你也不怕尴尬。”

顾朗的脸僵住。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对话节奏。

正常人听到怪谈序列，不是恐惧，就是追问。

这个人像在听同桌炫耀新买的中性笔。

顾朗指尖按住钢笔。

一股更强的灰黑气息从他体内扩散。

这一次，整间教室的灯光开始闪烁。

几个女生停下读书。

有人揉了揉眼睛：“怎么回事？我怎么看到窗外有人吊著？”

窗外空无一物。

但恐慌开始扩散。

顾朗在释放诱饵气息。

老周死后接手的新班主任更是吓得脸色发白，连话都不敢说。

他不在乎普通学生。

他要把那头怪物钓出来。

苏云脸上的平静淡了些。

他伸手，按住顾朗的钢笔。

“这里是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