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坦陈利弊,敲定搬迁
书名:凡人仙族传 作者:汽车上的旅人
第四十六章 坦陈利弊,敲定搬迁
祠堂的门开着,日头刚从东边山头上冒出来。
顾青山到得最早,已经在正堂的条案上铺好了陈七留下的那本田亩册子和柳伯光画的地图。
崇岳叔第二个到,进门没说话,把旱烟杆搁在门槛上,在左边第一排坐下。
铁柱打着哈欠进来,昨晚翠花逼着他泡了一个时辰的脚,脚上的泡扎了消了毒,走路不瘸了,但脸上的困意挡不住。
青崖跟在后面,怀里那包土样换成了一个新的粗布包,比出发时大了一圈——路上又取了几份。
陆陆续续地,三十四户“愿往”的人家都来了人。有的一家出一个当家的,有的两口子一块来,还有几个拖着半大孩子。祠堂里挤了五六十号人,站的比坐的多。
四叔崇德没来。他之前就选了留守,今天没他的事。但他儿子青柏来了,带着媳妇,坐在最后面。
顾青山等人到齐了,站起来。
没有客套话,直接开口。
“清岩坳我去看了,铁柱和青崖也看了。好的坏的,今天一次说清楚。”
他拍了拍桌上的地图。
“先说好的。灵气浓度是碧溪村的五倍以上,修行的孩子到了那边等于换了条命,就算是不能修行去了也能舒筋活血。田地总共一百二十亩,水田六十亩出头,旱地五十多亩,剩下十来亩坡地。土质好,青崖看过了——”
青崖站起来,闷声补了一句:“黑土层厚,底下沙壤。种稻种麦都行,比碧溪村的地强两个档。”
有人发出吸气的声音。碧溪村的薄地,年年辛苦,产量一直上不去。
铁柱接上话:“宅院二十六间房子,十九间能住。六间直接搬进去,八间要修半个月,五间大修一个月。料子山里有的是。框架全是杉木的,柳家当年修的房子够结实,地基没沉。”
“水呢?”后排有人问。
“后院一口井,一年四季不断。”铁柱拍着大腿,
几个人点头,交头接耳了一阵。
顾青山抬手压了压。
“好的说完了,说不好的。”
祠堂安静下来。
“外围几十亩地这两年被妖兽祸害,靠外的两处药圃废了,中间两处半死不活。锐毛鼠、石甲蜥、铁嘴鸦,隔三差五来糟蹋庄稼。柳家留下的十五个凡人根本拦不住。”
铁柱搓了搓手,把自己在地里碰见那只桌子大的锐毛鼠的事一五一十讲了。讲到那东西背上的毛根根竖着反光,他自己的声音都矮了半截。
“幸亏青山哥在,灵力一压那玩意儿就跑了。要是我一个人——”
他摇了摇头,没往下说。
堂里的气氛沉了下来。
“还有。”顾青山没停,“北面那座山后头有个洞,洞口有大型妖兽的爪痕。什么东西不清楚,但比锐毛鼠大得多。这个洞我暂时没打算进去,先封禁。”
“爪痕多大?”崇岳叔问。
“比巴掌还宽。”
祠堂里倒抽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顾青山扫了一圈。
“另外,路上也不太平。从灵川县进山那一百多里山路,有妖兽出没。铁柱和青崖回来的路上碰到过石甲蜥,虽然没伤着人,但一百多口人拖家带口走那条路,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不能掉以轻心。”
他停了几息,让所有人把这些信息消化一下。
然后才把话往回拉。
“但有一件事我要说清楚——那个灵脉,哪怕衰退到只剩四分之一,站在灵脉核心的位置上,修行的速度也是碧溪村没法比的。明月、承启、承进在那边练一个月,顶在这儿练半年。”
他看了看后面的年轻人。
“孩子们的前途,就是我买下那块地的原因。”
堂里没人说话。
“但我也不瞒你们。搬过去前几年肯定苦。修房子、垦地、收拾药圃、防妖兽,样样都要人。我一个炼气五层,管得了打跑几只低阶妖兽,管不了一百多口人的吃喝拉撒,到时候得全村一起扛。”
话说完了。
顾青山没催,让大家自己议。
嗡嗡声起来了。前排几户人家凑在一起嘀咕,后排的声音更杂。
“七八倍的灵气,承启要是过去,进步肯定快……”
“妖兽多啊,万一晚上来了怎么办——”
“青山说了能镇住。”
“他一个人能镇多久?”
“一百二十亩地,水田六十亩!碧溪村全加起来才多少?”
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顾青岩,他家在犹豫名单上——站起来。
“青山,我问句实在话。那些妖兽,你能不能对付得了?”
“低阶的能。三层以下的,来多少我打多少。三层往上的大家伙,得想别的办法。但目前只见过一只三层的,跑了。”
顾青岩坐回去,跟媳妇嘀咕了几句。
又有个婶子站起来。
“我家老头子腿脚不好,走不了那么远的路。”
“板车能坐。但路上确实辛苦,咱们一大家子走十五天是最少的。”
那婶子犹豫了半天,叹了口气。
“那我家……怕是去不了。”
紧接着,又有两户站起来表示不去了。一户是家里有八十岁的老太太实在挪不动,一户是当家的在镇上有份杀猪的营生,不舍得丢。
后排的青柏一直没出声。他媳妇捅了他两下,他才站起来。
“青山哥,我去。我爹不去我也去。”
崇岳叔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最后又有两户退了出去。理由差不多——要么老人走不动,要么舍不得村里的根基。
顾青山没劝。
“每家的难处不一样,去留自愿。留下的,绝不勉强。去的,我只说一句——到了那边,只要大家拧成一股绳,日子不会比碧溪村差。”
他从桌上拿起名录,重新统计了一遍。
二十九户。约一百三十口人。
比最初少了五户。但去的人里头,有崇岳叔、有青柏、有铁柱和青崖,该去的都在。
“那就这么定了。”
顾青山把名录收好。
“后天出发。”
“后天?!”铁柱从凳子上蹦起来,“这么急?”
“春耕不等人。三月初到清岩坳,刚好赶上头一茬。耽搁一天就少种一天的粮。”
铁柱张着嘴算了算日子,啪地一拍脑门。
“那今天就得开始收拾了!”
崇岳叔把旱烟杆拿起来,在鞋底上磕了磕。
“各家回去清点家当——衣裳被褥、粮食种子、铁器农具,带得走的带,带不走的留给留守的人。牲口和板车统一调配,拉人拉货两不误。”
他回头看了顾青山一眼。
顾青山接上:“明天晚上之前,各家把能带的东西打成包袱,堆在晒谷场。铁柱你统计板车和驴子的数。崇岳叔负责分配队伍,老人小孩排在中间,能走的壮劳力排前后。”
“口粮呢?”青崖问了句关键的。
“各家自带十五天的干粮,族里公账再补一批。路上不够的到灵川县采买。”
祠堂里的人开始散了,三三两两往外走。有人走得快,急着回家收拾东西;有人走得慢,脚步里带着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