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她要追上那个少年

临海调查局。

地下三层。

电梯门打开时，楚幼微先看见的是一条纯白走廊。

墙壁没有窗。

灯光很冷。

每隔十米，就有一名全副武装的调查员站岗。

他们看到姜序，立刻敬礼。

随后，他们的视线落在楚幼微身上。

黑色教师制服。

金发。

手腕缠着墨色字母。

掌心握著一支会自动滴红墨水的钢笔。

所有调查员沉默了一秒。

有人眼神里写着震惊。

有人眼神里写着疑惑。

还有一个年轻调查员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很想问一句：现在调查局招聘老师了？

楚幼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她很想解释。

但她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解释。

说自己本来只是去苏云家补考？

说补著补著就变成监考官？

说自己还差点当着苏云全家人的面社死？

算了。

毁灭吧。

姜序没有停步。

“跟上。”

楚幼微收起情绪，跟在他身后。

苏瑶走在她旁边。

两人谁都没先开口。

直到进入一间封闭检测室。

金属门合拢。

嗡的一声。

三层灵能屏障同时启动。

楚幼微手腕上的黑色字母立刻排成一行字。

【检测到陌生考场】

【建议创建纪律】

姜序看了一眼。

“别建。”

楚幼微立刻低声道：“停止。”

字母停住。

又慢慢散开。

姜序点头。

“控制力不错。”

楚幼微抿了抿唇。

“姜执行官，我到底算什么？”

姜序拉开椅子坐下。

“序列者。”

“怪谈序列者？”

“准确说，是规则残响承载者。

楚幼微没听懂。

姜序也不绕弯。

“外语审判庭的主体核心，被白苍切断并封印。”

楚幼微手指一紧。

白苍。

那个救世会首领。

也是苏云家晚饭桌上经常被提起的危险人物。

“它的第一许可权消失了。”

姜序看着她。

“你之前被它选中，成为临时监考者，身上残留了第二许可权。”

楚幼微明白了。

她声音有些轻。

“所以第一许可权没了，我就变成了第一许可权？”

“对。”

姜序说得很平静。

像是在讲一道数学题。

“它是全国情绪、教育压力、考试制度、语言废除争议，共同催生出的负面情绪集合。”

“白苍带走了核心。”

“但规则不会马上死亡。”

“这些负面情绪需要一个新的锚点。”

姜序抬手，指向她手腕上的墨纹。

“你就是锚点。”

检测室里安静下来。

楚幼微听见自己的呼吸。

她忽然觉得手腕很沉。

不是墨纹沉。

是那背后的东西太沉。

全国。

情绪。

规则。

考试。

这些词原本离她很远。

她只是一个高三学生。

她每天考虑的是试卷、排名、志愿、苏云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可现在，姜序告诉她。

整个大夏外语取消后的情绪余波，正在往她身上汇聚。

楚幼微抬头。

“我会变成怪谈吗？”

姜序没有立刻回答。

苏瑶看了姜序一眼。

姜序开口。

“如果你失控，会。”

楚幼微心口一紧。

姜序继续道：“如果你掌控它，你就是大夏第一个由全国规则残响推升的特殊序列者。”

“位阶呢？”

“现在a级。”

姜序顿了一下。

“但不是终点。

楚幼微看着他。

姜序说：“外语取消的情绪波动还没结束。”

“学生狂欢，老师恐慌，家长争吵，培训机构崩盘，相关行业裁撤。”

“每一个情绪节点，都在给这条规则补充燃料。”

“只要你不崩溃，你还会继续提升。”

楚幼微指尖一颤。

继续提升。

a级之上。

就是s级。

整个大夏才有多少s级？

姜序。

沈鸢。

林星阑。

林婉清。

夜枭。

白苍。

那些人随便一个，都是站在城市之上的存在。

而她，一个昨天还在教室里写卷子的学生，现在居然也有可能走到那一步？

荒唐。

太荒唐了。

可她手腕上的墨色字母还在动。

钢笔也安静躺在她掌心。

这不是梦。

楚幼微忽然想到苏云。

那个总是趴在桌上装普通人的少年。

那个敢在怪谈考场里用离谱逻辑逼死b级怪谈的人。

那个能让调查局、圣域、统帅部同时沉默的人。

她不知道苏云到底是不是“牧场主”。

也不知道苏云身上究竟藏了什么。

可她知道一件事。

如果自己一直只是普通学生，就永远只能站在窗边看他消失。

看他被危险包围。

看他一个人走进更深的黑暗。

现在不一样了。

至少，她有了追上去的资格。

哪怕只是一点点。

楚幼微慢慢握紧钢笔。

红墨水在笔尖凝住，没有落下。

苏瑶一直看着她。

她看懂了楚幼微的眼神。

那不是贪婪。

不是兴奋。

也不是被力量冲昏头。

那是一种很干净的执念。

苏瑶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又一个被自家弟弟牵着走的人。

苏云啊苏云。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装普通人的本事很差？

姜序从桌上推过来一份文件。

“楚幼微。”

“临海调查局正式邀请你加入。”

楚幼微怔住。

“加入调查局？”

“职位，特级调查员。”

苏瑶补了一句：“和我同级。”

楚幼微看向她。

苏瑶语气很稳。

“你可以拒绝。”

“但如果拒绝，你会被列入高危观察名单。”

“圣域、守望者、统帅部，都会派人接触你。”

“他们不一定比调查局温和。”

楚幼微沉默。

这句话很现实。

她现在已经不是普通学生了。

拥有a级规则序列，还可能继续晋升。

这种人，不可能再没人管。

姜序看着她。

“加入调查局，你会获得三项许可权。”

“一，规则序列训练资源。”

“二，污染稳定药剂。”

“三，临海特殊事件知情权。”

楚幼微抬眼。

“包括苏云？”

检测室内空气停了一下。

苏瑶目光微动。

姜序神色不变。

“许可权不够。”

楚幼微盯着他。

“特级调查员还不够？”

姜序平静道：“不够。”

楚幼微没有再问。

这个答案本身，就是答案。

苏云的秘密，比特级调查员许可权更高。

甚至比a级序列者更高。

她心里反而定了下来。

姜序敲了敲文件。

“但你可以获得与苏云相关的保护任务。”

楚幼微一愣。

苏瑶看向姜序。

“姜队。”

姜序没有看她。

“苏云目前仍定义为重点保护普通学生。”

“他身边出现过多次异常事件。”

“楚幼微是他的同班同学，也是规则序列者。”

“由她也担任校园侧协防，合理。”

苏瑶沉默了两秒。

她知道姜序在布局。

也知道这确实是最稳的安排。

顾朗已经被苏云玩到精神报告一天三份。

再换一个人，未必比楚幼微更合适。

至少楚幼微不会主动刺激苏云。

大概。

苏瑶看向楚幼微。

“幼微。”

楚幼微抬头。

苏瑶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点。

“力量来得太快，不一定是好事。”

“你会害怕，会失控，会被规则影响。”

“但别把它只当灾难。”

“如果你真的想守住什么，就先学会握住它。”

楚幼微安静听着。

苏瑶继续道：“我以前也以为，只要提前知道灾难，就能改变一切。”

“后来我发现，不够。”

“知道未来不够。”

“害怕也不够。”

“必须拥有站上棋盘的力量。”

她把笔递过去。

“签吧。”

“从今天开始，你不是被怪谈选中的受害者。”

“你是调查局特级调查员。”

楚幼微看着文件。

几秒后，她拿起钢笔。

笔尖落下。

黑色字母自动浮现，在签名栏下方排成一行小字。

【新任监考官：楚幼微】

【转正考核开启】

楚幼微动作一顿。

姜序眼神沉了下来。

“考核内容。”

黑字停顿片刻。

随后，一行猩红文字浮现在半空。

【请于七日内，完成第一次全国统考】

【考试对象：所有因外语取消而产生强烈情绪波动者】

【不合格者，将被判定为教育残次品】

检测室里瞬间死寂。

苏瑶脸色变了。

楚幼微手里的钢笔发出轻响。

姜序缓缓站起身。

“范围。”

黑字继续浮现。

【大夏全境】

【预计参考人数：二亿七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