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列车七

永夜列车7温棠脸色一变。

“鞋底！”

众人同时低头。

几乎每个人鞋底都有细小白痕。

而那些无脸之物已经靠近。

伊万反应最快，抬脚去蹭地上的毛巾，可毛巾太湿，直接滑开。

“按不住！”

温棠一脚踩住旁边的座椅边缘，抬手扯下一截安全带。

“用这个压！”

她把安全带缠住毛巾一角，往地上一甩，毛巾被固定在座椅腿和行李架之间，绷成一条湿布带。

“脚踩上去蹭。”

“别用手。”

“鞋底前后都擦干净。”

伊万照做，鞋底在湿布上用力一擦。

滋啦。

白烟冒起。

几条细白虫从鞋纹里被挤出来，迅速化成腥臭的水。

那张逼近他的无脸之物停在半空，像失去了目标。

“有效！”

玩家们立刻学着温棠的方法，把湿毛巾固定在座椅腿、扶手和行李架之间，用脚踩着擦鞋底。

车厢里一时间全是狼狈的蹭地声。

但没人敢停。

倒计时还剩最后三十秒。

艾伦看了眼温棠，似乎想说什么。

温棠直接把一条湿毛巾踢到他脚边。

“自己擦。”

艾伦：“”

温棠挑眉：“你不会连鞋底都要我帮吧，给你脸了？”

艾伦默默闭嘴，弯腰用安全带固定毛巾。

车窗外刚凝起来的一层霜，又慢慢退了回去。

温棠瞥了一眼玻璃。

“看见没？我清白得很。”

玻璃上安静片刻。

最后只浮出一个小小的句号。

华国直播间弹幕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哈哈她好会避嫌。”

“黎朔致：刚准备结霜，发现她没碰。”

“温棠：自己擦，别来沾边。”

“这就对了，女王只负责指挥，不负责伺候搭子。”

“最后发现是鞋底真的细，乘务长一直强调脸就是在误导他们。”

“她用安全带固定毛巾这一下也聪明，不用手还解决了鞋底清洁。”

倒计时归零。

所有无脸之物停在半空。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

广播终于响起。

【卸妆室清洁失败。】

【幸存乘客通过本节车厢。】

【玩家温棠完成隐藏判定：识破最终残留物。】

【下一站：头等车厢。】

车厢门打开。

门后传来掌声。

一下一下。

轻而缓慢。

温棠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走吧。”

艾伦看着她。

“你刚才救了所有人。”

温棠把毛巾丢进回收箱。

“主要是我不想搭子死。”

艾伦沉默片刻。

“只是因为这个？”

温棠看他一眼，笑了。

“当然不只是。”

艾伦神色微动。

温棠接着道：“你们要是都死了，谁给我当观众？”

艾伦：“”

华国直播间再次刷屏。

“她真的不让气氛煽情超过三秒。”

“艾伦刚才差点又认真了。”

“温棠：别感动，我只是需要观众。”

“但是她确实带全队过了三节车厢。”

“她自己能打，还能指挥，这才是华国玩家。”

车门后的掌声停了。

一个温柔得近乎虚假的声音响起。

“欢迎各位来到头等车厢。”

“这里，只接待最美丽、最体面、最干净的乘客。”

“请问——”

“你们之中，谁愿意成为本车最完美的人？”

温棠咬碎嘴里的薄荷糖，抬脚走进门。

“完美？”

她笑了一声。

“听着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头等车厢里传来的掌声很轻。

一下一下。

像有人戴着白手套，慢条斯理地为他们鼓掌。

车门彻底打开时，温棠看见里面铺着深红色地毯，车厢两侧是高背软椅，椅背上绣著暗金色花纹。桌面光洁得能照出人影，银质餐具整齐摆放，连灯光都比前几节车厢柔和许多。

没有粉虫。

没有镜子。

没有水渍。

这里干净、华丽、体面。

体面得让人不舒服。

车厢最中央，摆着一张长桌。

桌上放著五块银色铭牌。

温棠走近，低头看了一眼。

【伊万：不败强者】

【神谷美奈：人类希望】

【温棠：诡异王眷属】

温棠看到最后一块，眉梢轻轻一挑。

“谁给我定的？”

没人回答。

车厢尽头的红色幕帘缓缓拉开。

一个穿黑色长裙的女人站在那里。

她的脸很完美。

完美到没有一丝偏差。

眉毛对称，眼睛对称，嘴角弧度也对称，连垂落在肩头的黑发都像用尺子量过。她微微弯腰，声音温柔得像一段提前录好的广播。

“欢迎来到头等车厢。”

“这里，只接待最完美、最体面、最值得被注视的人。”

“请各位乘客领取属于自己的称号。”

车厢顶部浮出血字。

【头等车厢守则：】

【一、请选择属于自己的称号。】

【二、称号一旦佩戴，不可摘下。】

【三、佩戴称号后，请保持与称号一致。】

【四、不符合称号者，将被修正。】

【五、无称号者，不得进入终点车厢。】

【六、请不要否认自己的价值。】

车厢里安静下来。

比前几节更危险的地方在于——

这些称号并不全是羞辱。

它们甚至很好听。

艾伦盯着那块【完美容貌】，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

他不是没被夸过长相。

相反，他从成为漂亮国玩家那天起，最常被提起的就是那张脸。

金发、蓝眼、干净、温柔。

镜头喜欢他。

民众喜欢他。

官方也喜欢他。

因为他站在那里，就像一个足够漂亮、足够正派、足够能被推上台面的“希望”。

可现在，头等车厢把这块牌子摆在他面前。

它不说他强。

不说他救人。

不说他的天赋。

只说——完美容貌。

艾伦嘴角绷了一下，手指没有动。

温棠瞥了他一眼。

“怎么，不满意？”

艾伦低声道：“这不是我的价值。”

温棠点头：“那你还没蠢透。”

艾伦：“”

莉莉丝站在另一边。

她盯着【天生领袖】那块牌子，神情冷淡，却没有立刻后退。

她和艾伦不一样。

她不是被包装出来的漂亮门面。

她是欧罗巴联盟玩家队伍里真正做决策的人。

从第一节车厢开始，她就一直在观察、判断、分配人手。温棠破局的时候，她能最快跟上。别人慌乱时，她能压住局面。

【天生领袖】这四个字，对她来说不是虚假的夸奖。

正因为不是完全假的，才最危险。