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灵地确立,立足之本
书名:凡人仙族传 作者:汽车上的旅人
第四十五章 灵地确立,立足之本
天没亮,三人把院门的闸木重新顶上,窗户一扇扇关死,柴房和仓房的门闩也落了。铁柱拿铁丝把正堂的门扣拧了两道,拽了拽,结实。
“走吧。”
顾青山把猎刀别好,背上包袱,率先迈出院门。
石桥上的青苔还带着昨夜的露水,踩上去滑脚。三人过了桥,沿着来时的山径往外走。经过那几处新清理的药圃时,铁柱回头看了一眼刚扎好的篱笆。
“哥,你说咱走了以后那些锐毛鼠会不会又来?”
“肯定来。”
铁柱的脸垮了。
“但篱笆能扛一阵子,等人搬过来就好了。”
出了乱石岗,上了官道,三人在路口分了手。
“记住,过石桥前那段路别停。到灵川县走大路,搭伴走。”
铁柱拍胸脯:“哥你放心。”
青崖什么都没说,把怀里那包土样往里掖了掖,冲顾青山点了下头。
顾青山转身,脚下加了三分灵气,朝来路方向一路快走。
一个人赶路就是快。
没有铁柱的磨磨蹭蹭,没有青崖每到一处就蹲下来挖土,脚步能放到最大。炼气五层的体魄撑着,一天走出去的距离顶他们仨一天半的。
第三天出了灵川县地界,沿着官道往南。
官道上人不少,挑担的脚夫、赶牛车的商贩、三三两两结伴走路的行人。顾青山混在人群里,猎户打扮,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第四天傍晚出事了。
前面的路被堵了。
四五个挑担子的脚夫蹲在路边,脸色不好看。一个穿蓑衣的老头指着前方岔路口的方向,嘴里嘟嘟囔囔。
“怎么了?”
老头瞅了他一眼:“前头树林里有东西,刚才冲出来咬了一头骡子。那个赶骡子的汉子腿上挂了彩,正在路边缠布条。”
顾青山灵气一放。
五十丈外的岔路口,灌木丛里蹲着两团气机。微弱,比炼气一层还不如。野兽,不是妖兽。
“两只山狸子,不大。被骡子蹄子踢了一下,躲在林子里不敢出来。”
老头愣了愣。
“你怎么知道?”
顾青山没接话,抬脚绕过那群脚夫,从岔路口穿了过去。两只山狸子缩在灌木深处,闻到他身上的灵气气息,吱了一声窜得没影了。
后面的路没再出什么岔子,倒是天公不作美——第六天赶上一场倒春寒,冷雨夹着碎冰粒子抽在脸上。
顾青山找了个山洞歇了半宿,天刚放亮就继续赶路。
第七天过了落云县地界,进入熟悉的山区。
第八天翻过鹰嘴岭,能看到碧溪村方向的炊烟了。
第九天,二月初六,顾青山踩着一脚的泥巴走进了碧溪村。
村口晒谷场上,几个半大孩子在追鸡。头一个看见他的是明诚。
“爹!”
明诚扔了手里的竹竿就往这边跑,跑到一半又刹住脚,回头扯着嗓子冲村里喊。
“我爹回来了——”
这一嗓子喊出去,前后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村道上就冒出十几个人。
崇岳叔拄着旱烟杆从东边过来,走得最快的是承启——十四岁的半大小子,腿长,三步并两步蹿到顾青山跟前。
“青山叔!那边什么样?地大不大?有没有妖兽?灵气浓不浓?”
后面跟着明月和承进。明月稳当些,但也明显在加快脚步。承进六岁的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着。
“承启,喘口气再问。”
顾青山把包袱放在晒谷场的石墩上,活动了一下肩膀。九天的急行军,就算炼气五层的体魄也有点吃不消。
“灵气比碧溪村浓很多。”
承启的眼珠子亮了。
“多很多?”
“你在那边打坐一天吸纳的灵气,能顶在村里坐五六天。”
承启倒吸一口凉气。身旁的明月攥了一下衣角,没吭声,但呼吸急促了。
承进仰着脑袋,用他六岁的脑子努力消化“五六倍”这个概念。
“青山叔,那我是不是能很快到炼气二层?”
“先把一层的根基打牢再想二层的事。”
顾青山揉了揉承进的脑袋。
崇岳叔走到跟前,上下打量了顾青山一圈,没急着问清岩坳的事,先问了另一个。
“铁柱呢?青崖呢?”
“在后头。他们是凡人脚力,走得慢,估摸还得三四天。”
崇岳叔的眉头松了些。
“那就好。回来就好。你爹这几天老在门口坐着等你,先回家。”
顾青山点头,拎起包袱,没再多说。
明月跟了两步,欲言又止。
“明月,有什么话晚上来祠堂说。等铁柱和你爹回来再开一次议。”
明月应了一声,退回去了。
承启还想追问,被崇岳叔一把薅住后领子拽了回去。
“走走走,人家刚到家,腿还没歇呢。”
回到家,素衣正在灶房忙活。锅台上蒸着什么东西,热气把灶房熏得白茫茫的。
听到院子里的脚步声,她探出头,手上还捏着个木铲。
“回来了?”
“嗯。”
“吃了没?”
“路上啃了两口饼。”
素衣把木铲往灶台上一搁,转身从柜子里摸出一碗昨天剩的腊肉炒蕨菜,又舀了碗热粥,端到堂屋桌上。
“先吃。其他的吃完再说。”
顾青山确实饿了。他在桌边坐下来,扒了两口粥,嚼了几筷子腊肉。
素衣坐在对面,没催。
等他放下碗,才开口。
“那边怎么样?”
“比我想得好,也比我想得差。”
素衣的表情没变。
“好在哪儿?”
“灵气浓,田地够大,房子框架还在,修一修能住。青崖说那儿的土质比碧溪村强不少,种什么都行。”
“差在哪儿?”
“灵气浓了妖兽也多。外围的几十亩田和药圃这两年被祸害得够呛,柳家留下的十几个看守的人扛不住。北面的山后头还有个洞,里面可能藏着大东西。”
素衣半天没说话。
“大东西……多大?”
“暂时不清楚。那个洞我没进去,先不管它。把人搬过去以后,外围的事我来处理。”
素衣站起来收碗,走到灶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聚元丹吃了没有?”
“还没。”
她回头看了顾青山一眼,那眼神什么意思,夫妻之间不用多解释。
“等安顿好了就吃。”
素衣没再说什么,端着碗进了灶房。
隔壁屋里传来顾崇山的咳嗽声。顾青山起身过去,老爷子靠在床头,面色比走之前又黄了些。
“爹。”
“回来了。”
顾崇山的声音沙哑,但精神头还在。他伸手摸了摸顾青山的胳膊。
“瘦了。”
“赶路瘦的,歇两天就回来了。”
“那个地方……成不成?”
顾青山在床边坐下来。
“成。灵气比碧溪村浓好几倍。有田有房子,水源不断。就是有些妖兽要收拾。”
顾崇山点了点头,咳了两声,喘匀了气。
“你觉得行就行。你爹我这辈子没见过什么世面,但我知道你做事有分寸。”
他扭头看了看窗外。
“就是不知道还走不走得了那么远的路。”
“到时候给您弄辆板车坐着,不用您走。”
“板车……我又不是货。”
“您比货金贵。”
老爷子哼了一声,嘴里嘟囔着什么,又咳了一阵。
顾青山给他倒了碗热水,看着他喝下去才出了屋。
接下来三天,顾青山把清岩坳的情况简要跟崇岳叔通了气,让他先在族中放放风——好的坏的都说,别藏着掖着。
愿往名录上那三十四户人家开始私底下嘀嘀咕咕。
第四天的傍晚,村口传来铁柱的大嗓门。
“到了到了!可算到了!脚板子磨出四个泡!”
铁柱一瘸一拐地出现在村道上,身后跟着青崖。
青崖还是那副样子,不吭声,怀里抱着那一大包土样,步子稳当。
铁柱脸上黑了一圈,嘴唇干裂,但精神头不差。看见顾青山站在晒谷场上等着,咧嘴一笑。
“哥!路上差点让一窝石甲蜥堵了——”
“先回去洗把脸。明天一早祠堂议事。”
铁柱张了张嘴,想说的话硬生生咽回去了。
青崖经过顾青山身边时,顿了一步。
“土样都带回来了。”
“辛苦了。”
青崖嗯了一声,径直走了。
明月在后面远远看着她爹的背影,攥了攥拳头,朝那边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