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五章 修仙不是请客吃饭
书名:凡人仙族传 作者:汽车上的旅人
第四百八十五章 修仙不是请客吃饭
锣声余音未落,顾承柏脸上的市侩笑容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手腕猛然一抖,掌中那柄旧拂尘迎风暴涨,数百根灰白色的尘丝如钢针般射出,铺天盖地罩向顾世渊的面门。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在腰间一抹,三颗黑色的铁球悄无声息地滑落掌心,借着拂尘的掩护,贴着地面急速滚向顾世渊的脚踝。
阴险、老辣,没有半分长辈的风度。
台下的顾昌安忍不住低呼:“是连环雷!”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连环杀局,顾世渊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双脚不退反进,右手袍袖一挥,一道三尺宽的淡蓝水幕自地面升腾而起。
水流如活物般卷住漫天尘丝,水汽顺势蔓延,将那三颗滚地而来的铁球生生冻结在湿滑的水洼之中。
顾承柏眼皮一跳:“好凝练的水灵力!”
他正欲变招撤退,顾世渊的攻势已经到了。
“缚。”
顾世渊轻吐一字,被水幕包裹的尘丝缝隙中,猛然窜出数道翠绿色的藤蔓。那些藤蔓汲取了沧澜水气的滋养,生长极快,呼吸间便化作一张巨网,顺着尘丝反向缠绕,眨眼间便缠住了顾承柏的双臂。
水润木,木御水!
顾承柏脸色大变,体内土灵力疯狂催动,皮肤化作岩石般的灰白之色,想要硬生生崩断藤蔓。但那些藤蔓坚韧无比,表面甚至附着着微小的水汽冰晶,每勒紧一寸,便封锁住一处穴窍。
眨眼功夫,顾承柏整个人被捆成了棕子,动弹不得。
一柄泛着寒芒的青铜短剑,悬停在顾承柏咽喉前三寸处。
胜负已分。
从交手到擒敌,不过三个呼吸。
台下瞬间爆发出阵阵低呼。年轻子弟们满脸崇拜,顾世宁更是跳着脚拍手:“哥赢了!哥真厉害!”
顾世渊收回短剑,反手散去灵力藤蔓,神情淡然地抱拳:“承柏叔,得罪了。”
顾承柏揉着发酸的手腕,苦笑着摇头:“你这小子手段可以啊,还能用水灵力催生木元素,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你现在到底是什么修为了,这水灵力当真是诡秘莫测,防不胜防,叔认栽了。”
顾承平正要在名册上记下顾世渊的胜场,高台上却传来一声冷笑。
顾承志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锋般落在顾世渊脸上。
“觉得自己赢得利落?”
顾世渊微微一怔,抬头看向父亲,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困惑:“孩儿,锁住了承柏叔的经脉,可有不妥?”
“大错特错。”
顾承志抬手指了指顾承柏的左脚尖。
顾世渊低头看去,只见顾承柏看似被擒的左脚微微侧倾,鞋尖处露出一截淬了墨绿毒汁的细针,正对着他的右小腿迎面骨。而顾承柏藏在背后的左手袖口里,正捏着一张已经被真气灌注的练气期的“裂地符”。
冷汗,瞬间从顾世渊的脊背冒了出来。
顾承柏尴尬地干咳一声,连忙把袖子里的符箓熄灭,脚尖也悄悄缩了回去,小声道:“承志,演武切磋,我就是习惯性留一手,没打算真用……”
顾承志一步跨出,身形如缩地成寸般落在擂台中央。筑基初期的浑厚灵压轰然散开,压得全场所有人呼吸一滞。
“世渊,你自幼苦修,境界提得快,术法悟得透。但在真正的生死杀局里,你那一套太干净了!”顾承志逼视着自己的儿子,“若承柏是异族死士,方才你散去短剑的那一刻,毒针已经刺穿了你的灵脉,裂地符能把你炸上天!”
“心存傲慢,轻视对手,便是自寻死路!”
顾世渊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攥紧,低头下拜:“孩儿知错,受教了。”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山风卷起细碎的青石尘屑,打在众人衣袍上,沙沙作响。
原本因顾世渊利落制敌而生出的欢呼与赞叹,此刻被顾承志这几句冰冷的话语截断了众人想要说的话。
顾世渊依旧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坚硬的青石板。晨风吹在他渗满冷汗的后颈上,激起一阵阵刺骨的寒意。他是双灵根,自小被寄予厚望,母亲柳知澜又是世家贵女出身,平日里指点修行皆是按部就班的道门正统。他总以为只要术法精妙、灵力纯正、变招迅捷,便能立于不败之地。
可方才,承柏叔那藏在袖底的半燃符箓,鞋尖那抹泛着幽绿的淬毒短针,像是一记重锤,将他心中所有的骄傲与自信砸得粉碎。
“起来吧。”
顾承志的声音再次响起,浑厚的筑基灵压悄然收敛,但那股如山岳般的沉重感仍旧压在每个人心头。
顾世渊依言站起,垂着双手,苍白的脸上已无半分先前的清冷自持,唯有一片通透之后的敬畏。
一旁的顾承柏见气氛有些僵,连忙干笑着搓了搓手,将脚尖的机关暗扣复位,打圆场道:“承志,你也别把孩子逼得太紧。小渊儿这一手水木合流,借水养木,灵力收发由心,放在外头散修堆里,哪怕是炼气八层的积年老手也未必招架得住。我方才若非仗着皮糙肉厚、又靠着几十年摸爬滚打攒下的下作伎俩,也绝难寻出那一线反击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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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作伎俩?”
顾承志转过身,冷冷地扫了顾世渊一眼:“战场之上,能活下来的手段,便是正道法门。死人是讲不得体面的。”
他踏前一步,目光如鹰隼般环视全场所有垂首的顾氏子弟,声音不大,却借助水灵力的震荡,清晰地送入每一个人的识海:
“你们当中,有人自恃自己的天赋异禀,以为修得两门高深术法便能纵横无忌;有人仗着族中供给的丹药符箓,在演武场上套招拆招,便自以为有了几分杀伐本事。可你们摸着心口问问自己,若是方才站在对面的不是同族叔伯,而是黑风山那些被异族水煞侵蚀了识海的死士,或是大青岭里嗜血吞髓的妖兽,你们能活下几成?”
台下,顾昌安、顾世修、顾世岳等人呼吸皆是一滞,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顾承志拂袖而立,语气漠然,“四年后的十万大山,没有演武场的规矩,也没有点到为止的承让。异族视人族为牲畜血食,大妖视修士为淬骨灵药。在南疆,断肢残臂不过是常事,甚至连你脚底下的泥沼、头顶上的飞鸟,都可能是要你性命的陷阱。”
“从今日起,家族大比的规矩改一改。”
站在高台上的顾明月闻言,取出一支紫毫笔,在名册上悬空而定。
顾承志看着满场年轻子弟,一字一顿地说道:“演武切磋,只评修为根底,胜者三分不变;但往后三年的考核,重头放在族外实务上。斩杀落霞坡流窜妖兽、押送灵川矿车、巡查司外哨执勤……凡遇生死历练者,功绩加倍!唯有从血水里爬出来的炼气后期,才配跟着我前往南疆!”
一番话落,整座演武场先是死寂,继而猛地爆发出一阵沉闷而坚定的应诺声。
“谨遵老祖教诲!”
几十名子弟齐齐躬身,声震四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