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月下赤狐,人妖对话
书名:凡人仙族传 作者:汽车上的旅人
第七十章 月下赤狐,人妖对话
老太太那句话传出去后,清岩坳里多了个说法。
赵家踩了顾氏的灵草,山里狐仙看见了。
承启听完,先是愣了下,随后拍着大腿笑。
“要真有狐仙,头一个该咬赵铁峰屁股。”
铁柱端着碗路过,差点被汤呛住。
“你小子嘴上积点德,狐仙听见了先咬你。”
承启把碗一放。
“咬我也行,只要它先把赵家那块地给祸祸了。”
顾青山坐在廊下,手里削着一根木签,没接话。
赤狐。
三十多年前,碧溪村遭山洪后,他在沟壑里救过一只赤狐。那狐受了伤,腿上被石头划开,他给它敷草药,养了几日,后来赤狐自己走了。
再后来,他就能感应灵气。
当年他只当是玉简机缘到了,如今回头想,未必那么简单。
可山里那只赤狐是不是当年那只,他不知道。
更不能讲。
如今,赵家刚借地,族里火气还没压下去。若再传出狐妖护山,年轻人心思一浮,容易出乱子。
当天夜里,后山方向传来一声低吼。
不是锐毛鼠那种尖叫,也不是石甲蜥蹭石头的声音。
那声音压得很低,从封禁山洞那边滚过来,守夜的两个后辈当场跑到祠堂报信。
承启拎刀就要走。
“叔,我带人去看看。”
顾青山从蒲团上起身。
“带三个人,别进洞,离洞口百步停。”
“百步?”
承启皱眉。
“听声儿不近,万一是大妖兽,百步外看个啥?”
顾青山把一枚敛息符递给他。
“你是去看痕迹,不是去逞威风。”
承启接过符,嘀咕了一句。
“我现在已经很稳了。”
明月从旁边补了一刀。
“你稳的时候,刀一般已经出鞘了。”
承启张了张嘴,最后忍住。
“行,我不进洞。”
半个时辰后,他带人回来,脸色比出门时沉了不少。
“后山外围有妖兽尸体,七八只,都是大型的锐毛鼠和石甲蜥。”
顾青山立刻起身。
“怎么死的?”
承启把刀放到桌上。
“撕开的。爪子和牙,伤口利索得很。怪的是周围没乱踩的痕迹,像是那些东西站着让人杀。”
铁柱听得背后发毛。
“站着让人杀?妖兽又不傻。”
第二夜,那声音又来了一次。
这回更近。
庄园里的狗全缩到灶房后头,凡人那边有孩子被吓醒,哭了半夜。
顾青山没让人再去。
第三夜,低吼声在子时响起,又很快停下。
天刚亮,顾青山带着承启、明月去了后山。
封禁山洞外的老木牌还在,上头写着“族人不得入内”。木牌边缘被什么东西刮过,留下几道深槽。
再往外走二十来丈,地上躺着一只石甲蜥。
头没了。
承启蹲下翻看尸体,越看越不对。
“叔,这玩意这么大了得炼气三层左右。能一口咬断脑袋的,至少五层往上。”
明月捡起旁边一截断尾。
“伤口干净,没反抗。”
顾青山蹲在尸体旁,手指按在地上。
残留的妖气很淡,被山风吹散了大半。
可其中有一股气息,他很熟。
淡淡的灵狐妖气。
顾青山手指停了片刻。
承启没察觉,还在旁边骂。
“要我说,这清岩坳也是邪门。赵家刚来借地,后山就冒大妖。叔,要不咱把那洞彻底封死?”
“先不动。”
“还不动?”
承启急了。
“万一那东西哪天跑进庄园,凡人挡得住?”
顾青山站起身。
“这几天巡山加两班。所有人不准靠近后山洞口。你带人清理尸体,收起来。”
明月看了顾青山一眼。
她没多问,只轻声吩咐后辈去拿工具。
当天夜里,顾青山独自出了门。
他没惊动岗哨,从西边小路绕上后山,在半山腰一块岩石旁坐下。
山里风大,草叶摩擦声不断。
他坐了半夜,没等到低吼,也没等到妖兽。
丑时过半,顾青山起身拍了拍衣摆。
“看来是我想多了。”
身后草丛轻轻动了一下。
顾青山手停住。
他没有拔刀,也没有运转灵力,只慢慢转身。
三丈外,一只赤狐坐在草间。
身形比普通狐狸大一圈,尾巴火红,毛色干净。它没有靠近,也没有退走,只安静看着顾青山。
顾青山呼吸慢了下来。
三十多年了。
当年那只赤狐腿上有伤,眼里带着戒备。
眼前这只,已经看不出旧伤。
顾青山轻声开口。
“是你吗?”
赤狐没动。
顾青山从身后拿出一包灵草干品,放在身前石头上。
“清岩坳现在是顾氏族地。后山洞口,我们不进。庄园里有孩子,有老人。若无意冒犯,还请见谅。”
赤狐看了那包灵草片刻,起身往前走了两步。
顾青山没动。
它低头嗅了嗅灵草,又抬头看他。
顾青山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当年碧溪村沟里那只狐,我救过。若你是它,顾某记得这份缘。”
赤狐耳朵动了动。
它没有叼走灵草。
只在原地坐了片刻,随后转身进了草丛。
几息后,山腰重新安静下来。
顾青山站了好一会儿,才把那包灵草收起。
第二天开始,清岩坳外围的妖兽少了。
不是少一点。
是巡山队走三天,才碰到两只漏网的锐毛鼠。
承启乐得不行。
“看见没?还是咱们前阵子杀狠了,妖兽也知道怕。”
承进小声提醒。
“前几天后山那些尸体……”
承启摆手。
“那也是怕了。妖兽之间也传话,肯定说清岩坳姓顾的不好惹。”
明月在旁边整理符纸,抬头看了他一下。
“你高兴就行。”
承启没听出话里的味儿,还拉着承志去练水缠刀。
“来,小承志,今天教你承启叔的刀法。你那水鞭太文气,得加点狠劲。”
承志抱着木桶后退。
“我爷爷说了,水鞭主缠,不主砍。”
承启一把抢过木桶。
“你爷爷还说我不能冲动呢,你看我现在多稳。”
不远处,铁柱冲他喊。
“稳个屁!你把我晒的药根踢翻了!”
承启扭头就跑。
“我去巡山!”
族里因赵家借地压着的火气,被这几日的折腾冲淡了些。
可没过半个月,顾家人发现了一个新的好玩的事情。
赵家在东南角种下的第一批灵草,长得很快。
赵家侍从每天守着,恨不得拿鼻子数叶子。
结果第二批刚栽下去没几天,黄了大半。
再过两天,地里钻出一窝锐毛鼠,专挑赵家那片地啃。根须被咬得乱七八糟,赵家的两个散修追了一上午,虽然驱赶斩杀了大半,还被咬破了裤腿。
铁柱听完,高兴的拍桌子。
“土还有良心?”
承启笑得最响。
“该!让他们踩咱家草,现在让耗子啃他们根!”
顾青山却没笑太久。
他让青崖去查看边界。
青崖回来后,只讲了一句。
“顾氏这边没事。鼠洞只在赵家那片地底下。”
屋里安静了一下。
承启立刻压低声音。
“叔,你说是不是……”
顾青山看向他。
“是什么?”
承启咳了两声。
“没啥。反正不是我干的。我这段日子很稳。”
明月把茶杯放下。
“你最好真的没干。不然赵家抓住把柄,笑不出来。”
承启抬手发誓。
“我顾承启再气,也不钻地洞咬草根。”
这事让族里出了口气。
可顾青山没放松。
赵铁峰没有亲自来闹,这才麻烦。
会叫的狗容易防,沉住气的人,后手难猜。
(感谢“秦少观”的一个催更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