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巧舌如簧 石门终开

十一娘抬眼瞥了眼计时的香烛，时辰恰好已至。她转头看向元来，语声冷厉，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狠戾：

“仙长，无需与此人多费唇舌！吉时已到，该着手炼制仙茶了！这苏无名，就交由我处置吧！”

话音未落，她眼底骤然掠过一抹森然寒光，双手猛地握紧腰间双刃短刀，刀锋映着惨淡烛火，闪出凛冽寒芒，身形前倾，便要对苏无名痛下杀手。

危急关头，苏无名陡然高声喝止，神色镇定从容，全无半分惧色：“且慢！”

他目光死死锁住元来，字字清晰开口：“关于长安红茶的炼制之法，我尚有诸多疑点未解。方才你手中所持的阴邪之物，究竟是何用处？”

稍作停顿，他眸光微沉，一语戳破关键：

“我且猜猜！高宗先帝昔日罹患目眩顽疾，曾有御医以头顶放血之疗术为其医治，终得痊愈。你炼制红茶的手段，莫非是…”

元来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讥讽的冷笑，抬眼睨著苏无名，语气带着嘲弄：

“事到如今你还装什么糊涂！你身为狄公亲传弟子，勘验过新娘尸身，难道半点端倪都未曾察觉？”

苏无名闻言缓缓勾起唇角，笑意清冷通透，早已洞悉全盘真相：

“那些遇害新娘的尸身，停放多日却通体无半点尸斑，我彼时便心生疑窦，猜到她们体内精血早已被尽数抽离。”

“后来我细查尸身，发现每一具尸体头顶皆有细小孔洞，至此，你这长安红茶的炼制阴术，我便尽数了然。”

元来敛去笑意，不再言语，只以一双阴冷眼眸沉沉盯着苏无名，默然静待，想看看他还能道出多少隐秘。

苏无名不曾停顿，接着逐层拆穿其邪术玄机：

“你专挑新婚新娘下手，只因女子嫁衣在身、新婚合卺，是为极阴之体，最适配你炼茶阴法。”

“你将尸身按特定方位藏匿，是为镇住阴气、不散冤。”

“而那奇异的返魂香，用来涂抹尸身、滋养肌理，便是为了让死者容颜不腐，能长久佩戴方相面具，掩人耳目！”

听闻苏无名道破阴阳炼术的核心玄机，元来眼中掠过一丝亢奋，原本沉寂的神色多了几分自得，朗声狂笑，毫不掩饰自己的疯狂：

“说得不错！今夜中元，皓月悬空，却是整年阴气最盛的至阴之日！我要取窦家小姐的极阴之血，再加上每一道工序都精雕细琢，制出这世间最极品的长安红茶！”

“一两茶，卖一锭金，已经是便宜了！”

此言落下，苏无有名面上的从容彻底褪去，神色瞬间复上一层寒霜，目光凌厉如剑，死死盯住眼前狂徒。

“你给惨死的新娘戴上方相面具，”他语声沉冷，字字掷地有声，“是为替亡魂开道！”

元来被一语道破私心，非但不惧不恼，反而仰头大笑，满是志得意满的癫狂：

“是啊！我替这些女子想得够周全吧！哈哈哈！”

目睹此人毫无底线的阴邪狂妄，苏无名胸中怒火翻涌，厉声怒斥：

“你不过是心中有鬼！你是怕这些含冤而死的亡魂，日夜纠缠，归来寻你报仇！”

谁知这句怒斥，只引得元来愈发猖狂，放声大笑，笑声在幽暗密室中回荡，透著滔天野心与狂妄无知：

“怕？我何惧之有！哈哈哈！不出一年半载，长安上下文武百官、皇室宗亲，皆会沉溺于我的长安红茶，需靠此物续命安神！”

他猛地抬首，双目赤红，语气狂傲至极，声震四壁：

“到那时，我便是执掌长安、无人能逆的长安之主！普天之下，我谁都不惧！！哈哈哈哈！”

砰砰砰、叮叮、铛铛铛，细碎的敲砸声从厚重石墙内透出来，屋中几人皆是一愣。十一娘当即再度攥紧兵刃，摆开戒备的姿态。

石墙另一侧，卢凌风领着一众捕快，正围着石壁四处敲打摸索，一心找寻暗藏的机关。

十一娘面上露出几分慌乱，急声开口：“仙长，外头那些人都是些不中用的，连一个卢凌风都拦不住！”

石床上的窦丛闻言，眸光一亮，嘴角悄然勾起喜色。

元来却依旧神色淡然，半点不见慌张，淡淡道：

“此墙由千斤巨石垒砌，寻常人根本无从攻破，任凭他们敲打便是。你去将苏无名了结了，特制红茶眼看就要面世，我可没闲工夫再听他多言。”

十一娘领命，提刀便朝苏无名走去。苏无名见杀机逼近，自己与窦丛皆是身陷险境，当即高声喝止：

“你一心要炼这绝世仙茗，但论合适人选，我可比窦家小姐强上数倍！”

此时十一娘已行至他身侧，冰冷的刀刃直直抵在苏无名颈间，听闻这话，动作顿时顿住。

苏无名从容续道：

“你寻的不是极阴之体吗？不瞒你说，我便是。”

十一娘面露讥讽：“我看你是贪生怕死，满口胡言！”说罢便要挥刀下手。

“十五年前，有人遣刺客向狄公下毒，此事朝野皆知，元来，你莫非忘了？”

元来浑身一震，厉声喝止：“住手！”他抬眼望向苏无名，眼底满是错愕。

“你可知那毒为何没能得逞？当年我随在狄公身侧，日日为恩师试药。那毒药歹毒至极，我昏死了七天七夜。”

“后来狄公请来神都数位名医诊治，喂我服下解药，又取宫中珍藏的天山奇兰熬煮汤液，为我周身沐浴，彻底拔除余毒。”

元来一步步向前，眼中探究之意越来越浓。苏无名见状，继续说道：

“那兰汤暖意融融，实则是世间至阴之物。自那以后，普天之下，论阴气之重，无人能及我。”

这番话说得有板有眼，元来细细回想往事，依稀记得确有这般旧事，心中已然信了几分。

苏无名低笑一声，目光扫过颈边的刀刃，缓缓挪动脚步，朝着石床方向走去：

“不如把窦小姐放下来，用我的血来制茶。你好好想想，以我这至阴之体炼成茶汤，岂不是遂了你的心意？”

元来仍在沉吟思索，十一娘却始终心存戒备，厉声喝道：

“别被他骗了！他分明是故意拖延时辰！”

话音未落，她提刀直扑苏无名，刀锋骤然劈下。苏无名急忙侧身躲闪，利刃擦著脖颈掠过。紧跟着十一娘抬脚狠狠踹在他胸口，苏无名受力向后踉跄著摔出，重重跌落在地。

他撑着地面勉强起身，竟恰好站在了操控石门的机关石柱旁。苏无名来不及多想，双手死死攥住机关用力一扳。

轰隆隆——沉闷的巨响响起，紧闭的石门缓缓向内开启。

十一娘脸色一变，持刀再度冲杀过来。苏无名连连躲闪，没留意身后的台阶，脚下一绊，整个人顺着台阶滚落在地。十一娘趁势飞身而上，刀尖直指他心口刺来。

苏无名避无可避，眼看寒光就要近身

（ps：ok啊，老苏的高光结束了，该小卢上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