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赵卫东的危机
书名:四合院:抗战从送物资开始 作者:徐菌子
第二百八十一章 赵卫东的危机
红卫兵第二次来的时候,带了一个文档夹。
这回领头的换了一个高个子青年,年纪比上次那个大一些,大约二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攥着一只牛皮纸文档夹,里面塞着几张纸,边角已经被翻卷了。
他没有象上次那样直接让人动手,站在院子中央,先把院子里的情况看了一遍,把目光落在赵卫东身上,走过来在石榴树旁边站定了。
“你就是赵卫东?”
“是。”
那人把文档夹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纸,上面印着几行字,象是从什么文档材料上抄下来的。
“有人反映你解放前从事过投机倒把活动,倒卖粮食和日用品,与黑市有往来。我们奉命来核实。”
赵卫东站在石榴树旁边,日光从墙头照下来,把他身后的影子拉成一道窄长的暗色。
“我1940年到北平,一直住在南城,经营合作社是1950年以后的事。在此之前,我做过短工和零散小买卖,没有倒卖过粮食,也没有跟黑市有任何往来。你们可以核实,可以走访街道和邻里。”
那人看了他一眼,把文档夹合上了。
“我们需要看你的证明材料。”
赵卫东转身走进堂屋,打开柜子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整齐地码着一只木匣。
他把木匣端出来搁在桌面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摞用牛皮纸包好的材料。
入党证明、劳动模范证书、政协任命书、区公安局的表彰文档,以及一张1956年的公私合营协议书。
他把那些材料一样一样取出来,在桌面上排开,然后转身走到门口,朝院子里站着的人说:“你们进来查。”
那人跨进堂屋,在桌前站住了,把桌上的材料逐一拿起来看了看。
他翻得并不粗鲁,每看完一份就搁回原处,顺序没有打乱。
他把劳动模范证书翻到背面看了看,又翻回正面确认了日期,把材料搁回桌面的时候,指尖在纸边停了一下。
“这些材料,你都保存得很好。”
赵卫东站在桌边,“这些东西,是我这些年一步一步走过来的路。”
那人又拿起那份公安部门的表彰文档翻了一下,看完之后合上,搁回桌面。
“你这些材料没有问题。”
他转身走出堂屋,在院子中央站了一下,朝那几个同伴招了一下手,“走。”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住了,侧过身来看了赵卫东一眼,“赵卫东同志,你是劳动模范,是政协委员,是老党员。我们希望你能继续保持革命本色。”
赵卫东站在堂屋门口,“我会的。”
院门合上了,脚步声在胡同里响了一阵,拐过弯就远了。
何大清从灶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来,“走了?”
赵卫东站在堂屋门口,“走了。”
何大清又把身子缩了回去,象是把那些已经翻过去的页码重新压平。
赵卫东走回堂屋,把桌面上那些材料一份一份收进木匣里。
他拿起那份公安部门的表彰文档的时候翻了一下,目光在纸面上落了一拍,又合上了。
他关上木匣,把匣子搁回抽屉最底层,关上了柜门。
他听见胡同口传来那些红卫兵的声音,比来的时候低了一些,混杂着街面上的人声和板车轮子碾过青砖地的声响,正在慢慢沉进午后的热浪里。
许大茂没有出现在红卫兵的队伍里。
但赵卫东后来听说,那封举报信和那些被用来翻查他过去的“线索”,都是许大茂在背后连络和整理的。
易中海有一天晚上巡逻回来,在帐房门口跟赵卫东说了一句:“赵哥,许大茂这几天在菜市口那边跟人喝了好几次茶。”
赵卫东正在对帐,“喝了就喝了。”
“有人听见他还在查你的底。”
赵卫东把帐本合上搁在桌角,“让他查。查不出东西,他自己就会停。”
刘先生在那段时间闭门不出。
他的书架已经空了大半,剩下的书都是“安全”的——《毛选》和几本关于合作社经营的小册子。
他把那些书码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上,其他书都收进了床底下的木箱里。
有一天赵卫东路过他门口的时候,他正好推门出来倒水,两个人隔着半截走廊对视了一眼。
刘先生把水泼在墙根底下,空盆端在手里,“赵先生,你那边还好?”
赵卫东靠在走廊的柱子上,“还行。你这边呢?”
刘先生摇了摇头,端着空盆回屋了。
门板在他身后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闷闷的响。
何雨柱那段时间把食堂的活儿接得更勤了。
他每天一早就钻进灶房,天黑才出来,象是要把自己埋进锅灶和案板之间。
秦淮茹给他打下手,两个人配合默契,但话比以前少了。
贾梗放学回来也不怎么在院子里跑了,蹲在门口写作业,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院门的方向,象是在等什么又说不清楚在等什么。
孙建国和李小梅把屋子里的灯换成了更小的瓦数。
以前他们在院子里看书能借到灶房漏出来的馀光,现在把纸页贴着灯罩才能看清。
李小梅有一次在井台边洗衣服的时候,何雨柱路过端了一碗热水给她,她接过来的时候手停在碗沿上,“柱子哥,最近院子里安静了好多。”
何雨柱站在井台旁边,“安静点好。”
那天夜里赵卫东进了空间。
他在田埂上走了一圈,走到加工厂门口蹲了下来。
加工厂的灯亮着,机器停着,货架上的罐头和香肠码得整整齐齐的。
他蹲在那里没有进去,看着暖光均匀地铺在那些纸箱和铁罐上,象有什么东西正在等着他下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重新落回地面。
光幕在面前亮了一下,但没有文本,只留了一条淡淡的金线,象是一页翻了一半的书停顿在那里,等着他来决定是合上还是读完。
他蹲了一会儿,站了起来,走回田埂尽头蹲下,伸手抓了一把新翻的泥土,在掌心里捻了捻。
土是温的,带着一股夜里才有的潮气,在他掌心里慢慢散开,顺着指缝滑落回地面。
他把掌心翻过来,在裤腿上拍了拍,站起来退出了空间。
回到堂屋的时候,林婉清正端着一碗水坐在桌边等他。
她没有问他去了哪里,只是把水碗推到他面前,“方姐让人带话来了。”
赵卫东在她对面坐下来,端起水碗喝了一口。
“她说,这段时间低调点,许大茂不会善罢甘休。”
赵卫东把水碗搁在桌面上,碗底碰到木桌的时候发出轻轻一声响。
“我知道。”
林婉清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了一道缝。
夜风从墙头灌进来,带着七月底那种闷热的、干燥的凉意,吹在她脸上,把她的头发轻轻吹动了一下。
她站在那里没有说话,窗外的月光把她肩头的轮廓镀了一层薄薄的银边。
赵卫东还坐在桌边,手指在碗沿上慢慢滑过,他低下头,看着碗里水面正在慢慢平复的馀波,等着那几道细纹彻底散尽,才把目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