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仓库行动(下)
书名:四合院:抗战从送物资开始 作者:徐菌子
第六十九章 仓库行动(下)
血顺着手腕往下滴。
一滴,两滴,三滴,落在土路上,很快就看不清了。
猴子的步子没慢,但左骼膊垂着,绷带缠了好几圈,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颜色从白色变成暗红,又从暗红变成深褐。
他咬着牙,脸色发白,嘴唇上全是干裂的皮,额头上那层细汗在月光下亮晶晶的,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赵卫东扶着他,三个人出了豁口,进了城。
城里的街道空荡荡的,铺子上了板,路灯灭了大半,只剩巷口拐角处一盏,灯泡烧了半截,发着昏黄的光,照在地上象一摊脏水。
夜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凉飕飕的
老周走在前面,步子很快,不时回头看。
猴子的脸色越来越白。
不是那种正常的白,是纸一样的白,嘴唇发青,眼窝凹下去,左骼膊的绷带又被血浸透了。
赵卫东从空间里拿出新的绷带和碘酒,扶着猴子蹲在墙根底下,把旧绷带拆了。
子弹擦过去的,伤口不算深,但皮肉翻开着,能看到里面红白色的脂肪和暗红色的肌肉纤维,血一直在往外渗。
碘酒浇上去的时候,猴子的身体猛地绷紧了,象一张拉满的弓。
牙齿咬住了下嘴唇,咬得发白,额头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
但他没出声。
一声都没出。
赵卫东把伤口又缠了一遍,缠得紧一些。
猴子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喘了几口气。
“走。”
老周扶着他站起来。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回到安全屋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德叔在杂物间里等着,煤油灯的火苗压得很低,屋里光线昏暗。
他看见猴子骼膊上的伤,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药箱,搁在桌上,什么也没问。
老周把猴子的绷带拆开,重新清创、上药、包扎。
猴子的骼膊上多了一层纱布,纱布外面缠着绷带,绷带扎得很紧,但血已经不渗了。
老周在桌边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翻开。
“粮商,货有多少?”
赵卫东把空间里的物资清点了一遍,把数字报出来。
弹药二十二箱,其中七九口径步枪弹十五箱,每箱约八百发,共计一万二千发;手榴弹五箱,每箱五十枚,共计二百五十枚;步枪零件两箱。
药品六箱,磺胺三箱,奎宁两箱,碘酒一箱。
粮食还没来得及搬,只搬了几箱压缩饼干和罐头。
老周把数字记在本子上,合上本子。
“够了。
这批货够独立团打一阵子了。
日军的春季扫荡,至少能推迟半个月。”
赵卫东在板凳上坐下来,从空间里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水。
水凉,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
德叔把煤油灯的火苗拨高了一些,屋里亮了一点。
猴子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呼吸很重。
“粮商,你回去歇着。
后面的事,老周处理。”
德叔把老花镜戴上,拿起算盘。
赵卫东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天已经亮了,灰白色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照在地上。
三天后,赵卫东去了德兴茶馆。
从后门进的,德叔在柜台后面打算盘。
他看见赵卫东进来,把算盘一推,摘下老花镜。
“城西仓库的日本军官被撤职了。”
德叔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一个中队的鬼子,物资被劫,弹药库被炸,上面追究下来,他担不起。”
赵卫东在柜台边站了一下,没说话。
德叔把老花镜戴上,重新拿起算盘。
“粮商,最近风头紧,你少出门。
货先存着,等通知。”
赵卫东点了点头,从后门出去了。
前门大街人不多。
赵卫东走在大街上,步子不快不慢。
经过德兴茶馆门口的时候,他往里看了一眼——茶馆里坐着几个人,有穿长衫的,有穿短褂的,都在喝茶聊天。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穿着深灰色长衫,戴着礼帽。
杨先生。
他把礼帽摘下来,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目光从茶杯上方看过来,隔着窗户纸,隔着几步的距离,和赵卫东的目光碰了一下。
他把茶杯放下,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那种“我知道你干了什么”的笑。
赵卫东走过去了。
没停。
杨先生的声音从茶馆里传出来,不大,但很清楚。
“赵先生,进来喝杯茶?”
赵卫东在门口站了一下,推门进去了。
茶馆里茶香袅袅,热水在铜壶里咕嘟着,跑堂的拎着壶在桌椅间穿来穿去,给客人添水。
杨先生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一壶龙井,两个杯子。
他给赵卫东倒了一杯,把杯子推过来。
“赵先生,好久不见。
听说您最近生意不错。”
赵卫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龙井,雨前的,豆香味很浓,入口微苦,回甘快。
和德叔给的那种差不多,应该是同一个茶庄出来的。
“还行。
混口饭吃。”
杨先生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他把杯子放下,目光在赵卫东脸上停了一下,嘴角那点笑意没散。
“那天晚上,城西挺热闹的。”
他把茶杯转了一圈,声音不大。
“好象有人比我们动作还快。”
赵卫东没接话。
把茶杯放下,站起来。
“杨先生,我还有事,先走了。”
杨先生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赵卫东出了茶馆。
站在前门大街上,把棉袄的领子立起来。
日头升高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街上人多了起来,卖菜的推着板车从胡同里出来,板车上堆着白菜和箩卜,白菜帮子上还带着露水。
一个小孩举着糖葫芦从身边跑过去,嘴里喊着“糖葫芦——又甜又酸的糖葫芦——”。
卖卤煮的摊子还没收,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老板在收拾碗筷。
杨先生知道城西的事。
不是听说,是知道。
他的人那天晚上也在城西仓库,打了头阵,吸引了日军的注意力。
他看见赵卫东了,或者没看见,但他猜到了。
那批货少了一半,不是军统动的,不是日本人转移的,那就只能是第三方。
赵卫东走在大街上,步子不快不慢。
【累计签到:102天。】
【空间等级:3。种植区:4亩。养殖区:鸡2、鸭2、猪1。加工厂:3级。】
【累计送出物资价值:7500大洋。】
回到棉花胡同,推开院门。
何雨柱蹲在灶台边,手里拿着一根黄瓜,啃了一半。
他看见赵卫东进来,把黄瓜从嘴里拿出来,站起来。
“赵叔,你回来了。”
赵卫东拍了拍他的头,从灶台上拿了一个馒头,掰了一半递给他。
何雨柱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赵叔,我爸说城西那边昨晚打仗了。
打了一宿,枪声响了一夜。”
赵卫东蹲在灶台前,把火生上。
“恩,听说了。”
何雨柱把馒头咽下去,蹲在他旁边,把手伸到灶膛口烤火。
“我爸说,是小鬼子被打了吧?”
赵卫东没回答。
从空间里拿出水壶,倒了一碗水,喝了一口。
何雨柱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回答,把馒头塞进嘴里,站起来,跑到院门口,扒着门框。
“赵叔,那个杨先生又来了。
刚才我在胡同口看见他了,他朝咱们这边看了一眼。”
赵卫东的手顿了一下。
何雨柱跑了。
脚步声在胡同里啪嗒啪嗒地响了几声,隔壁院子的门开了又关了。
赵卫东蹲在灶台前,把灶膛里的火拨了拨。
柴是干的,火苗窜得快。
他把水壶灌满,架在火上。
水开了,灌进暖壶。
从空间里拿出两个馒头,搁在灶台上烤着。
馒头片烤得焦黄,掰开,热气冒出来。
杨先生来了。
不是来找他,是来看他。
看他的反应,看他慌不慌,看他露不露马脚。
他没慌。
德叔说“最近风头紧,你少出门”。
杨先生不是风头,他比风头还麻烦。
军统华北站情报组副组长,盯上一个人,不会轻易松口。
躺在炕上,把被子拉到胸口。
城西仓库的事,杨先生心里有数。
他知道那批货少了不是军统动的,不是日本人转移的。
他也知道赵卫东那天晚上在城西,也许没看见人,但猜到了。
不是证据,是直觉。
做情报的人,直觉比证据准。
他没证据,但他知道了。
赵卫东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城西仓库的日本军官被撤职了。
物资被劫,弹药库被炸,上面追究下来,他担不起。
春季扫荡至少推迟半个月,独立团多了半个月的准备时间。
赵刚在信里写“独立团下个月有行动”,不是防守,是进攻。
有了这批弹药,独立团能打一场象样的仗了。
墙上的水壶在月光下泛着暗光。
“李云龙”三个字歪歪扭扭,剌刀刻的。
他把水壶从墙上取下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水凉了,但还能喝。
和李云龙喝的那晚,酒是热的,地瓜烧粗粝,茅台醇厚。
李云龙拍他肩膀的那一下,不重,但整个肩膀都往下沉。
赵卫东把水壶挂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