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准备

书名:四合院:抗战从送物资开始 作者:徐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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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准备

方姐走后的第二天,赵卫东就把堂屋的抽屉全部拉开了。

他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在桌面上分成三堆。

一堆是日常用的——帐本、货单、钢笔、煤油灯罩,留着不动。

一堆是空间里已经有的物资,不需要再额外处理的。

第三堆最小,也是他最先动手的一堆——几张旧照片,一叠用牛皮纸裹着的信件,几块大洋,一本解放前的老存折。

他把那叠旧照片拿起来翻了一遍。

照片不多,都是1945年之后拍的。

有两张是何雨柱小时候蹲在灶房门口剥蒜的样子。

有一张是1949年解放军进城时他在前门大街拍的,边上还站着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还有一张是聋老太太坐在石榴树底下抱着芦花鸡的,她笑得眉眼弯弯的,背景里石榴树正开着满枝的红花。

他把这张单独留了一下,然后把其他几张连同信件和大洋一起包进一块旧布里,扎紧口。

那天夜里他进了空间,把那包东西搁进加工厂库房最里面那一层木架上,码在几袋面粉后面。

他退出来的时候在田埂上蹲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了一圈。

三十多亩地的麦子已经齐膝高了,绿得均匀。

养殖区的鸡鸭存栏比上个月多了一些,蛋筐里新收的蛋码得整整齐齐的。

他在加工厂门口站了一下,把库房的门又推开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那包东西还在木架最里面,被面粉袋挡着,从外面看什么也看不见。

他把门合上,退出了空间。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了易中海。

易中海正在新家的院子里刷牙,端着搪瓷缸蹲在门坎上,满嘴白沫。

赵卫东在院门口站了一下,等他刷完了才走过去。

易中海把牙刷搁回杯子里,漱了口,把水泼在墙根底下。

“赵哥,这么早?”

赵卫东在他旁边的砖墩上坐下来,“易中海,有些事跟你说一下。”

易中海在他旁边蹲下,把搪瓷缸搁在脚边。

“你说。”

“最近外面不太平,可能会越来越不太平。你跟秀兰,还有你那边的人,不要乱说话。有人找你问什么事,能不说就不说。”

易中海没有问“怎么个不太平法”,只是把搪瓷缸端起来又搁下了。

“知道了。”

赵卫东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合作社那边你照常来,但说话做事比平时小心一些就行。”

易中海也站了起来,“赵哥,你也小心。”

赵卫东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他又去了一趟刘先生那里。

刘先生正在屋子里整理书架,把几本旧书从架子上拿下来,用干布一本一本擦过再放回去。

赵卫东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刘先生放下书转过身来,眼镜片在晨光里反了一下光又暗了。

“赵先生。”

赵卫东靠在门框上,“刘先生,你那些书里,有不太合适的,可以先收一收。”

刘先生站在书架前面,手里还攥着那块干布,目光从赵卫东脸上移到书架上那一排排书脊上,又移回来。

“我明白了。”

他没有问“不太合适的”是哪些,也没有再开口,只是把手里那块干布叠好搁在书架顶层,走到窗台前面,把窗户关上了。

那天傍晚赵卫东在灶房门口找到何大清,何大清正蹲在灶台前头烧火,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

“卫东,你今天跑了好几趟了。”

赵卫东在他旁边蹲下来,把灶膛里的火拨了拨。

“何大哥,接下来这一阵子,街上的动静可能会比现在大。”

何大清把手里的火钳搁在灶台边上,“你直说。”

赵卫东把火钳拿起来又搁下了。

“少说话,少出门,多看多听就行。合作社那边我盯着,食堂那边你跟柱子说一声,最近不要在院子里跟人争论什么事。”

何大清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卫东,你是不是太小心了?”

赵卫东把灶膛里的柴火往里推了推,火苗蹿起来又稳住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

何大清没有再接话,蹲在那里又添了一根柴。

火苗舔上柴火的时候发出轻轻的噼啪声,火光把两个人的脸都映成暖红色。

何雨柱正好从外面走进灶房来拿一瓶酱油,看见两个人蹲在灶台前面,脚步慢了一下,又继续走进来把酱油瓶拿走了。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侧过头来看了赵卫东一眼,象是想说什么又没有说,掀开门帘出去了。

赵卫东回堂屋的时候,林婉清正在把西厢衣柜里的衣服重新叠了一遍。

她听见他进门的声音没有抬头,“你今天跟好几个人说了话。”

赵卫东在桌边坐下来,“恩。”

林婉清把叠好的衣服码进柜子里,关上门,在桌对面坐下来。

“卫东,你是不是在准备什么?”

赵卫东看着她,“不是准备,是防着。”

林婉清没有再问,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了,插好窗栓,转身走回来在床沿上坐下。

窗外的暮色正在从墙头漫下来,把院子里的青砖地染成一片暗灰色。

院子里那棵石榴树的叶子在暮色里被风吹得轻轻翻动了一下,又静止了。

入夏之后,街上的动静比前几个月大了不少。

菜市口的公告栏上大字报贴了一层又一层,新的盖住旧的,边角被风掀起又落下,露出下面一层已经褪色的字迹。

红纸黑字的内容赵卫东没有细看,但他注意到围在公告栏前面的人比以前多了,有人站着看完了才走,有人看完之后低着头快步离开。

街上的小孩开始成群结队地喊一些口号,声音尖而齐整,象是刚从谁那里学来的。

赵卫东每天从合作社走回四合院的路上,会刻意放慢步子,把路两边的情况看进眼里。

他注意到以前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不见了,巷口卖杂货的铺子关了好几家,挂锁的样式还是从前的样子。

以前街上有人吵架会有人围过去看热闹,现在有人吵架,其馀的人各自走自己的路,眼睛不往那边看,脚步也不慢下来。

六月底的一天傍晚,赵卫东从合作社回来,推开院门的时候,看见院子里的石榴树底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院门,正仰头看着石榴树上那些已经泛红的果子。

那背影他认得。

他走过去两步,在那人旁边站定了,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是许大茂。

他穿着一件半新的白衬衫,比前几年体面了不少,站在石榴树底下象一株刚被移栽过来的植物,正等着看看这片土壤能不能长出他要的根系。

赵卫东在石榴树旁边站定,看着他。

“许大茂,有事?”

许大茂把目光从石榴果子上收回来,侧过头来看着赵卫东。

他的嘴角带着一个微微的弧度,象是刚在什么地方把一段话反复练习过很多遍。

“赵委员,现在形势不一样了。”

赵卫东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在树干上轻轻搭了一下,“什么形势?”

许大茂看着他的眼睛,嘴角的弧度没有变,但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象是正在结冰前的水面。

“以前你说了算。以后,不一定了。”

他笑了一下,转身朝院门走去。

推开门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赵委员,你多保重。”

院门在他身后合上了,发出轻轻一声响。

赵卫东还站在石榴树底下,日头正从西墙头斜斜地照下来,把石榴树上那些青红色的果子照得微微发亮。

他把刚才在树干上搭过的那只手收回来,低头看了看掌心,掌纹清淅,指缝里沾着一小片树皮的碎屑。

他把碎屑弹掉,转身走进灶房,在灶台边坐下来,把手伸到灶膛口烘了烘。

灶膛里的火已经压小了,馀烬在暗处慢慢红着,象一只正在眯起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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