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大哥，那我今天是不是得毙了你？

苏云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矿泉水瓶盖上，没转。

他看着苏辰那张写满“大局已定”的脸，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人是真信了。

一个四五岁就出道的传奇猎魔人，听着确实比“我弟弟觉醒了序列000的深渊怪谈”更容易被一个正常人接受。

毕竟后者光是说出来，就已经违反了人类认知的基本法。

苏云放下矿泉水，抬头看着苏辰。

“大哥。”

“嗯。”

“你刚才那番话，如果让爸妈听到，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吧？”

苏辰笑了。

笑容温和，眼底是炉火般沉静的光。

“小云，不用再试探了。你比我觉醒得早，这两年我身上的变化，你不可能看不出来。”

苏云目光微动。

他确实看出来了。

但他看出来的东西，和苏辰以为他看出来的，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你到底是什么？”苏云换了个坐姿，声音沉下来，“觉醒者？灵能武者？还是别的什么？”

苏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指尖划过那副听诊器的金属探头。

“你其实早就知道了。”苏辰的声音平静得过分，“昨天晚上在饭桌上，你直接问我白苍的事情。问我是不是愿意不择手段。”

他回头看苏云，嘴角那抹笑意收了干净。

“那不是圣域告诉你的情报，对吗？那是你自己查到的。

苏云没说话。

沉默就是最好的燃料。

果然。

苏辰深吸一口气，双手撑在桌沿，缓缓开口。

“我是白苍。救世会首领。”

六个字。

像是从嗓子眼里一个一个抠出来的。

说完之后，苏辰的肩膀明显松了一分。

背了太久的秘密终于在亲人面前卸下，这种释然是装不出来的。

苏云叹息一声。

果然，大哥还是说出来了。

是对家人的信任，还是这件事压在他心里太长时间了，他想要一个倾诉的对象？

背靠椅子，微微调整了坐姿。

这个动作极其自然，没有引起苏辰任何警觉。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虚界触手无声无息地舒展开来。

数十条透明的、存在于现实夹层中的触须，如同无形的水草，从苏云的身体向四周蔓延。

贴着地板、顺着墙壁、爬上天花板。

三秒之内，整个卧室被虚界触手填满。

苏辰什么都没感觉到。

他正沉浸在摊牌后的复杂情绪里，等待弟弟的回应。

触手从苏辰的脚底、后背、手臂同时接近。

苏辰眉心猛地一跳。

作为s级强者，他的战斗直觉在这一瞬间发出了一声极其模糊的预警。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但感知不到方位，也锁定不了源头。

他转头看了一眼触手伸来的方向。

什么都没有。

空气干净，灵能平稳。

苏辰皱了皱眉，将那丝不安归结为精神紧张。

下一秒。

虚界触手与苏辰的身体完成重合。

【妄诞之幕】启动。

苏云的意识瞬间接管了苏辰的全部五感通道。

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味觉。

五条信息高速公路的管理权，在这一刻全部易主。

在苏辰的视角里苏云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绕到苏辰身后，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枪。

造型极其特殊。

哑光黑色的枪身，转轮式弹匣，握把上刻着扭曲的火焰纹路。

夜枭的标志。

那把在里世界令无数高阶怪谈和犯罪头目闻风丧胆的左轮。

冰冷的枪口抵上了苏辰的后脑勺。

金属接触皮肤的触感，真实得无可挑剔。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释放灵能。

因为他清楚，在s级猎魔人的枪口下做任何多余的动作，都等于自杀。

“大哥。”

苏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平静得吓人。

“没想到你真是白苍。”

枪口往前推了半寸，将苏辰的头微微压低。

“那我今天，是不是应该处决你这个大罪犯？”

苏辰的脊背僵直。

冷汗顺着脖颈滑进高领外套里。

但他没有求饶。

“小云。”苏辰的声音很稳，“你确定要这样？”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苏云绕到正面，枪口精准地转移到苏辰的眉心。

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我为夜枭，当镇压一切罪恶势力。”

苏云的声音沉了下去，语速极慢。

“尤其是你这种大罪犯。”

苏辰看着面前那张年轻的脸。

枪口就顶在两眼之间。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瞬，随后缓缓恢复原状。

然后！！

苏辰转身坐到了床沿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枪口从他眉心划过太阳穴、耳廓、下颌线，最后悬停在他的侧脸旁。

他坐在那里，抬头看着苏云，眼神平静。

“小云，你不会开枪的。”

苏云的手没动。

“何以见得？”

“因为我们是一路人。”

苏辰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笃定到近乎偏执的确信。

“夜枭出道十几年，从来没有对救世会动过手。你不是不知道我的存在，你只是选择了默认。”

苏云没说话。

“昨天晚上你在饭桌上试探我的目的，不就是想要加入我吗？”

苏辰继续往下说，语速渐渐加快，“和我一起，改变这个世界。”

苏云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误会了。”

苏云持枪的手缓缓放低了一寸。

“我昨天不是在邀请你合作。我是在警告你，别在大夏境内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苏辰的眼神变了。

温润的外壳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底下是被压制了很久的狂热。

“不行。”

苏辰霍然起身，声音拔高了半度。

“大夏不能落后！你知道霓虹现在是什么情况？遍地怪谈的废土之下，三个月时间就诞生了五个s级觉醒者！五个！以前他们十年都出不了一个！”

他向前一步，完全无视了近在咫尺的枪口。

“压力催生进化！这就是活生生的证据！大夏如果继续用这种温和保守的策略，十年之后，我们连跟霓虹掰手腕的资格都没有！”

“我说了。”苏云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不是商量，这是通知。”

苏辰与他对视。

两兄弟之间的空气几乎凝成了固体。

最后是苏辰先移开了视线。

他坐回床沿，沉默了很长时间。

“先不说这件事。”

苏辰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像是将刚才那股灼热的情绪重新锁回了铁箱里。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小云，你看了今早的新闻了吧？”

苏云收枪。

当然，这把枪从头到尾就不存在。

他在苏辰对面重新坐下，靠回椅背。

“全城封锁。s级执行官，代号天穹。”

“对。”苏辰的声音压得很低，“天穹，本名姜序。但真正麻烦的不是他。”

苏辰食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他的搭档，代号深渊之眼。拥有目前已知最强的灵能探查能力。”

苏辰看着苏云，一字一句。

“如果她全功率扫描，连你和我，都不一定藏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