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抢不可抢

这下连林小小都倒吸一口凉气。

“我扇。”

黎朔致眼神冷冷扫过去。

林小小迅速捂嘴。

温棠却已经笑疯了。

她抱着手机倒在沙发上，笑得肩膀直抖。

“黎朔致。”

她一边笑，一边把手机举起来。

“你还查恋爱关系确认标准？”

黎朔致坐在沙发上，霜青衣摆平整地垂著，整个人冷淡得像一尊深夜雪像。

如果忽略他通红的耳朵。

他声音很低。

“没有。”

温棠晃了晃手机。

“证据在这儿。”

黎朔致沉默几秒。

“误触。”

林小小差点笑出声，硬生生憋住。

温棠笑得更厉害。

“你误触还能打出八个字？”

黎朔致：“”

他不说话了。

但他不知道，人类手机这种东西有一个可怕的功能。

叫同步推荐。

下一秒，浏览器自动弹出相关推荐：

【怎么判断她是不是喜欢我】

【被喜欢的人摸耳朵时心跳加速怎么办】

【亲吻后对方没有表白算什么关系】

【暧昧期如何推进】

温棠看着那一排推荐，笑声彻底停不下来。

“暧昧期如何推进？”

她把手机递到黎朔致眼前。

“你还想推进？”

黎朔致终于伸手，把手机从她手里拿走。

这次动作快了不少。

屏幕被他按灭。

房间陷入一种极其微妙的安静。

过了很久。

黎朔致低声说：“它自己跳出来。”

温棠忍笑忍得脸都快酸了。

“好，都是手机的问题。”

林小小在旁边轻声说：“手机背锅。”

黎朔致看过去。

林小小再次闭嘴。

温棠戳了戳黎朔致的袖口。

“那你现在知道接吻代表什么了吗？”

黎朔致垂眼看她。

这次，他没有立刻躲。

也没有说“没有”。

他安静看着温棠。

那双漆黑眼睛里像有一点很深的东西正在慢慢沉下去。

“很多意思。”

温棠本来想继续逗他。

听见这句话，反而愣了愣。

“比如？”

黎朔致看着她。

“喜欢。”

温棠心口轻轻跳了一下。

他又很慢地补了一句。

“占有。”

空气安静。

林小小整个人像被按了静音键。

温棠眨了眨眼。

她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好像也有点招架不住了。

可她是谁。

她是温棠。

她沉默三秒，硬是把心口那点乱七八糟的跳动压下去，凑近黎朔致，笑眯眯问：

“那你喜欢哪个意思？”

黎朔致看了她很久。

久到温棠都快以为他不会答。

他才低声说：

“都不讨厌。”

温棠：“”

林小小：“”

窗外防护结界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同一时间。

诡异世界，深海之下。

一片死寂。

高阶诡异们的感知层里，刚才那一幕正被完整同步。

王的视野，对它们而言从来不是秘密。

它们不敢窥视王。

但王的情绪波动，会像深海里的暗流，自动传到所有高阶诡异的意识边缘。

以前，那些波动永远只有一种。

冷。

杀戮前的冷。

规则降临时的冷。

副本崩塌时的冷。

可刚才，它们看见了什么？

王坐在人类的沙发上。

拿着人类的手机。

搜索——

【喜欢的人总摸耳朵怎么办】

整个诡异世界沉默了。

一只盘踞在废弃医院深处、浑身缠满病历单的a级诡异缓慢抬头。

它的几十只眼睛同时眨了一下。

它不理解。

一座镜中迷宫的主镜面裂开一条缝，镜子里无数张脸同时转向深海方向。

它们也不理解。

永夜列车残余的乘务员跪在黑暗车厢里，脸上干裂的白粉簌簌往下掉。

它们看见了。

王搜了“恋爱关系确认标准”。

它们无法处理这个信息。

更可怕的是——

王没有杀掉那个让他搜索这些东西的人类。

他还把手机还给她了。

甚至耳朵红了。

沉默持续了很久。

直到某个高阶诡异终于在诡异公共感知层里发出第一条意念。

【王在学习人类恋爱？】

没有东西敢回答。

过了片刻。

另一道阴冷意识颤抖著浮出。

【人类恋爱，会影响杀戮效率吗？】

第三道意识很慢很慢地出现。

【刚才王被摸腰封，没有反击。】

这一条出来后。

整个诡异世界再次安静。

这比搜索“接吻代表什么”更严重。

因为所有高阶诡异都知道，王不允许任何存在靠近。

低级诡异会被压碎。

高级诡异会主动跪下。

人类会死。

可温棠不但摸了。

还摸了两下。

王没有反击。

王说——

只一下。

她摸了两下。

王仍然没有反击。

公共感知层里，终于出现一道很老的意识。

那是旧公寓副本深处的楼长残影，门缝里挤满了眼珠，声音嘶哑到像生锈的锁。

【王有私心了。】

这句话一出。

所有高阶诡异同时静止。

有私心的王，意味着规则开始偏。

规则偏了，副本就会乱。

副本乱了，深海会裂。

一只藏在黑色戏院里的s级诡异缓缓开口。

【偏向谁？】

没有东西回答。

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回答。

所有意识里，都浮出同一个人类名字。

温棠。

那个杀不死的人类。

那个会摸王耳朵、亲王、扑倒王、抢王手机、还教王用人类搜索引擎的女人。

诡异世界从来没有论坛。

它们不需要论坛。

但这一天，高阶诡异公共感知层硬生生炸出了类似论坛的东西。

一条条混乱意念疯狂刷过。

【王为什么要知道接吻含义？】

【人类接吻会导致规则偏移吗？】

【温棠是否已污染王？】

【建议立刻封锁所有人类通讯设备。】

【建议禁止王接触搜索引擎。】

【建议抹除温棠。】

最后一条刚出现。

整个感知层瞬间冻结。

发布那条意识的诡异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自己的副本里碎成一滩黑水。

王的气息从深海最底处扫过。

冷得所有诡异同时伏下。

没有怒吼。

没有警告。

只有一片沉默的杀意。

于是公共感知层里所有关于“抹除温棠”的念头同时消失。

过了很久。

一只穿着腐烂礼服、脸上挂著半张面具的高阶诡异小心翼翼地发出新的意识。

【不可抹除。】

另一只诡异跟着补充。

【不可靠近。】

第三只诡异颤颤巍巍地写：

【不可抢。】

深海里短暂安静。

随后，无数高阶诡异像终于找到安全措辞一样，齐刷刷复制。

【不可抢。】

【不可抢。】

【不可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