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王家的反击

周一上午。

两人到天瑞的时候离上班还有十分钟。

大堂里几个中层正凑在一起说话，看见林梓萱进来，同时闭嘴，四散开去。

萧云跟在林梓萱身后进了电梯。

十八楼走廊上，周悦已经等在办公室门口。

怀里抱着个文档夹，脸色跟刚拆了封律师函似的。

“林总，周末出了好几件事。我按时间顺序整理好了。”

林梓萱接过文档夹，推开办公室的门。

“先说最急的。”

“银行。周五还谈好的城南二期贷款，今早被通知审批流程要重新走。理由是风控升级。”

林梓萱放下报告，拿起座机拨了个号。

对方接得很快，客客气气地解释了半天，什么流程、合规、总部新政策。

萧云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从林梓萱越来越淡的表情来看，每一句都是废话。

林梓萱挂了电话。

“王建南打完招呼之后，银行那边的人就开始背公司章程了。”

“所以不是卡死了，是拖？”

“拖。不说不批，只说需要补充材料、需要重新审核、需要走流程。等他们走完，城南二期的工程款也该逾期了。”

她把手机放桌上。

“他不是要断我资金，是要拖我工期。工期拖久了，供应商那边的款结不了，供应商会替我催银行。到时候不需要他动手，银行自己就会把天瑞列入风险名单。”

萧云心想，这他妈比直接拒绝狠多了。

“其他几件事呢。”

周悦翻开文档夹继续报。

三家材料供应商今天一早同时发函要求重新谈合同价格，理由是原材料涨价。

三封函件连用的词都差不多。

“这三家平时胆子加一起没一只猫大。敢同时发函，要么有人给了钱，要么有人让他们不敢不听话。”

“更可能两者都有。”萧云说。

周悦接着说。

一个本来周二要签的新项目，对方临时取消了会议，说内部还需要讨论。

这合作方跟天瑞合作了三年，之前从来没放过鸽子。

周悦说完合上文档夹出去了。

萧云把林梓萱面前那杯凉了的咖啡换成热的。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被烫了一下，皱皱眉，放下杯子。

“你不是不怕烫吗。”

“刚才是没注意。”

萧云笑了笑。

“王建南到底多大能量，让这么多人同时动手。”

林梓萱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

“王家做建材起家，后来扩展到地产、金融。商会里近三分之一的理事单位跟他们有业务往来。

银行信贷部的人有一半是他们家饭桌上的常客。王建南不需要亲自打电话给银行，只需要在饭局上提一句天瑞最近资金链有点紧，自然有人替他把事办了。”

“这他妈不就是合法黑社会吗。”

“对。区别在于他们有营业执照。”

萧云靠在窗边，看着楼下那条车水马龙的街道。

“林志远什么反应。”

“今天一上午没动静，连例会都请假了。”

“他在等？”

“对。等我被王建南逼到墙角，他就会带着假报告和几个被他拉拢的董事一起出现，用那个慈祥的语气说我早就说过跟王家联姻才是正路。”

萧云笑了一声。

林梓萱抬起头。

“你笑什么。”

“笑你二叔。上次在云澜阁端川贝悉尼给他喝的时候，你就把他的剧本全读完了。他还以为自己藏得很深。”

林梓萱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中午周悦端了盒饭进来。

林梓萱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萧云坐在茶几对面的沙发上，把一次性筷子拆开，推到她面前。

“你再不吃我把你那份也吃了。”

林梓萱看了他一眼，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萧云注意到她吃饭的时候一直在看手机。

下午两点，萧云的手机弹出一条财经推送。

天瑞集团股价盘中跌了三个多点。

他把手机转给林梓萱看。

她看了一眼。

“知道了。”

收盘的时候周悦又进来了，脸色比早上还难看。

跌幅接近百分之五，几家财经媒体同时发了文章，标题一个比一个吓人。

林梓萱打开其中一篇，快速往下翻。

文章把银行贷款收紧、供应商要求涨价、新项目延期全写进去了。

每一条都查得到，但拼在一起就成了另一个故事。

末尾还提了一句，天瑞在城南项目的合作前景因近期商会内部关系变动而蒙上阴影。

林梓萱把手机放在桌上。

“这话说得极其讲究。”

“没提王家，但句句都在说王家。”萧云说。

“对。圈内人一看就懂。”

“背后肯定有人在报料。”

“不用查。王建南养了这么多年的媒体关系，就是为了这种时候。”

快下班的时候赵董打来电话。

林梓萱接起来，听了好一会儿，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

她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几个小股东提议开临时董事会讨论股价问题。林志远顺水推舟，定在周三。”

“他倒挺会挑时候。”

“股价今天跌了五个点，明天再跌，到周三早上正好是最难看的时候。他在那个时间点把报告往桌上一摊，都不用多说什么，数据自己会替他说话。”

她把手机放回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她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来。

“走吧。回家。”

回别墅的路上，她靠在副驾上闭着眼，一路没说话。

等红灯的时候萧云看了她一眼，她的睫毛在轻轻抖。

没睡着，在想事情。

车子拐进别墅区的时候她睁开眼。

“如果周三之前局面还是这样，董事会就是一场围猎。林志远会拿假报告和股价数据一起砸过来，逼我在董事们面前表态。”

“那你打算怎么办。”

“已经在准备了。赵董手里有原件，周悦整理的验收单和付款凭证也齐全。林志远想翻旧帐，我就让他翻。翻完之后赵董会把原件摊在桌上。”

“贷款呢。”

“周三上午去银行当面谈。谈不成就先用备用金垫，撑到供应商那边松动。城南二期目前还能撑几周，只要董事会上把林志远压下去，王建南那边的压力就会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