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热血难凉,刀藏锋芒
书名:凡人仙族传 作者:汽车上的旅人
第六十九章 热血难凉,刀藏锋芒
说话的声音不是很大。
可筑基修士的气息散开,旁边几个炼气小辈呼吸都乱了。
承进往后退了半步。
明月手指按在袖中符纸上。
承启忍不住了。
“那片地是我族祖产,不租不借不让。”
赵铁峰转过脸,看了他一会儿。
他没怒,也没训斥。
只是用一种扫量货物的眼神不经意的看了一眼。
顾青山在三个呼吸里做了决定。
他往前一步,挡在承启身前,向赵铁峰行礼。
“赵家主远道而来,那片地就请先用着。”
承启猛地看向顾青山。
“叔!”
顾青山没有回头。
“二十年之约,我顾氏记下。补偿便按赵家主的意思。”
赵铁峰这才露出满意。
“顾族长是明白人。”
他身后侍从把木盒放到田埂上。
“这是定金,十块灵石。”
十块。
东南角那片地,光一年灵草产出都不止这个数。
承启牙关咬得发响。
赵铁峰没再多留,转身往外走。
侍从经过承启身边时,轻轻看了他一眼。
承启把刀握到发白。
顾青山站着没动。
赵铁峰还没走出庄园大门,身后砰的一声。
开山刀砸在地上。
承启头也不回,进了屋。
没有人说话。
顾青山弯腰捡起那把刀,刀柄上还带着承启掌心的汗。
当晚,祠堂灯火亮到很晚。
三名年轻弟子跟着承启坐在下首,一个个低着头,不开口。
顾青山把白日的事重新讲了一遍。
“赵铁峰是筑基初期,正面对上,咱们清岩坳守不住。”
承宁忍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族长,郡城不是有规矩吗?咱们有契书。”
“契书能保住灵脉核心,能保住房屋田产的大名分。”
顾青山把桌上的地契推到众人面前。
“可那片灵草田,赵铁峰说借二十年。他没抢地契,也没赶人。闹到郡城去,最多是争执。郡守府会不会为了我们,把一个筑基修士逼到墙角?”
没人接话。
铁柱烦得直搓手。
“这也太窝囊了。”
承启终于抬起头。
他的声音很平。
“族长,我就想知道一件事。”
祠堂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往后若是有人连咱们住的屋子也要借,我们是不是也得借?”
这句话说出来,在场的众人心中都被纠动了。
顾青山看着他。
“等你到了筑基,再问我这句话。”
承启脸色变了。
“所以现在咱们就只能忍?”
“对。”
顾青山看着承启,答得很快。
“现在不忍,今晚我们这些炼气修士能死一半。明日凡人会被赶下山,灵脉换主,顾氏从苍梧郡除名。”
承启双手撑在膝上,指节绷得发白。
明月低声开口。
“承启,族长不是想把地送出去。他是在保剩下的。”
承启没看她。
“我懂。”
他站起身,朝顾青山行了一礼。
“我今晚不守田,怕忍不住砍人。”
说完,他转身离开。
那三名年轻弟子也跟着起身,却没敢走。
顾青山开口。
“坐下。”
三人又坐回去。
“你们心里有火,可以有。别把火烧到自家人身上。”
夜深后,众人散去。
顾青山独自留在祠堂。
他把玉简取出来,放在掌心。
归元子留下的那句话,他记了很多年。
一捆柴,要抱紧,不能散。
可柴抱得越紧,手上越疼。
门外传来脚步声。
素衣端着一碗粥进来。
“没吃晚饭。”
顾青山接过碗,喝了两口。
素衣坐在旁边。
“承启会想通的。”
“他想不通也好。”
顾青山放下碗。
“年轻人如果要是连气都没了,顾家就真没盼头了。”
第二日天没亮,顾青山换了件旧衣,带了两包灵草干品和几十块灵石出门。
承进在山口值守,见他出来,忙站直。
“族长,这么早去哪?”
“郡城。”
“一个人?”
“嗯。”
承进急了。
“赵家才刚来,你这时候去,不安全。”
顾青山递给他一封信。
“若我十日不回,把信交给明月。”
承进手都僵了。
“族长……”
顾青山拍了拍他肩膀。
“别让承启知道我走哪条路。”
他没有去赵家。
进郡城后,顾青山绕开熟悉铺子,先去了东市一处不起眼的茶楼。
半个时辰后,一个灰衣中年坐到他对面。
此人姓陆,名仲平,筑基散修。
顾青山过去在万安堂提纯药材时,听掌柜提过几次。
陆仲平和赵铁峰争过丹坊生意,两边不和已经许多年。
陆仲平端起茶。
“顾族长找我,有事?”
顾青山把一包青须聚灵草推过去。
“清岩坳小族,想找陆前辈换一条药材路。”
陆仲平没动那包草。
“我听说,赵铁峰已经去了清岩坳。”
顾青山沉默片刻。
“赵家主借了我顾氏东南角一片地,二十年。”
陆仲平笑了。
“借?”
顾青山端起茶,没有再解释。
话说到这里,足够了。
陆仲平打开纸包,看了看灵草成色。
“你这草养得不错。”
“若陆前辈有用,顾氏每年可供一批。量不大,账清楚。”
陆仲平把纸包收了。
“顾族长,你是想借我的名头挡赵铁峰?”
顾青山摇头。
“顾氏挡不住筑基修士。只是赵家在清岩坳开药圃,日后产出进哪条路,谁也说不好。陆前辈若刚好缺草,可以早些知道这件事。”
陆仲平盯了他片刻。
“你胆子不小。”
“胆子小,不敢来见前辈。”
陆仲平把茶喝完。
“我不保你顾家。”
“晚辈明白。”
“但赵铁峰若打着清岩坳的名义往外出草,我会问一问。”
顾青山起身行礼。
“多谢陆前辈。”
他没有多待,送完礼便离开郡城。
回到清岩坳时,赵家的人已经在东南角立了木桩。
承启站在远处,脸绷得很紧,手里没拿刀。
赵家侍从指挥两个雇来的散修翻土,动作粗,踩倒了几株边缘的青须聚灵草。
青崖蹲在田边,把被踩断的草一株株捡起来,放进竹篮里。
顾青山走过去。
青崖低着头。
“还能救两株。”
顾青山蹲下帮他捡。
“能救几株是几株。”
赵家侍从走过来。
“顾族长,我们家主吩咐,明日起这片地由赵家照看,顾氏的人少靠近,免得误会。”
承启往前迈了一步。
明月按住他胳膊。
顾青山把断草放进篮里,站起身。
“边界立清楚。赵家的地,赵家用。顾氏的田,赵家的人也别踩错。”
侍从哼了一声。
“自然。”
傍晚,赵家人收工离开。
田埂上留下不少脚印,东南角的土被翻得乱七八糟。
一个凡人老太太提着菜篮从旁边经过,忽然停住。
“族长,你看那边。”
顾青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田埂旁坐着一只赤狐。
尾巴火红,身子端端正正,正对着被踩倒的灵草田。
它看了片刻,转身进了山林。
老太太压低声音。
“狐仙这是来帮咱们记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