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看你表现

第二天一早，周悦就堵在办公室门口。

她怀里抱着个文档夹，脸色比上回银行拖贷款还难看。

“林总，出事了。”

林梓萱推开门，示意她进去说。

萧云跟进去，把门带上。

“财务部今天一早收到一份举报函，说城南项目存在资金挪用。林副总那边已经向董事会提议，把城南项目的复工审批权暂时收到财务委员会。在审查结束之前，工地不能复工。”

林梓萱刚坐下，又站了起来。

“举报函？谁递的？”

“匿名。但财务部的人说，函件的措辞很象林副总秘书的手笔。”

林梓萱没说话，拿过文档夹翻了几下。

萧云站在窗边，看见她翻页的手指越来越用力。

“审查周期多久？”

“财务委员会说，最少十五个工作日。”

十五个工作日。

等审查完，一个月期限就过去一半了。

这招比假报告狠多了。

“这老狐狸，真会挑时候。”萧云说。

林梓萱把文档夹摔在桌上。

“他知道城南项目要复工，也知道工期拖不起。他不要真查出什么，他只要把复工拖住，等一个月一到，就用这事把我架在火上烤。”

“有办法绕过去吗？”萧云问。

林梓萱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来。

“有。让投资方出来说话。贺总和郑总投了钱，他们可以对资金使用做担保。只要他们签了共同监管协议，财务委员会就没有理由再卡复工审批。”

“那得找顾老。”

“对。”

林梓萱站起来。

“现在就去。”

上午十点，萧云开车到了顾老的小院。

顾老正在给院子里的君子兰浇水。

林梓萱开门见山把事说了。

顾老放下水壶，哼了一声。

“林志远这人，几十年了，就这点出息。你爸要是还在，早把他赶出天瑞了。”

他擦擦手，让他们坐下。

“监管协议这事，我让贺总和郑总配合。你们把协议拟好，我给他们打电话。今天下午就送到你们公司。我看财务委员会还有什么话说。”

林梓萱站起来道谢。

顾老摆摆手，说：“先别谢。林丫头，你那个二叔，已经不是在跟你争权了。他是在把天瑞往死里拖。等城南项目起来，你该想办法把他清出去，不能再心软了。”

林梓萱点头：“我知道。只是现在还动不了他。”

“动不了，也要让他知道你随时能动他。”

顾老说。

“人一旦没了敬畏心，就什么脏事都做得出来。”

萧云在旁边听着，没插嘴。

这老头每一句都说到根上，不愧是老江湖。

从顾老家出来，林梓萱在车上打了两个电话。

一个是给周悦，让她准备共同监管协议。

另一个是给赵董，让他在董事会上盯住财务委员会，别让林志远的人临时加码。

下午两点，贺总和郑总签了字的监管协议送到天瑞。

周悦拿着协议进了林志远的办公室。

十分钟后出来，脸上终于有了点笑。

“林副总没说什么，财务委员会那边也没动静了。”

林梓萱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复工审批呢？”

“已经回到项目部。周一说可以安排工人进场。”

林梓萱拿起手机，拨了项目负责人，交代了几句。

萧云发现她拿手机的手还有点抖。

那是绷了一整天的弦突然松下来。

“你还好吧？”萧云问。

“没事。”

她起身走到窗边。

“就是觉得累。比打架还累。”

萧云说：“那是自然。你又不能给他一拳。”

林梓萱笑了一下：“我要是能打，第一个打林志远。”

“那你还得先排队。他儿子林文轩还排我后面呢。”

林梓萱转头看他，说：“谁让你排他后面了？你应该是第一个。”

萧云愣了一秒，随即笑了。

这女人，总是用最硬的话说最软的事。

第二天，城南项目正式复工。

萧云开车带着林梓萱去了工地。

天还下着点小雨，工地上已经有工人进场，几台吊车重新激活，轰隆隆的声音隔得老远都听得见。

林梓萱站在工地门口，没打伞。

雨丝落在她头发上，象一层细密的水雾。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慢慢转起来的塔吊。

萧云把外套脱下来，想给她遮一遮。

林梓萱推开了。

“不用。我想淋一下。”

萧云没再坚持，站在她旁边，陪她淋。

“小时候我爸带我来过这里。”

林梓萱忽然说。

“那时候这儿还是一片荒地。他说，以后城南最好的房子，会从这片地里长出来。”

萧云没接话。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需要说什么。

“现在真的长出来了。可他看不到了。”

她的声音很轻，被雨声盖掉了一半。

萧云伸手，把她的肩膀揽过来一点。

她没有躲，只是轻轻靠了靠，又站直了。

“走吧，再淋下去感冒了。”萧云说。

林梓萱点头，跟着他回了车上。

傍晚，萧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他走到走廊尽头才接。

“萧先生，您好。我是王建南的秘书。王总想约您今晚八点，在君悦酒店一楼茶吧见一面。他说，只想跟您聊聊，没有别的事。”

萧云皱了皱眉：“王建南？”

“是的。王总说，您有兴趣就来，不来也没关系。他保证，只是喝杯茶。”

萧云挂了电话，把这事跟林梓萱说了。

林梓萱脸色冷了下来。

“王建南找你干嘛？”

“不知道。估计是谭震那事，或者冯坤。也可能是想试探我。”萧云说。

“别去。”

林梓萱说。

“他现在狗急跳墙，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我会怕他？”

萧云笑了一下。

“不过我不打算去。现在去，太给他脸了。”

林梓萱看着他，脸色松了松。

“我还以为你又要一个人去。”

“我傻吗。今晚陪你加班。”

萧云说。

“该干嘛干嘛。”

晚上八点，王建南的秘书又打来一次。

萧云直接按掉了。

林梓萱坐在办公桌后面，抬头看了他一眼：“他还会再打的。”

“让他打。打一次我挂一次。”

萧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有本事他亲自来天瑞楼下等着。”

林梓萱笑了一下：“你这个人，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怕啊。怕你扣我工资。”

萧云说。

“对了，我今晚想吃周姨炖的排骨。你打电话跟她说一声，我们早点回去。”

林梓萱白他一眼：“现在才八点，你就想下班了。”

“不加了。项目都复工了，该歇一歇。”

萧云站起来。

“走，回家。我煎蛋给你吃。这次保证不嫩不老。”

林梓萱合上文档，说：“你煎的蛋，从来就没个准。”

“所以今天给你露一手。”

两人关了办公室的灯，走进电梯。

萧云按下地下一层。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忽然说了一句：“那个王建南，今晚估计睡不着。”

林梓萱说：“他睡不着，关我们什么事。”

“当然不关。我们回去吃排骨。”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萧云和林梓萱一起走出去。

小幽蹲在别墅沙发上，看见他们回来，叫了一声。

萧云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林梓萱坐在餐桌边，托着腮看他。

“你行不行啊。”

“等着。”

萧云从冰箱里拿出鸡蛋，熟练地磕进碗里，打散，下锅。

三分钟后，两个金黄的煎蛋出锅。

林梓萱吃了一口，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下。

“怎么样？”萧云问。

“还凑合。”

她说，又夹了一筷子。

萧云笑：“我下次可以出去开个煎蛋摊。”

“得了吧。你摆摊，城管都追不上。”

“我这不是有你当老板吗。你给我发工资，我天天在家给你煎蛋。”

林梓萱没接话，低头吃蛋。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说了一句：“那得看你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