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裹尸异香 宋柴身死
书名:唐诡:穿成萧伯昭,青梅裴喜君 作者:子秋秋秋
第九章 裹尸异香 宋柴身死
近一年来,接连十几起新娘失踪案件,迄今为止仅寻回三具遇难者遗体,卷宗虽有些线索,却还不够。
他决意再度勘验尸首,试图从中找寻破案线索,卷宗上之前仵作的验尸结果,他不放心。
三具尸身被依次摆放,案发与发现时日各不相同,躯体腐化程度也有着明显差别。
死者皆身着大红喜服,狰狞的方相面具深深嵌进皮肉之中,已然与面容相融,难以剥离。
苏无名细细查验,察觉裹尸布匹上萦绕着一缕奇特异香。
他又核对每一名受害者的失踪、尸身发现时间,比对勘验得出的躯体状态,处处皆透著违和。
即便冰室低温存尸,尸首这般轻微的腐烂程度,依旧远超常理范畴。
种种疑点萦绕心头,苏无名蹙眉凝神思索良久。
蓦地,他似是猛然顿悟,俯身凑近裹尸布,深深嗅闻香气,神色瞬间凝重下来,他低声自语:
“这股异香,定然暗藏蹊跷。”
事不宜迟,苏无名即刻动身,穿梭于东西两市大大小小的香料铺子,调查那缕诡异香气的出处。
整整一个下午,他走遍两市街巷,直至暮色沉沉、天色全黑,依旧没能寻到匹配的香料。
一筹莫展之际,西市令康元礼出言提醒,建议他不妨去往传闻中的鬼市探寻,说不定能有所突破。
听闻鬼市二字,苏无名眸色骤然一沉,往昔相关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片刻后他收敛心绪,神情恢复平和,向康元礼拱手道谢,转身离去。
晚上夜幕降临,卢凌风与小伍隐于暗处,一路悄悄尾随宋柴。
眼下早已过了宵禁时辰,此人却擅自外出,行事处处透著古怪,定有蹊跷。
宋柴避开巡街兵卒,走进一处赌坊。他掏出一锭银子落座下注,今晚运气格外顺遂,几番博弈下来非但没有折损银两,反倒赢下不少钱财。
赢得盆满钵满的宋柴满面喜色,大步踏出赌坊大门。
卢凌风见状立刻快步跟上,没多时便追上对方,抬手轻拍宋柴肩头,面上摆出一副殷勤谄媚模样:
“小弟刚在赌坊看见兄台鸿运当头,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宋柴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倨傲不屑:
“赐教谈不上,我也是足足熬了三年霉运,今日才总算时来运转的。”
“小弟也想翻身,可是没有本钱,敢问兄台怎么样才能弄到本钱”
卢凌风紧紧跟在后面,低头哈腰的接着问道。
宋柴脚步一顿,绕着卢凌风打量一圈,眼底透著算计:
“看你这模样,应该也有些家世吧。怎么著,也落魄了?”
话音稍顿,他嘴角勾起一抹猥琐笑意:
“不过也没事,只要有家世,就可以娶一房好媳妇,这本钱不就来了?”
卢凌风心中暗自揣摩其意,正要继续追问,身后骤然响起一声怒喝:
“宋柴!可算让我逮到你了,别跑!”
宋柴闻言顿时慌乱起来,慌忙伸手推了一把卢凌风,急声道:
“快帮我把人拦下,你的本钱,我给你出了!”
话音未落,他转身拔腿就跑。卢凌风尚且一头雾水,后方两名男子立刻抬脚紧追而去。
三人一前一后疾驰奔走,最终宋柴被逼进街巷死角。
卢凌风隐匿身形悄悄尾随,三人的谈话一字不落,尽数入耳。
原来追来的二人竟是东都洛阳来的人贩子,宋柴心性歹毒,竟打算将新婚妻子窦丛卖给他们,让他们送去东都转卖掉。
宋柴方才赌桌上赌博的本钱,便是变卖窦丛换来的不义之财。
早先三人早已串通密谋,约定昨日送亲队伍离开之后,立刻掳走窦丛。
可两个人贩子苦等整日,始终不见窦丛踪影,疑心宋柴存心诓骗钱财,这才找上门来。
两人怒火渐盛,说着便要动手厮打。卢凌风见状立刻快步上前,几下便将两名贩子稳稳制服。
可回头望去,宋柴早已趁机溜走,他不敢耽搁,当即快步追了上去。
宋柴慌不择路,在街巷里七拐八绕冲到大街上,只顾埋头狂奔,全然没留意身后正有一队金吾卫夜间巡守。
“什么人!宵禁时分,胆敢犯夜!”
“站住,犯宵禁者驻足,否则射杀!”
金吾卫随即张弓搭箭, 卢凌风匆匆赶到,出声阻拦的话音还未落,破空利箭已然急射而出。
前方奔逃的宋柴身子猛地踉跄两下,直直栽倒在地。
卢凌风快步奔至近前,俯身查看,箭矢径直穿透心口,宋柴已然没了气息。
他望着倒地的尸首,神情沉凝。那几名金吾卫看见卢凌风也是连忙赶来,看着脸色阴沉发卢凌风,支支吾吾道:
“中郎将!”
“你!”
卢凌风胸中怒火翻涌,可射箭之人终归是自己麾下将士,纵有万般气恼,也只能按捺心绪,面露无奈。
恰在此时,苏无名闻讯匆匆赶赴现场,入目便见宋柴倒在血泊之中,已然没了气息。
他环顾周遭痕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满心愤懑当即朝着卢凌风厉声斥责。
卢凌风骨子里傲气,他本就看不上苏无名,被当众呵斥反倒生出几分执拗,犟脾气也上来了。
全然无视苏无名的怒意呵斥,执意要护下犯错的下属。
这番态度彻底惹恼苏无名,当即放话要将此事呈报公主决断。
此时马蹄声由远及近,萧成领着一队人马策马而来,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目光扫过剑拔弩张的二人,朗声开口:
“苏兄何故动怒啊?我这表弟性情素来耿直倔强,不知何处冒犯了苏兄啊!”
苏无名眸光锐利,紧紧锁住卢凌风,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力道:
“卢中郎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按金吾卫律法,金吾卫路遇犯宵禁之人,应首先空弦警告;
若其仍疾走,则射其脚下再行警告;还不停步才有权射杀!
但是我观其现场,却并无空矢之箭,中郎将不该给我个解释吗?”
被句句戳中要害,卢凌风一时语塞,倔脾气反倒愈发浓烈,抿紧双唇不肯低头认错,转过身去。
萧成面色骤然沉敛,气场陡然肃穆,沉声喝道:
“方才这一箭,是谁射出?”
卢凌风身后那名射箭的金吾卫心神惶惶,忐忑迈步出列,俯首回话:
“回将军,是属下所为。”
萧成目光冷冽,当即定夺处置:
“射艺不精,误伤人命。来人,拖下去杖责二十,扣除一月俸禄。”
“是!”
一番决断,将违规射杀的过错,归为兵士技艺不精失手误杀。苏无名见状,再无辩驳的由头,只得默然作罢。
萧成神色稍稍松缓,转头看向一脸执拗的卢凌风,语气带着几分劝诫:
“卢凌风,上前同苏兄赔个不是。”
卢凌风此时却不愿低头,他素来高傲,本就看不上苏无名,今晚又被其呵斥。
此刻纵使知晓事理上自己理亏,也实在拉不下脸面躬身致歉,只紧抿著唇,身形稳稳立在原地,丝毫没有迈步认错的意思。
萧成深知卢凌风执拗傲气的性子,知晓此刻再强求也无用。
他旋即翻身下马,对着苏无名拱手躬身行礼,语气诚恳致歉:
“苏兄,今日这番纠葛,我替凌风向你赔罪。我这表弟性情向来这般耿直倔犟,还望苏兄多多包涵。”
萧成转过身去,语气恢复几分正色,对着卢凌风沉声吩咐:
“手下人的过错,后续事宜便由你亲自妥善处置。明日你前往窦府一趟,把窦女一案了结,不留疏漏。”
话音稍顿,又补充道:
“另有一事,大将军陆仝托我捎话,太子有意召见你,处理完这边事务后,你即刻前去觐见。”
卢凌风敛去面上郁结心绪,躬身拱手行礼,沉声应声:
“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