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天津连络站
书名:四合院:抗战从送物资开始 作者:徐菌子
第八十七章 天津连络站
天亮之前,赵卫东从空间里出来。
落脚的地方是天津南市的一条小胡同。
巷子窄,两个人并排走都嫌挤,两侧是灰砖墙,墙根堆着煤球和破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煤灰和阴沟水混在一起的潮味。
他在胡同口站了一下,把藤箱从空间里取出来,拎在手里。
藤箱是破旧的,边角磨得发白,装了几件旧衣服,不扎眼。
老周给的地址是南市荣吉街二号,一家叫“永兴杂货”的铺子。
铺子门脸不大,门板上了半截,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在打算盘。
赵卫东走进去,把藤箱放在脚边。
“掌柜的,有洋火吗?”
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
洋火柜台上就有,但他没有直接去拿,而是把手里的算盘珠子拨了一下,说了句:“洋火卖完了。您要不去隔壁看看?”
赵卫东没有走。
“隔壁关了门。”
老头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算盘放下。
“那您等等,我去后屋翻翻。”
他掀开柜台后面的门帘,走了进去。
赵卫东没有等多久——也就一袋烟的功夫——后门帘重新掀开,一个穿着灰布夹袄、约莫五十出头的瘦长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盒洋火,啪地拍在柜台上。
“你要的洋火。”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天津话特有的利落尾音。
“老周交代过了。”
他上下打量了赵卫东一眼。
“你就是粮商?”
赵卫东点了点头。
男人伸出手。
“我姓林,老林。你是老周的熟人,就是我的熟人。”
“天津不比北平,比北平大,也比北平乱。”
“日本人多,汉奸更多。”
他转身往后门走。
“跟我来。”
赵卫东跟着他穿过窄过道,拐进后院。
后院不大,院子中间有一口水井,井边放着几只木桶。
老林推开东厢房的门,侧身让开门口。
“你先住这儿。房租一个月两块,我跟你平摊。”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煤球炉子。
墙上糊着旧报纸,边角翘起来。
窗户纸是新糊的,透光,但看不穿。
赵卫东把藤箱放在床上,在屋里转了一圈。
床是木板拼的,铺着一层薄褥子,摸着潮乎乎的。
桌子靠窗,桌面上有一层灰。
煤球炉子是铁的,生了锈,但能用。
“天津这边,你的情况我跟几个同志交代过。”
老林靠在门框上。
“你的人已经到位了——身份、住址、营生,都给你安排好了。”
“你现在的身份是永兴杂货的伙计,走街串巷收旧货。”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赵卫东。
纸上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赵大勇,南市荣吉街二号。
照片是旧的,边角磨毛了,但能看清人脸,和赵卫东有六七分象。
赵卫东把那张纸折好,揣进兜里。
“老林,天津的黑市在哪儿?”
老林看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
“你先熟悉几天。等差不多了,我再告诉你。”
赵卫东没有追问。
老林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搁在桌上。
“这是铺子后门的钥匙。晚上进出走后面。”
他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粮商,你的本事我听说过。”
“天津这边不比北平——货的来路和去向查得更严。”
他没有回头。
“在这里,你得从头开始。”
脚步声在院子里响了几声,推门进屋,门关上了。
赵卫东坐在床沿上,看了看手里那把钥匙。
钥匙是铁的,磨得发亮,齿痕磨平了一半,挂着半截红绳,绳股起了毛。
他站起来,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外面是一条窄巷,巷子那头能看到一小片灰蒙蒙的天。
天津的天和北平的差不多,灰扑扑的,不高也不低。
接下来三天,赵卫东没有出门。
白天,他待在屋里,把藤箱里的旧衣服拿出来叠好放进柜子里。
傍晚的时候,老林端来一碗热汤面和两个窝头,搁在桌上就走。
赵卫东吃完,把碗洗干净,搁在门坎外面。
到了夜里,关了灯,他整个人就消失了。
空间里,六亩地的庄稼郁郁葱葱。
水稻抽穗了,穗子低垂,颗粒饱满。
小麦拔节了,叶子油亮。
玉米蹿了半人高。
棉花开了白花。
白菜该间苗了。
十只母鸡蹲在鸡窝里,五只鸭子在水坑边打盹,两头小猪趴在干草上。
赵卫东蹲在田埂上,把白菜苗拔掉一些,留下壮的。
又给水稻浇了一遍灵泉水,泉水顺着小沟流过去,在灰蒙蒙的天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加工厂的操作台面上,新收的稻谷正在脱壳。
稻谷倒进凹槽,出来的是白米,米粒晶莹剔透。
小麦倒进去出来的是白面。
饲料加工的凹槽里,米糠和麦麸混在一起,出来的是一袋猪饲料。
赵卫东把饲料倒进猪圈的石槽里。
两头小猪哼哼着从干草堆里爬起来,挤到石槽边,埋头拱食,尾巴甩得飞快。
十只母鸡也凑过来,挤在栅栏边啄食掉落的碎粒。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饲料渣。
在空间里,他和在北平的时候一样——种地、养鸡、喂猪、加工粮食。
到了外面,他是一个收旧货的伙计。
两边的事情他都能做,一边不眈误另一边。
第四天傍晚,老林又来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马灯,灯罩上沾着煤油渍。
“今晚带你去看看天津的黑市。”
赵卫东站起来,把棉袄穿上,跟着老林出了门。
老林步子不快不慢,沿着南市的巷子走。
拐了七八个弯,穿过几条窄得只能侧身过的过道,空气里的味道变了——从煤灰和潮气变成了卤煮和油炸面食的香气。
前面是一条宽一些的街,两边的铺子还开着门,门板卸了一半,露出里面的柜台。
有人在铺子门口摆摊,卖什么的都有。
赵卫东走在老林后面,目光从那些摊子上一一扫过。
卖布匹的,布匹堆在木板上。
卖粮食的,面口袋敞开,露出里面的玉米面。
卖杂货的,堆着洋火、肥皂、蜡烛。
有卖药的,有卖烟酒的,有卖旧衣服的。
货色杂,比北平的黑市更乱。
价格也乱,同样的东西,隔两个摊子能差出三四成。
老林在一个卖杂货的摊子前停下来,拿起一包洋火看了看,放下。
他低声说了一句:“这条街往东走到底,是日本人的地盘。”
“宪兵队隔三差五来查,抓到了就是一顿打。”
老林把洋火放回摊子上,转身往回走。
“你的货,不能在这儿卖。”
他步子快了一些。
“过几天,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
赵卫东跟在他后面,把来时的路线在心里过了一遍。
回到杂货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老林在院子里站住,把马灯挂在井边的钩子上。
“粮商,你在这边慢慢来。不急。”
赵卫东站在院子里,马灯的光映在他脸上。
老林已经推门进屋了。
门关上了,马灯在风里晃了一下,影子在地面上摇来摇去。
【累计签到:139天。】
【空间等级:3。种植区:6亩。养殖区:鸡10、鸭5、猪2。加工厂:3级。】
赵卫东回到屋里,把门关上。
煤球炉子灭了,屋里冷得很。
他从空间里拿出毛毯,铺在床上,躺在上面,把被子拉到胸口。
天津的黑市比北平大,也比北平乱。
卖什么的都有,价格乱七八糟。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些摊子上的货,大部分是零散的,没有一个是成规模的。
不象北平南城黑市,经过几次集成后已经能见到稳定的出货量。
这说明天津黑市还没有一个“说得上话”的人。
没有瘸三那样的人把持,也没有赵德胜那样的关系网在背后兜底。
乱,但乱里有缝。
缝里能插针。
他在天津不能象北平那样大手笔出货,但他的空间里存着足够多的货。
只要找到对的渠道,天津就是另一条路。
赵卫东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
杂货铺后院很安静,只有风穿过巷子的声音和远处零星的狗吠。
在北平,他是赵卫东——四合院里种菜养鸡的年轻人,南城黑市说得上话的人。
在天津,他是赵大勇——永兴杂货的伙计,走街串巷收旧货的苦力。
两个身份,同一个人。
老林说得对,这儿得重新开始。
但他不怕从头开始。
头在脖子上,手在袖子里,货在空间里。
路还没走远,但方向已经有了。
赵卫东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风声。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