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老周的第二次来访
书名:四合院:抗战从送物资开始 作者:徐菌子
第十七章 老周的第二次来访
老周第二次来,是在三天后。
赵卫东正在西厢里头整地——不是真的地,是他在脑子里规划。
西厢收拾出来之后,他打算在屋里搭几层木架子,种点东西。
不是空间里那种种法,是正经八百的土培。
空间里的地不能让人看见,但西厢的架子可以。
旁人问起来,就说是在屋里试种点菜,冬天也能吃上新鲜的。
这在1940年的北平不是没有先例,有些讲究的人家冬天在屋里生炉子种蒜苗,不算出格。
他正蹲在地上量尺寸,院门被人敲响了。
三下,不长不短——不是何大清,何大清敲门是两下。
也不是易中海,易中海不敲门,在门口喊一声“赵哥”就等着。
赵卫东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敌我识别系统已经激活了。
视野边缘出现了三个光点。
两个蓝色,一个灰色。
灰色的那个最先进入扫描半径——是胡同口卖豆腐的老刘,推着板车路过,灰色的光点匀速移动,很快就出了范围。
紧接着是两个蓝色的光点,一前一后,从胡同东边走过来,步伐不快不慢。
第一个蓝色光点显示的信息和老周上次一模一样。
第二个蓝色光点显示的是另一个人——“孙德胜。地下交通站交通员。晋察冀边区。”威胁等级:无。
灰色光点从另一个方向飘过,卖豆腐的老刘。
赵卫东把敌我识别系统维持在待机状态,走过去开了门。
老周站在门口。
还是那身深灰色长衫,还是那顶礼帽,但这次手里没拎皮包。
他身后站着一个人,三十五六岁,穿着一件半旧的黑色棉袄,个子不高,肩膀很宽。
国字脸,浓眉,嘴唇紧抿着,目光不看赵卫东,先往胡同两头扫了一眼。
“赵先生。”
老周把礼帽摘下来,笑了笑。
“我又来了。”
赵卫东侧身让开门口。
老周先进去,黑棉袄跟在后面。
两个人进了院子,赵卫东把院门关上。
老周在石榴树旁边站住,环顾了一圈院子。
西厢的门板换了,窗玻璃亮堂堂的,灶台旁边码着整整齐齐的柴火。
他的目光在这些变化上各停了一瞬,然后收了回来。
“收拾得不错。”
他说。
赵卫东没接话,搬了两张板凳过来。
黑棉袄没坐。
他在院子里站了站,走到西厢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又走到正房门口看了一眼,回到石榴树旁边,这才在板凳上坐下来。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别人不注意的地方。
赵卫东注意到他的鞋是黑色布鞋,千层底,但不是市面上买的那种,是自家纳的,针脚粗而密。
这种鞋走路没声音。
“这位是孙哥。”
老周介绍。
“做生意的朋友。”
赵卫东朝孙哥点了点头,孙哥也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坐下来之后,手搭在膝盖上,五指微微张开,不攥拳。
这是随时能站起来、随时能出手的姿势。
“赵先生,上次我就说了,这个世道,一个人单打独斗不行。”
老周把礼帽放在膝盖上。
“今天我们过来,是想跟你谈谈合作。”
“什么合作?”
老周看了孙哥一眼。
孙哥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口袋,放在灶台上,解开袋口。
里面是大洋,袁大头,银光锃亮,齿边整整齐齐。
赵卫东扫了一眼,不下二十块。
“我们想从你这儿进一批货。”
老周说。
“药品。”
赵卫东看着他。
“磺胺、绷带、碘酒、红药水,有多少要多少。”
老周的语气很平,象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价钱好商量。”
“你有门路,我们有渠道,合作对双方都有好处。”
赵卫东没接话。
他把目光从老周脸上移到孙哥身上。
孙哥还是那副表情,嘴唇抿着,眼睛半垂着,象在听又象在想事情。
“给谁用?”
赵卫东问。
老周笑了。
不是那种被冒犯的笑,是那种早就知道你会这么问的笑。
“这个你不用管。”
他说。
“你出货,我出钱。”
“东西用到哪儿,不是你的操心。”
赵卫东站起来,走到灶台边,舀了两碗水端过来。
老周接过一碗,孙哥接过一碗。
孙哥接过碗的时候,赵卫东注意到他的手——指节粗大,骨节突出,手背上有几道浅白色的疤痕,不是刀伤,是冻疮留下的。
手背上的皮肤粗糙得象砂纸,指根处有老茧,和上次老周虎口的位置不一样,这道茧横着长在掌根,是长期握锄头或铁锹磨出来的。
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黑色。
孙哥喝了口水,把碗放在地上,又把手搭回膝盖上。
“药在哪儿?”
他忽然开口。
声音比他的人还低,像从瓮里发出来的。
“还没到手。”
赵卫东说。
“多久能到?”
“不一定。”
孙哥看了老周一眼。
老周微微点了点头,孙哥不问了。
赵卫东在灶台边蹲下来,拨了拨灶膛里的火。
火还没灭,添了两根细柴,火苗又窜起来了。
老周也不催。
他端起碗又喝了口水,把碗放在灶台上。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石榴树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晃,影子在地上摇来摇去。
“老周。”
赵卫东开口了。
“恩。”
“你们不是做生意的。”
老周看着他,没说话。
赵卫东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老周先笑了,不是那种被人拆穿后的尴尬笑,是那种“既然你问了,我就不瞒了”的笑。
“你说得对。”
老周把礼帽拿起来,又放下。
“我们不是做生意的。”
“但这批药,送到该送的地方去。”
他顿了顿。
“有些事,不用问太清楚。”
赵卫东拨弄着灶膛里的柴火,没抬头。
“你要多少?”
老周的眼睛亮了一下。
孙哥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又放下去。
“磺胺,能弄到多少?”
赵卫东想了想。
空间里的药品包有磺胺粉五包。
周常盲盒每周一个,药品不一定每次都有,但普通盲盒偶尔也能开出磺胺来。
再加之黑市上零零碎碎收的——何大清那边偶尔能帮忙踅摸一点。
“十包。”
他说。
老周和孙哥又对视了一眼。
“绷带、碘酒、红药水呢?”
老周问。
“绷带二十卷,碘酒十瓶,红药水十瓶。”
赵卫东报了个数,留了馀量。
空间里的存货不止这些,但他不能把底牌全亮出来。
第一次合作,够用就行。
给多了,人家反而要疑心你的来路。
老周点了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赵卫东。
纸上写着几行字,字迹端正,钢笔写的——磺胺粉十包,绷带二十卷,碘酒十瓶,红药水十瓶。
下面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这上面的数,你什么时候能凑齐?”
老周问。
“七天。”
老周看了看孙哥,孙哥微微点了点头。
“行。”
老周把那张纸收回去,从兜里摸出一支笔,在纸背面写了几个字,又递过来。
这次不是清单,是一个地址。
南城,XX胡同,XX号。
“货备齐了,送到这个地方。”
老周说。
“到了之后在门口等,有人接。”
赵卫东看了一眼那个地址,记在脑子里,把纸条递回去。
老周没接。
“你留着。”
他说。
“烧了也行。”
孙哥站起来,把灶台上那袋大洋推到赵卫东面前。
“这是订金。”
老周说。
“货到了,剩下的补上。”
赵卫东看了看那袋大洋。
二十块袁大头,在1940年的北平,够一个四口之家吃大半年的棒子面。
他掂了掂,搁在灶台角上。
“你们就不怕我拿了钱不办事?”
老周站起来,拍了拍长衫上的灰。
他看着赵卫东,目光不重不轻,象是在看一个老熟人。
“你不会。”
他说。
没等赵卫东接话,他走到院门口,把门拉开一半,往外看了一眼。
胡同里没人。
孙哥已经先他一步站在了门外,黑棉袄的背影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他朝胡同两头各看了一眼,微微侧头。
老周跨过门坎,回过头来。
“小赵。”
赵卫东站在院子里,看着他。
“有些事不用问太清楚。”
“你把东西准备好,下次我来取。”
老周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钉子钉在木板上。
“记住,嘴巴严一点,对大家都好。”
院门关上了。
脚步声在胡同里响了几声,和上次一样不紧不慢。
但这次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间隔大约三步。
赵卫东激活敌我识别系统,视野边缘的蓝色光点慢慢移动,出了扫描半径。
他关掉系统,蹲下来把那袋大洋从灶台角上拿起来。
口袋不大,装满了也就拳头大小,但沉甸甸的,压在掌心里往下坠。
解开袋口,把银元倒出来几块,摊在手心里。
齿边完整,袁世凯的侧脸清淅,银光锃亮。
民国三年的,民国八年的,民国九年的,字口深峻,边齿锋利,不是夹心板。
二十块。
他把银元装回口袋,塞进空间最里侧,和药品包搁在一起。
敌我识别系统不需要再查了。
老周说的“该送的地方”,他大概知道是哪里。
晋察冀边区。
那三个字不是什么秘密,在这个年代的北平,很多人都知道,只是没人敢说出口。
赵卫东把灶台上那碗凉水泼了,碗洗了,扣在碗架上。
然后走进西厢,蹲下来,继续量尺寸。
木架子做多高、多宽、几层,他脑子里已经有了数。
屋里种菜冬天能取暖,到了开春还能省一笔买青菜的钱。
西厢的窗户朝南,白天能进半日阳光,烧了火墙地面不冻,冬天屋里也不至于太冷。
别人问起来,就说是在屋里试种点东西,冬天也能吃上新鲜的。
不会有人怀疑什么。
量完了尺寸,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脑子里弹出提示。
【累计签到:17天。】
【距连续签到三十天特殊奖励:13天。】
【当前累计送出物资价值:未定价物资不计入统计。】
种植空间入口悬在角落里,青灰色的光安安静静。
那六袋种子还在木头架子上放着,还没动。
不是不想种,是还没想好第一茬种什么。
大米小麦周期长,黄瓜西红柿周期短,韭菜割一茬长一茬。
他蹲在种植空间边缘,把几袋种子依次提起来掂了掂,又放下了。
赵卫东退出空间,关上系统面板。
西厢墙角堆着几根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木料,他抽出一根最直的,拿新买的锯子量好尺寸,一截一截地锯开。
锯末簌簌地落在地上,散了一地。
锯完木料,天已经黑透了。
他把木料码在墙角,扫了地,洗了手。
从空间里取出两包压缩饼干,掰碎了搁在碗里,倒了点热水泡着。
等饼干泡软了的工夫,他站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
敌我识别系统开着,视野边缘灰色的光点零星分布,蓝色的没有。
何大清屋里的绿光又亮着,好感度82。
何雨柱在旁边,更亮了一点。
赵卫东把那碗泡软的压缩饼干端起来,几口吃完,把碗洗了,锅刷了。
把那袋大洋从空间里取出来,又倒出来数了一遍。
二十块。
第七天。
一周后,第一批货。
药品、绷带、碘酒、红药水。
十天之后,三十天签到奖励,第三枚碎片——不对,碎片已经齐了。
种植空间已经开了。
三十天的那个奖励,上面写的是“特殊奖励”,没说是什么。
赵卫东把大洋收好,躺在炕上。
被子拉到胸口,毛毯搭在最上面。
灶膛里的火还没全灭,通过炕砖往上烘,温温的。
老周说,嘴巴严一点。
送货的地址他只看了一遍,已经刻在脑子里了。
那地方他没去过,但大概知道在哪个方向。
离棉花胡同不近不远,走路要半个多时辰,骑自行车快一些。
自行车。
他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